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明》一个人的狐步舞

35、玉碎 腊

　　腊月初八的一大早用了腊八粥，朱棣便拉我陪他去前殿大书房。我暗自纳闷，他一般只有在我看完书要换书的情况下才会带我去大书房，可是明明书还有大半本没看完呢。
　　“到底今日所为何事啊？”看着朱棣气定神闲地坐在花梨大理石大案后的交椅上，我张口问。
　　“让你给本王当侍女啊。”朱棣笑看我，“本王今日要亲自写书函给父皇，难道你不该替本王磨墨吗？”
　　我立刻会意，便帮朱棣铺展信纸，细细地磨了墨，并慢慢地蘸饱笔。“请四郎用笔墨。”我笑道。
　　朱棣提笔开始写信，我并没有兴趣看朱棣到底写了些什么，因为内容我已知晓。朱元璋已对蓝玉动了杀机，朱棣此举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其实此举表面看是朱棣在为朱允炆和大明江山着想，其实他才是真正的获益者。没了蓝玉，朱允炆身边打过仗的武将实在是没有几个了，功勋将领更是凤毛麟角，而且军事水平都在朱棣之下。所以靖难之役中朱允炆才会无将可用而最后落败。
　　刘顺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靠山已不稳固的事实，依然我行我素。朱棣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对她的宠爱，我知道那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我甚至在心里有些可怜她，没有孩子作为保障的她，命只悬于丈夫的一念之间。
　　小年一早，祭祀活动便开始了，直至中午才结束。午膳后，众人聚到幽湘居正厅看爔儿抓周。正厅铺了红色地毯，毯上摆了很多东西。朱棣着意铺张，世间能和职业挂上钩的东西几乎都摆出来了。朱棣亲自抱了爔儿放在红毯中间。爔儿起先坐在中间，看了看摆的东西。
　　“爔儿，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朱棣笑道。
　　爔儿又看了一遍那些物品，慢慢地爬向了一个方向。还没等我们看清楚，爔儿已经把东西包在了双手中。
　　“是什么？”徐王妃关切地问。我忙哄了爔儿张开双手给我们看。
　　“是印章呢。”张惠嫔笑道。
　　“好个大权在握！到底是本王的好儿子。”朱棣笑道，把爔儿抱起来亲了亲。
　　大权在握？我在心中自嘲地苦笑。怕是我的爔儿没那个命。
　　“不过是个郡王，能怎么大权在握呢？难不成他能成为世子？”刘顺妃斜睨着爔儿冷笑道。
　　“顺妃，注意你的言行。”徐王妃登时放下脸来，“郡王就不是大权在握吗？”
　　“还是你认为将军可以大权在握？”朱棣突然冷笑出声。那笑凝在唇边，透着丝丝冷意。刘顺妃忙跪下告罪，朱棣并不为所动，依然冷着声道：“回你的院子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出来。言语无状到这种地步，你该反省反省了。”刘顺妃脸色泛白，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朱棣，但很快失望地低下头去，起身走了。
　　后面的整个正月，我只见到了刘顺妃一次，就是除夕夜宴，虽然她脸上敷了不薄的脂粉，但是依然难掩满脸的憔悴。眼神中的飞扬早已被黯淡所取代。那神情让我觉得心下有些不忍。
　　二月初十早上，朱棣带我去大书房换书。我在书架间仔细挑选书籍，朱棣坐在大案后临帖。突然马和奔进来道：“王爷，京中密报。”朱棣走过去接过来忙打开，马和退了出去。
　　“宁儿，你看。”朱棣笑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我不看都知道，蓝玉被处死了。信上写着，二月初八蓝玉被蒋瓛告发谋反，初九就被定罪处死了。蓝玉的骄横终是逼得朱元璋坐不住了。罪名三条：多蓄庄奴假子霸占民田、私占元妃、蓄谋造反。前两条也许属实，这第三条嘛，怕是只有朱元璋自己知道了。我抬头看向朱棣，看着他的笑，那种胜利的笑容。他可以不再忍受刘顺妃了，更可以准备扩充自己的军备了。朝堂之上，已经没有能够阻挡他的武将了。我叠起密函交给朱棣，朱棣把它放在火上烧了。不知道朱允炆有没有劝过朱元璋，不过我相信，以他的智慧，他肯定想不到留着蓝玉可能会对他有什么好处。
　　诛杀蓝玉的诫书在二月十一日到了北平燕王府，府里虽然表面平静，但明显底下已经暗潮涌动了。刘顺妃因为得到的消息晚，连向朱棣求情的机会都没有了。而且自那日起，府里的奴仆们都躲着刘顺妃的院子远远的，连刘顺妃院里的奴才们也不怎么招人待见。我轻叹世态炎凉，让幽湘居的奴才们不准歧视他们。好在，朱棣暂时没有降刘顺妃的位分，她依然可以衣食无忧。
　　虽然我一直对爔儿千小心万在意的，但是二月十五夜里爔儿还是病了。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脸上、手上有一片片的红疹出现，而且听见他一声声的咳嗽，我心急如焚。很明显，爔儿是过敏的症状，可是爔儿的饮食除了粥、蛋羹和奶，就别无他物了。一直这么吃，也从没出现过问题。林嬷嬷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应该没有问题；牛乳、粥和蛋羹是小顺子做的，更不会有问题。
　　“小王子似吃了什么不应吃的东西。”钟楚生诊完脉后跟我说。
　　“正是呢，我也疑到这上头了。”我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可一直都没问题的。”头都想大了，还是没想出头绪来。
　　“还是从膳房查起吧。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钟楚生建议道。我点头，叫来小顺子，命他去查。
　　这时，朱棣来了。看见朱棣来，我顿时有种自责和无助的感觉。眼泪就抑制不住往下流。“王爷不是宿在惠嫔姐姐那里吗……”我哽咽着轻声道。
　　“有人来回说爔儿病了，本王哪里还能睡呢？”朱棣替我拭去眼泪，“本王要是查出是谁干的，绝不轻饶。”朱棣又咬牙道。
　　正在此时，小顺子已经查了一圈回来说有收获：“奴才刚查了，昨天只有刘顺妃那儿的小青子到过娘娘的小膳房，说衣箱锁锈住了，来要点子香油回去，然后磨叽了好一会儿才走，那段时间正好是给小王子准备牛乳的时间。而且奴才刚刚尝了小王子用剩的牛乳，里面隐隐有些虾子的味道。”
　　我一愣，人和事有什么联系吗？朱棣一听，忙命拘来小青子。小青子已吓得浑身发抖，后来没问几句话就一口咬定是刘顺妃指使的。直觉告诉我，他没有说实话，所以求了朱棣把他押进牢里，但是一定要留下他的命。
　　爔儿服了药开始渐渐平复了症状，我也稍微舒了一口气。这一折腾就到了早上。朱棣刚歇了三个时辰醒来用完了早膳，马和就进来请安说有密事，便跟朱棣附耳密语了几句。只见朱棣听完就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些天因为工作比较忙，所以更新可能会受影响，请大家见谅。
另外，《魂归大明》的第一部分《王府风云》即将进入尾声，请大家多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