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明》一个人的狐步舞

10、合卺 自

　　自从生日那天后，我就几乎失去了自由，被禁足在闺房之中。徐王妃派来了教引嬷嬷来教习宫廷和王府的礼仪。我这才发现那些古老典籍里记载的礼仪只是九牛之一毛而已。那个教引嬷嬷冯氏倒是非常尽心尽责的，也不似《还珠格格》中的容嬷嬷那般可恶，轻声细语的，非常可亲，一遍一遍教得极认真。
　　按照规矩，在婚前，我该焚香斋戒沐浴三天。明天开始我就要斋戒了。
　　“宁儿，你睡了吗？”晚上，我正在写日记，姨娘来敲门。
　　“没有，姨娘请进。”我忙让穗儿开门，“姨娘，您请坐，有事？”
　　“姨娘不放心你，有些体己话想跟你说说。”姨娘道。
　　“求之不得呢。穗儿，去门口守着，没有吩咐不准进来也不准任何人进来。”我递给穗儿一件斗篷。
　　穗儿领命出去将门关了。
　　“我的孩子，你心地那么善良，姨娘真的不放心你去那吃人的去处啊。”姨娘看着我，隐隐有些泪。
　　怎么？！连姨娘都知道王府里女人之间的争斗？！我不禁疑惑地看向姨娘。
　　“当年，我服侍小姐，也就是你娘亲的表姐入宫。她开始很是得宠的，从淑女、美人一直到了贵人，表面风光，可是只有我知道，她没有一天能睡个安稳觉，都在盘算怎么和别的嫔妃斗，眼看怀孕要生产了，居然一命呜呼一尸两命，连个因由都查得不了了之了。后来你爹娘买通了宫里的人，救了我出来。”姨娘边说边抹泪，“虽说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但想来，王府跟宫里应该没有什么不同，后宫争斗不会少的。宁儿……”
　　“姨娘，您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给了姨娘一抹微笑。呵呵，就凭这帮14世纪的女人也想把我给打倒？！姑奶奶我正举着钢叉等着你们呢。我堂堂21世纪的人要是连你们这帮古人都斗不过了，还混什么啊？！说出去都会觉得丢人。
　　九月十六我五更天就被舒晴请起来梳妆了。冯嬷嬷亲自上阵，给我挽了凌云髻，然后服侍我穿上绣有龙凤的翟衣，并给我戴上了礼冠，九龙四凤倒是有几分皇家的威仪，但是由于我是侧妃，所以礼冠上没有博鬓。一切穿戴整齐了，我对着铜镜不禁笑了起来，真像梅兰芳先生在《贵妃醉酒》里的造型。
　　我含泪拜别了爹和姨娘，爹的脸上依然淡淡的，只有姨娘，哭得跟泪人一样。礼毕便被舒晴和穗儿扶上了轿辇。穗儿满脸喜悦，我却心中怅然。这侧妃就是不如正妃，甚至还不如平民的嫁娶，连个吹打的都没有，弄得我在轿辇里好生郁闷。到了王府，我的轿辇自然是不能从中门抬进去的，只是从侧门抬入，然后先去王府家庙拜了朱元璋的画像和马皇后的牌位，紧接着就是要去中宫行礼。
　　中宫正殿阶下，早已执事齐备。舒晴扶着我缓缓步入。殿中，朱棣和徐王妃早就坐等我行礼了。快要走到拜垫面前的时候，徐王妃对身边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只见小丫头拿了个茶盏向我面前的地上泼了茶水。
　　切，不就是想看看我走路是否稳当吗？！想当初我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也能追公交车，这又有何难呢？我含着笑，稳稳地踩了过去。徐王妃欣慰地朝我笑着点头，像是赞许。走到拜垫前跪下向朱棣和徐王妃行礼，又起身向刘顺妃行了平礼。虽然她的妃号在我之前，但我们品级一样，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刘顺妃行完礼后，气呼呼地归了座。一切序礼完毕，用了午膳，我便被舒晴扶着回幽湘居休息了。
　　终于可以除去这套重得要死的行头了。我命舒晴给我松松地挽了髻，换上了原先我在王府穿的衣服。离开了一个月，我终于又回到了燕王府，又回到了幽湘居。这一次，我不再是匆匆的过客，而是主人。但是，这个婚礼，我实在是有点遗憾。
　　我一个人歪在榻上休息，只隐约间看着奴仆们忙进忙出，也不想理会。直到舒晴和穗儿就来请我用晚膳，我才慢慢起身。一有心事胃口就不好，每样只略动了动就赏给奴仆们了。
　　刚用完晚膳，我正在院中消食，朱棣就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拎食盒的太监。朱棣领着我进了内室，等奴仆们全退出去掩了门才携我在床边坐下。
　　“好硌啊，这是什么啊？”我顺手居然从精绣的床单下摸出了一把红枣花生等干果。
　　“听说这就是民间的撒帐。”朱棣笑得有些狡猾，“本王刚才听舒晴说你晚上没吃什么，想必饿了，本王准备了点心给你。”说着，他拉我到桌边坐下，打开桌上的那个食盒。
　　“好香呢。”我还真有点饿了，“哇，是饺子。”噢耶，饺子，我的最爱。每个饺子包得都不大，比现代的大娘水饺还小，真是精巧可爱，我举箸相向。“哎呀，生的。”我咬了一口，立刻发现上当，回头看朱棣。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本王可没逼你。”朱棣笑得很灿烂。
　　我先还一愣，不过迅速回过神来，不禁害羞地低下头去。脸上好热，八成已经成红苹果了。眼角瞟着朱棣，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朱棣笑着从食盒中取出一对连了红线的酒杯，可是他却并没有把酒杯递给我，而是将两杯酒一饮而尽，咽了一半下去。我正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时，他低头吻住了我，轻缓地将酒送入我的口中。清冽的酒水含着朱棣的体温，滑过我的舌尖，滑入我的喉中。朱棣停止了亲吻，低头看我，我只觉两腮燥热，眼神迷离。我不敢看他，目光落到了桌上的红烛上。
　　“咦？！龙凤对烛？！”我没看错吧？！那只有合卺礼上才能用的专用品。
　　“对，你没看错，是龙凤对烛。”朱棣拉下我揉眼睛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本王知道你想要一个真正的合卺礼，想要一个真正的爱人。虽然一个男人一生只能有一次合卺礼，但是为了你，本王倒是希望有这个第二次。”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些感动，毕竟一个王爷能为我如此，我可以说是满足了。
　　“本王看了你留在书房里的一本书稿。”他将我打横抱起，“宁儿，本王突然觉得你有做史官的潜质呢。”朱棣的脸上浮上了笑意，把我放在床边坐下，自己坐在我的身边。
　　我恍然大悟，是我遗留在幽湘居书房里的日记本。我顺着朱棣的手劲靠进朱棣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