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天还没亮完》攻书

15、第十五章 15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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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栩进到新班级的时候发现没有一个同学是认识的，因为学奥数在高二被重新组合的班级，全是陌生人。老师并没有在设法让大家熟悉上浪费时间，直接贴了一张座位表在门口，许栩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并记住了她的同桌，秦宇浩。

　　注意到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初中就听过他的名字，好像是隔壁班的女生喜欢的一个外校的男孩子。她见到秦宇浩的第一反应是，原来是这样的男孩子，也难怪了。

　　奥赛班的课程很紧，因为高二下学期大部分学生会参加竞赛，而专门学竞赛的学生一般都是冲着保送大学去的，学校也将竞赛班当做特色来培养，所以竞赛班跟普通文科班和理科班是分开来的，许栩也就几乎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找纪凡和戚芙然她们了。对于她来说，高二也就跟高三差不多。

　　在紧张的学习中，班级气氛很压抑，除了参加补习就是做卷子。虽然每个人都是从小做为尖子生长大的，但是在这样的竞赛氛围之下，但凡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都不会有一丝的松懈。最长时间许栩有近一个月没有回家，生活用品的补充都是许妈妈每个周末过来看她一次带过来的。

　　这时候许栩很瘦，特别瘦，即使许妈妈想尽办法给她吃营养品都没有用。

　　尖子班里同学的关系几乎都止步于点头之交，因为大家都太忙了，未来就压在自己手里，这么多年，热爱也好，天赋也好，这些都退居二线，每个人都想要走出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然后成为真正的自己。

　　许栩也没有能再交到什么朋友，最多就是跟前桌的女生滕星一起吃饭，没有过多沟通地吃饭，或者偶尔在下课讨论题目。

　　高二的上半年，过得紧凑而压抑，一直喜欢并且擅长的数学好像也变了模样，变得张牙舞爪面目全非。有段时间住校了半个多月，许栩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躺在床上痛苦得想要尖叫。第二天起来还是整理自己，安抚自己，然后安排好一天的所有任务，心平气和地继续学习，还有很多很多需要学习。

　　真正跟秦宇浩熟悉起来是寒假去南京参加冬令营，班里只去了十个人，封闭式训练提高。秦宇浩住在许栩房间的隔壁，有一天晚上，许栩睡不着，就把自己裹严实了出来走走，因为是学校订的宾馆，住宿条件也不是很好，但是在四楼有个露台，许栩在到达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看。反正失眠一整夜对自己的消耗并不会太小，于是决定出来走走。

　　后来这一幕反复被她想起。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选择走上这个露台吗？慢慢觉得，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有点儿难过。

　　许栩没有想到冬夜的凌晨一点多能够在露台上遇到秦宇浩。秦宇浩听到脚步声回头，同样惊讶会看到许栩。虽然做了半年同桌，两个人说话很少，仅限于问一下题目或者借点小东西。每个人压力都很大，因为每个人想要的都不少。

　　夜里很冷，没有下雨，天上的云厚沉沉的，楼下的路灯映亮了一部分的天，呼吸间是一团团的雾气。

　　许栩怕冷，戴着帽子围巾，把脸捂在围巾里面。含含糊糊地跟秦宇浩打招呼，“你也睡不着？”

　　一切都从这句话开始。仿佛是注定一样，一个下雪之前有着厚厚云层的夜晚，许栩认识到一个一帆风顺却不断在内耗的人。风还是很冷，许栩口袋里的手指都冻僵了，她侧侧脸看了看几乎高她一个多头的秦宇浩，突然不希望天亮起来。

　　接下来就顺其自然，一起做题都仿佛有了新的乐趣，早起去自习室占位子都有了无穷的动力。在前一天秦宇浩突然说明天会下雪吧，许栩顺手翻出手机来看看一眼，近期都没有雪，就打了一个小赌。许栩还嘲笑他，要相信科学，要唯物主义。曾经别人说起的那个遥不可及的男孩子居然就在自己身边，却跟所有的听说都毫无关系。许栩有时也感到神奇，不可思议。

　　第二天，许栩听到外面有人在低呼，转头看去，居然开始下雪了。雪片很大，簌簌地落。不知怎么的，许栩突然笑了起来，又低下头去。然后被敲窗户的声音惊了起来了，原来秦宇浩跑到了外面，敲敲她的窗户，笑着指指外面。这一瞬间，仿佛是许栩整个学生生涯里最为快乐的时光。只因为下雪了，而你在窗外，我们两个一起笑了。

　　冬令营在春节前一天结束，所有学生做大巴回家，许栩收到了秦宇浩发的短信，“今晚去放烟花吧！”许栩没有回他，仿佛是需要些矜持或者别的什么，好像装作看不见也是证明自己只拿他当个朋友而已。

　　当然许栩在许妈妈面前说跟同学出去玩的时候，莫名觉得十分心虚和尴尬。

　　秦宇浩在她家楼下等她，居然是跑去学校后山的平台上放烟花。烟起来的时候许栩还心惊胆战地怕保安发现他们。夜色是不是很亮，灯火是不是辉煌，秦宇浩对她说，“许栩，我喜欢你。”

　　后来开学，有时秦宇浩回家住就帮许栩带早餐，每天一个花样。放个半天的小假，秦宇浩在回来上晚自习的时候给许栩带个小蛋糕或者小甜品。

　　即使回家的时间非常少，许妈妈仿佛也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因为许栩的人际关系对许妈妈从来都是没有隐瞒的，突然多出来的一个秦宇浩当然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更何况是许栩口中语焉不详的“同学”。这让许栩感觉非常尴尬，甚至莫名地羞耻。她也实在找不出这样情绪的由来，只能顺其自然。

　　其实高二这一年不长，也不够长，但是许栩一想起来就觉得仿佛一生那么长。秦宇浩给她带来的就是前所未有，所有的前所未有。然后，被打破了。

　　晚自习回家的时候被秦宇浩塞在手里的纸条，让许栩在跟别的同学结伴回家的时候面红心跳，仿佛是揣着自己的心脏。自己说没有想他的时候听他失落到无以复加的情绪。随手写的便利贴。默默记下来的日记。

　　渐渐炎热起来让人焦虑的气氛里面，陆羽出现了，她只发了一条短信给许栩，“我是秦宇浩的女朋友。”

　　是啊，他说爱你，又没说只爱你。他说爱你，又没说一直爱你。然后许栩拿了二等奖，失去了保送资格，回到了理科班，从头开始，经历高三，高考，然后去了北京。

　　只是一年，好像摧毁了大半的许栩，她所有的自信，义无反顾，都被毁掉了。

　　骄傲得像许栩一样，在听到秦宇浩反复说对不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她觉得奇怪，她觉得难过。她觉得整个人痛得像是被人在背后砍了一刀。以为自己厉害极了，让别人的刀都卷刃。可惜深可见骨，血肉模糊，连呼吸都费力。再多问一句为什么都是自取其辱，不过是他不够喜欢你而已。

　　等纪凡知道她的事情的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纪凡倒是一直都知道秦宇浩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一边觉得秦宇浩真够恶心的，一边替许栩不值。后来许栩转到了她的班级里，很多次说起过，从蛛丝马迹里面找出，“如果他喜欢我，怎么会这么对我呢？”

　　真让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