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明》一个人的狐步舞

21、绾心 中

　　中秋佳节，又是我的生日。这是我嫁到王府后的第一个生日。
　　“小姐，这是王爷特命人裁制的新衣，让您今儿一定得穿。”早上我刚起身，穗儿便带着品雪、追云两个丫头捧衣进来。
　　“昨儿，王爷又是一个人在书房独眠吗？”我问正在帮我梳头的舒晴。
　　“是呢，这十来天都是这样，而且，奴婢听马公公说，王爷天天晚上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还‘乒乒乓乓’的不知在弄什么，连马公公都不让进去打扰。”舒晴帮我插上了金步摇和衔珠凤道。
　　“哦？！”我心上疑问。若有所思地穿上了送来的新衣。鹅黄色的锦缎、白色的流云、银线掐丝，我对着铜镜通身照了照。这身衣服真好，不张扬，又不失身份，和舒晴给我梳的飞星髻，更能显出我的娉婷婀娜和美丽脱俗。
　　“给王爷请安。”门外传来请安声。
　　我抬头见朱棣进来了，便福身请安。朱棣忙扶起我，眼里尽是赞许。“本王的宁儿真的好美！”朱棣的双臂圈着我的腰际，把我纳入怀中，轻吻了一下我的额道。用了早膳，朱棣便带我去了中宫。
　　整个白天我过得十分忙碌。各王侯都差人送来了中秋节的贺礼，要按等登记上格，一一还礼，赏赐来人等等，徐王妃和刘顺妃在中宫正殿忙着应酬来人，我则在偏殿忙着查看礼单清点礼物。还有北平这儿的上下官员不知如何得知今天是我的生日，为了巴结讨好朱棣，给我送来了寿礼。没办法，只能不失身份又礼貌地把东西给退回去。府里的奴仆们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纷纷来请安贺寿，我推辞不得，只得受了，当然得大大地打赏一番。不过看着自己的钱给出去，我还是小心疼了一下。
　　午膳前，三哥送来了爹娘给我准备的贺礼，是我最爱吃的桂花栗子糕，还有一幅据说是苏州姑母绣的百子戏春图。我低头看着绣品，顿时心里闪过一丝酸楚，如果我上次没有小产，现在孩子也该生了。我抬头看见朱棣正在看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别难过了，咱们会有孩子的。”朱棣在我耳边轻轻耳语。
　　我的脸好烫，只好装做品尝糕点又把头低了下去。
　　晚上，在后花园里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家宴。只有朱棣、女眷们和孩子参加，心中不免感叹，帝王之家这样的天伦之乐实属难得了。不远处搭了舞台，想必今晚还会有歌舞上演呢。
　　宴会开始，舞伎们便在舞台上跳起了优美的舞蹈。我坐在徐王妃和庄贵人的中间，不时和她们说笑两句，也不觉得寂寞；而另一边的刘顺妃、张惠嫔和赵选侍却互动不多。细看舞伎们，个个跳得卖力。听徐王妃说朱棣不爱看乐舞，就藩十年以来看的次数也极少。今天是她们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机会，谁会轻易放过呢？我又偷瞄了朱棣几眼，发现他看乐舞却意兴阑珊。
　　我略用了些蟹肉蟹黄和点心就罢了，由于今晚我是寿星，所以我成了众人进酒的对象，我素日体弱，所以朱棣特命我以茶代酒还礼。一时席毕，送上月饼和粥，众人略用了些便赏给下人了。时已起更，众人纷纷净手退席，回房歇息去了，朱棣则牵着我的手回幽湘居。
　　我穿着白色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取下头上的首饰，朱棣却要我闭眼，说有礼物送给我。我含笑闭眼，却觉得有东西插在了发间。我睁开眼睛，发现镜子里的我，头上多了两根簪子，便轻轻拔下来细看。
　　“木簪？！”是两个木头雕刻的簪子，一根雕着芙蓉，一根雕着海棠。
　　“本王看你那么多金银首饰都放在匣子里不戴，就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东西，所以送这个给你，这可是本王亲自雕的。”朱棣将我横抱起来放到床上道。
　　“四郎，原来这半个月来，你都在为我雕木簪？”我的眼睛有些湿了。
　　“当然。怎么样，本王的手艺还行吧？无师自通呢。”朱棣笑道。
　　原来天启皇帝那一手木匠活的天赋肇端于朱棣，而原因竟然是为了我，看来天启的昏庸，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我胡思乱想着。再看向捧在手心里的木簪，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打在手心里。
　　“你怎么哭了？原来你不喜欢这个，那算了，还给本王吧。”朱棣替我拭泪，装模作样地要拿走木簪。
　　“不行！这是我最珍贵的礼物。”我握紧簪子，抬头却迎来朱棣的笑容。
　　“你喜欢就好。”朱棣正色道，“那天你说‘长发绾君心’，所以本王要你把头发绾起，这簪子就是本王的心，永远插在你的发间。”
　　“四郎，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不禁感动，靠进朱棣温暖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