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明》一个人的狐步舞

38、嘉禾 这

　　这几日，我悄悄地在去给徐王妃晨昏定省的时候观察过张惠嫔，她的眼中似有一抹悲伤之色，看来她对大哥还是有情，但她的阴狠我不能因此忽略。脑中的环一个个浮现，可显然缺少一些必要的环节而连不起来。
　　四月初二一早，我换上了月白绫子的裙袄，带了爔儿随朱棣去了北平城外的十里亭。今天三哥要从这儿送大哥的灵柩回苏州老家葬入祖坟。
　　远远的，送葬队伍来了。送葬的执事用的全是五品都尉的官位仪制，这是朱棣亲自向朱元璋上奏讨的追封。可是这死后的哀荣能换回大哥的一条命吗？大哥今年刚及而立，他还如此年轻。
　　我正想着，爹和姨娘已互相搀扶着走上来行礼。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原本只是有些花白的头发已是全白了，悲伤是他脸上唯一的表情。姨娘也满面愁容，红肿的眼睛黯无光彩。我忙上前一把扶住爹和姨娘，眼泪已滑落面庞。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对痛失长子的老人。
　　朱棣派马和致了路祭。完毕后，我扶着爹和姨娘目送着大哥的灵柩远去。
　　初五晌午刚过，朱元璋的圣旨到了，命高炽、高煦再次入京读书。朱棣和徐王妃立即把府中上下全部都召到了中宫正殿。朱棣和徐王妃自然千叮咛万嘱咐他们，让他们切不可丢燕王府的脸等等。三日后他们启程，忙乱的王府又回归了平静。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我每天去徐王妃那儿晨昏定省，然后就是回到幽湘居教爔儿和玉儿读书识字。当然，提防张惠嫔是绝对不能放松的。她跟刘顺妃不同，毕竟明枪好躲，但是暗箭难防。
　　蒙古自五月起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廷卓跟着朱棣在军营中学习兵法和训练兵士。
　　我以为日子会就这么一直平静地过下去，但五月底时，京中又来了圣旨，赐高炽燕王世子封号、封高煦为高阳郡王、大郡主为永安郡主、二郡主为永平郡主。并同时为高炽和两位郡主赐婚。世子妃乃指挥使张麟之女，大郡主仪宾（明朝郡主之夫称仪宾）为都督袁洪之子袁容，二郡主仪宾是指挥同知李申之子李让。燕王府登时开始忙乱起来，要准备三场大婚礼仪可不是轻松的事情。
　　两日后，高炽、高煦回到了北平地王府，也带回了钦天监择定的日子，分别在六月、七月和八月。看着徐王妃的忙乱，我搁不住她的请求，便帮她理事。
　　六月二十二日，高炽的大婚之期。作为庶母，我本可以不参加婚礼的，但徐王妃担心张氏那边会有所不妥，所以我便去驿馆那边监督嬷嬷仆妇们。
　　我看着嬷嬷们忙活，噙了一丝浅笑在唇边。张氏容貌虽算不上美艳，不过倒也端丽，行事也很谨慎有礼。在这里忙活的人谁能想到，张氏将是皇后和皇太后，并且辅佐了两代皇帝，在她在世的时候，大明朝政治还算清明，后宫也相对平静，她也是明代后妃中贤能之辈。
　　吉时已到，我缓缓地扶起张氏，将她的手交于喜娘搀扶上凤舆。听着一路的吹打，我心中有些失落，这样的婚仪是我没有享受过的。侧妃终是侧妃，嫡庶始终有别。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爔儿去中宫。按照规矩，世子要带世子妃来敬茶序礼的。中宫正殿，朱棣和徐王妃对坐，我坐在朱棣身侧的绣墩上。高煦、高燧站在徐王妃身后侧，而爔儿则乖乖地站在我身边。辰正，世子妃开始向长辈敬茶。按照明朝的年龄，我刚二十一岁。天啊！十五岁的媳妇，二十一岁的婆婆，实在是有点夸张。
　　我正出神地想着，忽然柔柔的声音将我唤回：“请宁母妃用茶。”一盅茶已经捧到我面前，我含笑接过饮了一口，放在身边的几上，将事先备好的表礼送给张氏。那是一对翠玉红宝石耳环，朱棣当初赐给我的，拿他的东西做个人情也不错。爔儿笑嘻嘻地向张氏行了叔嫂平礼。一起在中宫用了午膳后，高炽带张氏回了西苑的兴圣宫。
　　七月、八月的婚礼均因两位郡主是庶出而规模有限，而且她们婚后便要分出王府另住了，所以我只略帮着徐王妃照管了些事务便罢了。
　　九月的来临终于带走了燕王府三个月的喧闹和忙乱。
　　我坐在幽湘居的暖阁中给朱棣缝制新的寝衣。前晚，朱棣穿着寝衣陪爔儿玩，不想爔儿腕上的缠丝手铃居然有根金丝翘了头，钩坏了朱棣的寝衣。朱棣当即抱住爔儿，哄他褪下手铃并将手铃扔了出去，并把林嬷嬷和丫头们训斥了一顿，责怪她们怎么不注意这些，并严令以后不准给爔儿戴这些有危害生命之嫌的饰物。想到此，我还心有余悸，爔儿若真的被割伤就糟了。不过我也奇怪，这缠丝手铃是世子妃张氏第一次到幽湘居拜访我送的礼物，怎么这才两个多月就出了问题呢？
　　我边想边缝衣服，不想被针扎了食指。“哎哟——”我轻叫出声。
　　“怎么了？”朱棣刚巧进屋，忙冲上来问。
　　我抬头看他，刚想起身行礼却被他按坐在绣墩上。朱棣微蹙了眉把我的手指放入口中吮去了血珠后，才吩咐舒晴拿药箱来，仔细地帮我处理伤口。
　　“四郎这会子怎么回来了？”我看着朱棣问。
　　“父皇的千秋节快到了，本王回来找贺礼的。”朱棣扶我向榻上坐了，“在缝什么呢？”
　　“四郎的寝衣啊。”我笑道，“不准嫌宁儿的手笨、针脚不好哦。”
　　“怎么会呢？不管什么样，本王都会穿一辈子。”朱棣将我拥入怀中道。
　　“对了，四郎刚才说找贺礼的，可找到了？”我轻问。
　　“没有呢。现在不想这些。本王只想和你静静地这么待着。”朱棣道。
　　我幸福地闭上眼睛靠在朱棣的胸上。
　　“王爷，永清卫有人来献宝。”马和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叫他在大书房候着。”朱棣有些不悦道。
　　我也颇为无奈，好不容易以为他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却不料只是半盏茶的工夫。我替朱棣整好头上的金冠和身上的衣服，送出幽湘居去。
　　快到晚膳的时候，朱棣亲自执了个长方形的匣子来幽湘居。
　　行完礼后，我笑问：“四郎得了什么稀罕物儿，巴巴儿亲自拿了来？”
　　“倒还真是稀罕物，本王自小在中都（凤阳）也未见过。”说着，朱棣打开盒子给我看。
　　原是8株4穗的麦子。“如此嘉禾哪里寻来的？用此物做皇上千秋节得贺礼再好不过了。”我欣喜道。朱元璋坐拥天下，送生日礼物是个头痛问题，要与众不同还要切中要害。对一个帝王来说，国运昌盛、五谷丰登是对他工作最好的肯定。
　　“永清卫来献的。宁儿果然与本王合了主意。”朱棣笑道，“本王准备这就差人送到京城去。”
　　“嗯。”我点了点头，“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还得把盒子封好了。免得有人从中作梗。”皇子之间的斗争历朝历代都有，想那千古一帝康熙不也是因为寿石被换做死鹰而一病不起的吗？明朝虽不及清朝那么激烈，但从上次晋王朱棡的行为也可以窥测出一二。
　　“幸而宁儿提醒，明早本王亲自上了封印再着可信之人送去。”朱棣笑得很开心。
　　上战伐谋，凡事攻心为上。这次的寿礼不但能消除前次的猜疑，还能让朱元璋知道朱棣体恤民情，以及对国家富强的美好愿望。这是朱元璋最愿意看到的。朱元璋对朱棣的好感，估计又将增加几分了。

作者有话说

　　下篇可能要到下个星期才能更新了。不好意思了。最近实在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