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穿越之时无秋水》什秊

17、进退迍邅

　　——什么是“爱”呢？我不太懂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一直以来，我都是匿藏在最深处的那个。秋水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复杂暧昧，她忌惮我的同时又对我抱有期待。
　　我想回应她的信任，哪怕完全消弭，也想为她做些什么。但她都克制住了这喷涌而出的冲动，一个人默默面对。
　　明明我是为秋水而生的，她为什么不肯多依靠我一点呢？她是我活着的意义，是我的唯一。
　　秋水她至今不愿意放下，同时也害怕承担。她厌恶这么懦弱的自己，把自己武装成一幅刀枪不入的样子。就像是在故意惩罚自己一样，她一遍又一遍地把自己视为恶毒的一方。
　　只有我知道，她的挣扎。只有我知道，她的矛盾。尽管秋水很坚强，她也仅仅只是个要强的女孩子罢了。
　　我不太喜欢秋水的眼泪，尝起来苦苦的，咸咸的。虽然她不会轻易流泪，但她的内心一直在下雨。
　　时无也说，它讨厌雨天。绵绵的雨让它的毛发湿哒哒的，一点也不帅气了。它总是抱怨秋水作为九代目内心过于细腻了，说秋水的晴天太少，都不够它晒太阳了。我对此很是不屑，猫又也会“光合作用”吗？当然了，我知道这是它担心秋水的托辞。在这么多世代中，它最重视秋水了。
　　估计是因为秋水情愿依靠我也不愿意依仗时无的缘故，这只肥猫对我很是不满，不愿意和我过于亲近，它说我会将它染黑。它这是在嫌弃我吗？虽然我的确是又无趣又冰冷。
　　呵，时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它。
　　我一直觉得它就是造成秋水痛苦的源头。不过，如若没有它，我也不会诞生。这么说来，我就不能保护秋水了，那是不被允许的事情。想来想去，时无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最起码，它给了我生命。但比起生命，还是秋水所赐予我的“价值”来得重要的多。
　　虽然时无的确是秋水的斩魄刀，但却不是秋水一个人的力量。这是血统的诅咒，也是一种宿命。正是这何其公平又何其不公的命运，夺走了秋水的一切。
　　我想，秋水使用时无时一定五味陈杂，这就像是在伤口处撒盐。这份不必要的记忆，于我来说很累赘。尽管对秋水来说，这是她最后的念想，但让秋水受到伤害的东西，我就会忍不住想把它毁掉。
　　我原本是感受不到这么微妙的感情的，是秋水教会了我。但这终究不是我的东西，因为我剥夺了她的感官，她慢慢变得越发冷漠了。抛弃感情的秋水并没有受到救赎，我仍被她不能释怀的痛影响着。我常常在想，若我能替她承受这一切就好了。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她应收的罪，凭什么世代的恩怨需要由她一个人去背负呢？
　　秋水她，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所以，就在那一天，我出手了。
　　我对最想保护的她，出手了。
　　作为一个影子，我所做的这一切都逾越了。
　　可我，不后悔。
　　第一次，拥有这么坚定的信仰，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吃力地睁开眼。
　　又是这么熟悉的病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第二次光顾这里，真是心情复杂啊。
　　哎呀哎呀，还是那么的没有长进。刚刚恢复意识的我脑子里一片混沌，我到底怎么会又倒下，事实上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了。我苦涩地咳嗽起来，胸口立刻疼得快要炸裂了。
　　“没事吧……”
　　听见了声音，我才发现床的一旁还有一个和我“同病相怜”的伤患。日番谷比我早一步醒来，正半坐起身子望向我一脸痛苦的模样。
　　没想到瀞灵廷居然这么一视同仁，我还以为身为队长怎么说也可以来个VIP病房。
　　“你真蠢！”他一脸鄙夷，从床边的柜子上取来一杯水递给我：“快喝了吧，吵死了。”
　　我匆匆接过救命的水杯，慢慢饮下。不通顺的气被抚平不少，虽然喉咙还是痒兮兮的，但身体舒服了很多。
　　见我的脸色好些了，日番谷才半开玩笑地开了口：“第一次看你的真面目，还真有点不习惯。”
　　“丑？”我挑着眉反问。
　　“呃……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也没那么像男生。出手这么胡来，我以为你要更……凶狠一点。”日番谷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样子。
　　“噗嗤”一下，我笑出了声：“自然了，我可一直是女的。说起来凶狠是怎么回事？我原来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入目啊……”
　　日番谷别开头去：“我说……”
　　我等待着日番谷的继续发言，但他却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敷衍地回了我一句：“算了，没什么。”我以为他是累了，便也不再出声，一个人默默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日番谷又躺了下来，背过身对着我：“谢谢你了，还有抱歉。”
　　“嗯？”
　　“一下子承了你不少恩情。之前没搞清楚状况就以为你在欺负雏森，真是不好意思。还有这次，谢谢你再一次救了她，让她只受了点轻伤……之前卯之花队长和我都说了，若非你和蓝染以死相拼，否则我们可能熬不到救援的到来……”
　　“是嘛？我只记得我跟着雏森来到中央四十六室的住处，之后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听到我记忆出现了缺失，日番谷似乎更加内疚，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
　　看他这番纠结的模样，我心底居然有几分莫名的暗爽。但倘若直接说没关系糊弄过去，对日番谷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仍会过意不去。我索性坐起身来，一把把他盖着的棉被掀了起来，强迫他从“装睡”模式中激活：“喂，我说日番谷队长。我可是帮你了这么多次，你可得给我些物质上的答谢才行！”
　　“那你说你要我做什么，只要要求合理，我都可以替你实现。”日番谷听了我的提案，果不其然变得放松了不少。
　　“这可是难得的好牌，这样随便出了倒有点浪费了。”我眯了眯眼睛，把目光放向窗外。窗外的阳光明媚怡人，但对于我来说却显得有些刺眼。长时间带着面具，接触到久违的光亮时反倒是有点不适应了。
　　日番谷倒也没怎么在意，漫不经心地说：“唔……那就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再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不留余力地帮你的。放心好了，我不会食言！”
　　“是是……”我无奈地看着日番谷信誓旦旦地许下承诺：“日番谷队长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门外传来几声浅浅的敲门声，打断了我和日番谷毫无意义的对话，浮竹队长推开了移门，见我倆直勾勾地盯着他，有些难堪地搔了搔脸颊：“啊呀，打扰到你们了吗？”
　　“浮竹队长好。”我和日番谷纷纷像个乖宝宝一样地点头问好。
　　“唔……秋水队员，你怎么又卷进这么危险的事件了去了……”浮竹队长满是苦恼地皱着眉头，但竟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日番谷责怪道：“冬狮郎，你也真是的。秋水队员前脚替你办事，后脚就受了重伤。我这做上司的，可是很担心下属的安危啊……”
　　“浮竹队长说的是，是我的疏忽，反倒被秋水救了一命。”日番谷的语气仍是一片诚恳，让人也不好怪罪什么。
　　浮竹只得苦笑着摇摇头，走进我们的床铺：“这次突变，也真是辛苦你们了。特别是对于秋水队员来说，遇上反派的蓝染怕是吓坏了吧。”
　　我其实并没什么好意外的，所以也就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一旁的日番谷似乎对蓝染的叛变一事十分敏感，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点：“浮竹队长，蓝染谋逆之时您应该在现场吧。卯之花队长虽然告诉了我个大概，但我还是想知道具体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是个严肃的话题，毕竟是刚刚掀起瀞灵廷血腥风雨的大事件，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好的回忆。两个队长级的人物聊这种难以介入的话题，我一个普通队员在旁边杵着看起来真是怪异，我用眼神询问他们，要不要等我退下后你们再继续？
　　浮竹捕捉到了我眼神的纠结，有些好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关系的，你也是该知道事情的经过，毕竟这和你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又扯上我了？可别说我是扫把星，每次浮竹来看我准没啥好事。
　　随着浮竹把之前蓝染搞出来的闹剧越来越深入地一一阐述，日番谷的脸色越来越臭。特别是当谈到蓝染的实力深不可测的时候，日番谷的表情几乎是僵硬的。
　　我知道，对于这个被冠有“天才”荣誉的少年来说，虽然不至于到不可一世的程度，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自负的。因为蓝染，他和他的青梅竹马反目成仇；因为蓝染，一度没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好的人；因为蓝染，卍解后的自己被一刀摆平……
　　这一切，对于日番谷而言，都是一种煎熬和折磨。
　　“冬狮郎，没什么好郁闷的。我们也是一样的，对蓝染一行人无可奈何，很是不甘！”浮竹似乎挺能理解日番谷所感受到的落差，不动声色地开导他：“谁会料到，市丸和东仙也会参与其中。还把无辜的露琪亚卷了进去，真是罪不可恕……不过我们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借着反膜的力量，毫发无损地离开了尸魂界。”
　　“反膜？”日番谷有些疑惑。
　　浮竹的情绪变得有些激进，貌似仍对露琪亚的遭遇愤愤不平：“那是虚为了救同类使用的光束。光的内外相互阻隔，一旦被包裹，膜外的人就不能对内部进行任何动作。不管怎么说，他们曾经也是名优秀的死神，居然会和虚勾结也真是令人心寒。”
　　“就如同处于另一个空间吗……”日番谷抱胸沉吟，若有所思。
　　“浮竹队长，那这些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有些不解，我和蓝染没什么瓜葛，硬要说的话也只和市丸银有过私下交易。但怎么想，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也不会冒然公布给别人听吧？
　　我觉得我还是太天真了一些。从浮竹脸上露出一副苦大仇深地衰相时，我就感到了一些不妙的气息：“啊，秋水队员别着急，我是完全站在你这一边的。”这种铺垫的话往往完全没有任何卵用，我屏气凝神地着重听下一句话。
　　浮竹队长一开始有点羞耻地捂住了眼睛，但当他把手放下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全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邪魅无比。原谅我这拙劣而鸡皮的形容，但此时我的重点完全不在他的话上了。因为浮竹队长简直就是一个拥有名演技的男人啊！
　　浮竹满脸藐视万物的屌样，用一种在云端的孤高语调缓缓开口：“浮竹，秋水奏是你手底下的死神吧。是值得好好奖励一下，毕竟很少能找到这么有趣的孩子了。顺便，帮我转告她，顶端的风景究竟是怎样的，还是需要亲眼目睹才行。”
　　“啊，蓝染离开时带上了这段话，于是呢……”浮竹瞬间摆正了自己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安抚着我的心情：“山本总队长对你也甚是在意，希望可以和你当面谈谈。不过没关系的，总队长只是和你聊聊天，放轻松一点……虽然问这个问题很不人道，你现在身体状况如何？能动吗？”
　　你的意图还能再明确一点吗？
　　简单说来讲，这种情况就好像一个不交作业的不良在逃课前对教导主任说，啊哟我很看好秋水奏哈，然后我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被请去喝茶了。
　　谈谈心？
　　和山本老爷子？
　　浮竹你觉得这话合理吗？
　　我虽然读书少，但也不能这么诓我是吧！
　　虽然我内心又对着浮竹崩腾起一种白色的骆驼科生物，但我还是用理智战胜了我感性的爆发。选择性忽视一旁日番谷如生吞鸵鸟蛋的表情，我摆出最真挚最善良的笑容干笑三声：“谢谢浮竹队长的关心，我觉得如沐春风，腰不酸，腿不疼了。那么，就请浮竹队长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