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明》一个人的狐步舞

9、生辰 好

　　好不容易熬过了罚跪的三天，虽然强度不大，但我娇弱的膝盖还是有点红肿。舒晴帮我弄好了靠枕让我歪在床上，穗儿帮我揉着膝盖。我靠在枕上，舒晴递了杯茶给我。我轻抿一口，这是当日我请朱棣喝的明前茶。突然心里有种很复杂的感觉。微微闭眼，两行热泪滑落。我拭泪睁眼，舒晴和穗儿早已不在房内。
　　我看着手中的茶盏。茶叶已慢慢舒展开，茶色逐渐变浓。其实三天的体罚对于我来说并不辛苦，唯一留在心间的就是那一丝想念。闻着清幽的茶香，我慢慢梳理心中的乱麻。我爱朱棣吗？我扪心自问。应该有些吧，从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对他有了好感，要不，以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脾气，我根本不会去救他；在玉泉山上的那段时间，我虽然表面上和他是在辩论、切磋学问，但我的心也在渐渐地沦陷；我在燕王府的日子历历在目，他的温柔和无微不至更让我觉得窝心……可是我真的爱他爱到了那种无力自拔的地步了吗？似乎没有。我一直在自问我真的不在乎他的那些个妻妾吗？从小的教育，让我认定我的丈夫应该对我一心一意，只应该有我一个。朱棣是爱我，可是他对他的那些妻妾真的完全无情无心吗？那么，我会不会也有一天跟她们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去爱别的女人呢？也许她们并不爱他，她们跟《金枝欲孽》里的那些女人一样，争宠只是她们巩固个人和家族地位、权利的手段而已。
　　好累，我放下手中的茶，轻揉太阳穴。我不愿再想下去了，也不能再想下去了。
　　“宁儿，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晚饭要不要给你送到房里来？”门外，是姨娘的声音。
　　“不用了，姨娘，我待会儿就来。”我挪了挪身子。
　　像爹这样刚直不阿的人都尚有一妻一妾，况且朱棣还是个王爷。在明朝，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算了，我就“与时俱退”吧。这种事情何必那么执着呢？我只要知道他爱我就足够了。这样一想，我豁然开朗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一早姨娘就匆匆帮我梳妆了，说要带我去庆寿寺祈福。
　　“大哥，一起去庆寿寺吗？”我看见大哥也在家便问。大哥是朱棣亲卫队的校尉，这两天好像放大假似的老在家里乱晃。
　　“不了，我有事情马上要回营。”大哥形色匆匆地走了。
　　庆寿寺是北平城内第一大寺庙，寺庙里有个全北平城都有名的和尚——姚广孝。当然，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是见不到这位朱棣首席智囊的面的。我和姨娘烧香磕拜完刚准备走出寺院，只见朱棣带着侍卫站在山门外。
　　“王夫人，本王能否借王姑娘一步说话？”朱棣走上前来跟姨娘说。
　　姨娘忙道万福，点头允了。
　　“你怎么带了那么多侍卫出来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这里啊？”我一被他带到僻静处就问。
　　“问得还真多，本王先回答哪一个呢？”朱棣满眼笑意，“本王每次出来都带了侍卫啊，只不过在玉泉山的时候，本王都让他们躲远点别给你看见。今天你的行踪，本王是从你大哥那里知道的。”
　　“什么？！你每次出来都带着侍卫？！那上次我帮你吸毒……”我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们都只在上下山的要口守护，其他他们那都不知道的。要不山上藏了蒙古人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朱棣笑道。
　　“噢。”我舒了口气，等等，我刚才听到，我今天的行踪是我哥告诉他的。“我哥怎么会告诉你我的行踪呢？”
　　“因为本王是王爷，而你即将是本王的侧妃，他保护你、向本王报告你的行踪是应该的啊。”朱棣说得天经地义。
　　原来大哥这两天在家里是朱棣的命令。我还以为古代也有带薪假日这种好事呢。唉，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本王今天来，是要送你一样生日礼物的。”说着他的手中垂下一块红色丝线穿着的玉佩。
　　我看了一眼，有点像半个太极图，上面雕着一条凤凰。“咦，应该还有另外一块吧？”我疑惑。
　　“还有一块是龙，在本王身上。这两块玉佩本来是一对。”朱棣说着把玉佩给我戴上了。玉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给我秋日里的丝丝温暖。
　　四下无人，他轻轻吻了我的唇。“好了，本王送你回去了。生辰如意。”朱棣笑说，“估计婚旨这几天就会到了。”
　　晚上，家里小花园的石桌上，各色瓜果、月饼都摆好了，满园的菊花传来阵阵清香。中秋又是我的及笈生日，二哥在京城（也就是金陵）为官回不来，还特地托人给我捎来了一方刻有我画像的砚台。
　　一家人正和和美美地剥着螃蟹边吃边赏月边吟诗作对，突然老管家汪伯跑来说有圣旨。我知道是朱棣请来的那道婚旨，来得好快啊，没想到朱元璋还送了我一份生日礼物。
　　爹爹匆匆摆下香案跪接。宣旨的太监尖声细语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平都司原四品参事王庄睿之女王氏思宁，才思敏捷，温婉淑贤，蕙质兰心，兹配燕王，册燕王侧妃，赐号宁妃。定于洪武二十二年九月十六日完婚，钦此。’”
　　爹爹没有太多的表情，泰然自若地接过圣旨，请太监们吃茶，并拿出银两来一一打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