23、沤沫槿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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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一度认为，怀疑是最令人窒息的剧毒。却不知，原来信任也是可以把柔软的人心刺痛得鲜血之流，遍体鳞伤。
一切就像是命运的戏弄，上帝把玩着化身为人偶的我们，替我们布局，将我们设定成他所心仪的模样。
我们好似一群跳梁小丑，笑着流泪，哭着微笑，取悦着不知名的看客。各自戴上不属于自己的假面，载歌载舞，好不快活。
等回过神后，身后的观众席上早就空无一人。
可我们还是无法放下唇角的弧度，就好像早已经定型了一般。
原来，我们只是在演给自己看。
原来，我们只是在自欺欺人。
正如时无所说的那样，知道真相后的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无法像以前一样说自己仅仅是个旁观者，也无法带有同样的感情去看待瀞灵廷了。立场也好，角色也罢，这些通通都被颠覆了。
当有人告诉你，你承载着血海深仇。不仅如此，你还被借用身体去杀了人，你会怎么想？
你也许会痛苦，会挣扎。最起码，你会一遍又一遍地否认，毕竟这些事情都不是出自于你本意所做的。
的确，我也有过这样的纠结。
甚至，我还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只是穿越到这里的异客，你们那捞什子的冤孽同我有什么关系呢？
可最后我还是得出了结论，秋水奏和我并无差别。
不论我怎么不愿意承认，我们灵魂连着灵魂，根连着根。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明明是令人出乎意料的结果，但我却没什么排斥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太多的情感起伏。
我只是觉得愧疚而已，很内疚。
只有我一个人幸福，真的太自私了。
放任另一个秋水奏替我完成了应该由我来了结的事情，不顾一切。
我不知道，秋水奏是如何度过这日日夜夜的。虽然她只是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过，但我能想象得出她过得有多艰辛与无奈。
我是被迫去作出选择，而她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这么对我说：“我是为了你而活的。”
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的她，很让我心疼。
她一定比我更迷茫，更痛苦。但她没有泪，连哭泣都不被允许。
把自己定义为一个附赠品，她的生活轨迹，与我日夜颠倒。她只能潜行在无数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或是苦苦等待着被我召唤。
这是绝对不公平的事情，是不等价的交换。
我虽然怯懦，但对已发生的事，我绝不轻易妥协。
既然是我的责任，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承担。
所以，杀死了水户，与蓝染勾结，以及清灭了中央四十六室这些种种，都是“秋水奏”所做的，是共有这个名字的我们一起做的事。
我，注定还是成为了那种我最怕的人，那种对死亡渐渐麻木不仁的人。
“哆哆哆”，空寂的屋内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缓缓地起身，推开了移门。
“有没有好些了呀！秋水小妹妹！”迎面扑来一个丰满触感的女人，像一阵旋风袭来，把我狠狠地抱住。
“……”毫无技术含量的靠胸识人大法，让我精确无误地识别出来着真是乱松本菊。
我的头部被强行按压在两坨软绵绵的物件上搓揉，完全不给我点呼吸的空隙。若非其后日番谷出声制止，我可能要直接灵魂出窍了。
“松本，你再这样抱下去，秋水奏就要入坟了。”日番谷有些无奈，头疼地将移门推到最大，避开和我纠缠不清的乱菊进入我的屋内。
听了队长大大的话，乱菊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嘟着嘴朝着我撒娇：“啊呀，不好意思！都是秋水妹妹太可爱的错啦！你都回去休养三天啦，音讯全无。队长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很担心你哒！”
“闭嘴。”日番谷的眉头抽了抽，我很怕他下一秒就抄起自己的鞋扔向一进屋就叽叽喳喳不停的乱菊。
“打扰了。”本以为这俩人就是全部了，不料紧随日番谷之后还来了位稀客。露琪亚在门外对着我浅浅地点了点头，举止端庄地进了门。
唔，看来还是有正常访客在的。
不待我从乱菊巨R的压迫中重新振作，露琪亚在我跟前蹲坐下，从背后掏出匿藏已久的见面礼，有些拘谨地对我说：“那个……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秋水小姐在我入狱时对我的鼓舞，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你手下！”
面对露琪亚，我还是很开心的，这么客气的妹子哪里找啊？我一边微笑着接过礼物，一边念念有词推辞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然而，等我定睛一看这圆圆的物件时，我还是去选择死亡吧。
露琪亚没看到我近乎石化的表情，一脸陶醉地向我安利这份绝世大礼：“这个是最新的恰比周边，【萌萌の恰比粉】系列限量版的恰比面具！”说着，露琪亚很是激动地把我手中的粉红兔子面具拿到手上，闪着星星地给我解说：“秋水小姐请看！这个面具暗藏玄机，按下恰比头上的蝴蝶结，它还会说话呢！”
果不其然，按下那个神奇旋钮的兔子面具，下一秒突然双目闪烁红光，发出令人鸡皮的软妹音：“恰比哒嘣！”哒嘣你妹啊！
“噢噢噢噢！队长，快看！好可爱！”刚刚才消音的乱菊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又开始不安分了。
好吧，容我收回露琪亚是正常人这句话。
“对吧，很可爱吧！”露琪亚很满意乱菊的反应，挺起胸脯很是骄傲的样子：“所以啊，我想这是最适合秋水小姐的礼物了！”
“啊，你不是说这是限定版么……真的太贵重了，你自己也很喜欢吧……”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想要婉拒露琪亚的好意。但露琪亚完全没有领会我的意思，很是感动地摇了摇头：“秋水小姐真的太会替人着想了！没关系的，这种程度的忍痛割爱不算什么！快戴上看看吧！”
“对啊！快戴上看看吧，一定很合适你！”乱菊这个熊孩子居然还一脸期待地帮腔，你们真的不是串通好来整蛊我的吗？
我用求助的眼神投向默默翻着白眼的日番谷，但这厮完全靠不住地避开了我的目光。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们女人好吵好羞耻啊，别把爷带进去，我就静静看你们装逼。”
呵呵哒。
我脸上挂着最“甜美”的笑容，硬着头皮套上了那坨粉色的“萌物”。蝴蝶结处不断地循环播放起微妙的“哒嘣”声，顺便再夹杂着两个傻孩子的惊呼尖叫，我顿时觉得我就是个大傻缺，画风完全和他们不一样了。
真是，不亦乐乎啊……
多亏了这充满魔性的假面，近期我决定都以真面目视人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虽然房内变得聒噪不堪，但他们三人的到来终于让我死气沉沉的屋子有了点生机。
不管怎么逞能，也不会有人会真的习惯寂寞，这话倒是没错。
“咳咳。”日番谷低下头清了清喉咙，把诡异的气氛调转到了三中全会的庄严状态，当他抬起头看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他时，倍感压力山大：“额……你们不用这么刻意啊！”
哗啦啦的，大家如雕塑般挺立的身型纷纷崩塌，都开始寻找最舒服的坐姿。乱菊果然是很随性的女人，直接瞥了日番谷一眼撑着头躺在了榻榻米上，一副怎么爽怎么来的模样。
“我本不想来这里打扰你的，可雏森一直对你出手相救一事又很是感谢。但先前与你大大出手，不敢当面道谢，只能托我向你传达一下歉意。”日番谷眼神游离地开口：“然后，松本吵着也要来看看你，又刚好遇到了露琪亚，正好带着我们来找你了。”
唔，其实雏森最不想面对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乱菊是个很大的不定因素，她表情贼兮兮的，但又装作很不满地抱怨道：“我说队长啊，不是你拖着我一起去的嘛！后天我明明有预定一枫堂的茶点想找秋水酱聊天的，现在害的人家空手而来啊。”
这么不给面子的托儿还是第一个，乱菊充分地证明了一个猪队友的破坏力。作为一个终日以调侃自家队长为乐的副队，见日番谷面色铁青，乱菊也就见好就收，憨憨地抓了抓蓬松的头发：“嘛，别生气呀队长，我记错了！是我满地打滚求你带我来的！嗯嗯，一定是这样！”说罢，还不忘可爱地眨巴了下大眼睛。
此时的日番谷除了保持缄默，也没其他多余的表情能做了。他极力找回属于自己的威严，然而很明显的一败涂地了。
因为我们三个妹子完全没有时间去考虑日番谷的感受，而是在热火朝天地商量起去现世玩耍的计划。
不过露琪亚某种意义上还是很有良心的，她在我们热议之时，还不忘探出脑袋询问起日番谷的意见：“日番谷队长，我们准备给自己放一天假，去空座町吃甜品，你要一起同去嘛？”
“我就不去了，还有一大堆公事要处理。”日番谷站起身，很是潇洒地露琪亚的邀约。
“哎？队长！”乱菊有些遗憾的嚷嚷道。当然了，她可不会对日番谷不参加女生们的聚会而惋惜，她仅仅是怕自己的工作阻挠了她吃甜点的机会。
毕竟之前这么调戏过自己，日番谷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他故作沉思的样子，把乱菊的小心脏吊得死死的。等时机成熟，日番谷才慢慢地松口：“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会把你的那一份一并完成的……”
听了日番谷下达赦令，乱菊笑得花枝招展的，自然不忘献媚一下：“万岁！日番谷队长赛高！”
对此，日番谷还是挺受用的，虽然乱菊的赞美只有在有事相求时才会出现就是了。
日番谷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离开。在走之前，他路过我的跟前，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不必考虑太多，好好同女生朋友们玩一天吧。我们都相信，你是不会做出有违常理的事情来的。”
不待我做出反应，日番谷便关好了移门，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表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有些话呼之欲出，但最终还是卡在喉咙不能动弹。
我没再去理会日番谷的轻语，而是集中心思去融入露琪亚和乱菊，一同商量要去的甜品店。
那一天，我们三个穿过了穿界门来到了现世，互相交换品尝了蛋糕与冰沙，看了一场浪漫的电影，聊了聊充满少女心的话题。或许是太久没来到现世了，也可能是这一切来的太突如其来，我竟然幸福得想要流泪。这看似普通女孩们的生活，居然是那么弥足珍贵，使人向往。
奔波得太久了，驰骋得太快了，心也太累了。所以，明明没有喝酒，但足以自醉。明明笑得很灿烂，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快乐。
虽然没有一个人想要戳穿这短暂的美好，但我们都心照不宣，这不过是暂时麻痹自己的感官罢了。
我就这么奢侈地度过了自来到这个世界中最快乐的一天，沉浸在现已不属于我的日常之中。
就让我放纵一次吧，我对自己说。
毕竟，这可能成为，最后一次。
是夜。
日番谷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这些时间的瀞灵廷过于动荡，再加上他负伤多时，累积的公务打理起来并不简单。
现下，正是重新整顿的时间。有些人要疗伤，有些人要断情，有些人要重新开始，有些人要再次起航。
日番谷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个。
文件多而复杂，在桌上堆积成山。日番谷马不停蹄地批阅修改，很是有老黄牛精神。靠着这股子拼劲，才刚刚勉强将任务完成。
乱菊只是嘴上说着偷懒而已，其实早在来探望秋水奏之前，她便早早地将超额度的分量处理好了。乱菊不说，日番谷也不会去提，但乱菊的贴心他都记在心里。
若没乱菊的帮助，一切可能都要乱套了。所以总的来说，乱菊除了偶尔很不正经以外，还是极其优秀的。当然了，在她捣乱的时候，帮她善后的时候，日番谷还是会有像把她剃成秃子的冲动的。
想到这儿，日番谷心情好了不少。
还有核对的项目没做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刚好，茶水没了。
浓茶对日番谷来说并不可口，但为了提神也只能强灌了。况且，不喝茶还能喝什么呢？糖水吗？日番谷想象了一下，摇了摇头，忽然感觉一身恶寒。
太掉价了。
他起身，去重新泡茶。
正操作着呢，却听到窗户那边发出些什么声响来，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没了来者气息。日番谷端着茶壶来到书桌边，只见满是资料的桌案上，工工整整地摆放着一个风吕敷。
他拆来包裹，里面是一块很朴实的甜纳豆蛋糕。布包里还夹杂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勉强才能看出写着的是“慰问品”。
日番谷盯着蛋糕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扬了一下唇角。
字真是丑的可以，不过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最起码这次没再肢体不协调了。
拿起附赠的叉子，品尝起这块扎实的点心。日番谷顿时觉得困意少了不少，至少比苦茶有效果多了。
不过，吃蛋糕这件事……应该不会很掉价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沤沫槿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