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清且涟漪》姜生生

9、第九章 天下太平，万物安宁 太平角是顾

　　太平角是顾溪初次到Q市时和罗舟看海的地方，当时她刚满18岁，罗舟不知从哪里搞到一台机车，她坐在后座上分不清是因为车速还是开车的人而心跳加速。当时的太平角还没有开发，西面的小小礁石海湾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常常一坐就是半下午，三年前顾溪把罗舟的骨灰洒在了这里，本以为这将是他们两个人的净土如今看来倒成了Q市最金贵的地段，沿着礁石一路往东都是新开发的面海楼宇，据说开发伊始就被订购一空，现在的小海湾四周都加工整理过，比先前精致了不少，从高处的公寓俯视下来别有韵味，自然，这风景也不再独属于他们。
　　冬天的海风吹得人头痛，顾溪裹紧了围巾，她在附近的花店买了白色的菊花一路沿着海岸线走过去，这附近行人稀少，滨海公路上途径的豪车也总是快速的一闪而过，顾溪看着脚下的沙滩，它们似乎还是当时的样子，但其实早就不是这样。这里的回忆大部分都是平静而美好的，她凝视着天海相接的地方絮絮叨叨的在心里同罗舟说着话，似乎有半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吧，罗舟去世也已经五年，她和他的过去似乎都停留在小时候最美好的那段时光里，即使是在这里，能够想起来的也只有罗舟平静躺在礁石上的面孔和偶尔谈起的未来，顾溪甚至记不得她那天怎么将罗舟的骨灰撒进海里，当时是什么天气？空气的味道是否也像今天这么腥咸？顾溪深信的是：罗舟已经完全属于她了，那么怎么回忆他就是她自己的事情，既然这样那么一路走来沿途上那些不好的事情完全可以忽略掉，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在一起，罗舟永远的活在了顾溪的心里。顾溪吸了吸鼻子，鼻腔里酸的很，她把花朵放进海水里，那束菊花随着潮水来来回回的不肯远去。

　　程远津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顾溪，天气寒冷坐轮渡的人比平常少了一些，他注意到女孩一身的深色的装束，她想必是喜欢围巾一整个冬天都围着，深棕的颜色衬得她皮肤更白，黑色的长裙被海风一吹就鼓动起来。顾溪没有注意到程远津，她定定的倚靠在海边的护栏上发呆，程远津在车上打量她，女孩一会望向远处一会又低头用雪地靴拨弄地上的小石子，耳朵尖冻得红红的，只觉得说不出的安宁，他没来由的不想打扰她。
　　顾溪摸出手机来联系程远津，根据对方的指示看过去才发现两人相距不过几十米，程远津从车上下来朝她走来，
　　“程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我刚到。”他回答的倒是脸不红心不跳，顾溪却根本不相信他说的什么刚刚到，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你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吧。”
　　顾溪凝视着不远处的海平面，淡淡说：“我们在海边走走如何？你看今天的天气这样好。”

　　程远津的身体里似乎有只甲虫再爬，它有多条脚爪毛毛的带着倒刺，他之所以感受的这么真切，是因为虫子爬过的地方既痒又疼，开始是脚底、手指很快就到了心脏，他一阵厌恶，有意识的离顾溪远了一点。身边的女孩发顶只到他的下巴，松松系着的围巾缠住了她一部分散着的头发，另外一些就随着海风打着节拍，那应该是一首美妙的乐曲。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溪停下脚步，她抬头示意程远津看大海的方向，远处的海平面上隐隐的透着一团青色的影子，但凡Q市的人都知道那边是新开发的小青城，轮渡的终点就在那里，顾溪半眯着眼睛开了口：“你知道那边是哪里吗？”
　　程远津感到气氛正好虽然不太明白大冷天在海边散步的意义是什么但是难得顾溪主动邀约还是尽可能的配合：“青城，怎么？”
　　“那里有个海湾叫太平角，你知道么？”
　　“嗯。。。。听说过。”
　　“取天下太平，万物安宁的意思，”程远津意识到她意有所指所以并没有急于打断她，“其实我并不知道现在是不是算是天下太平，我只希望那里真的万物能得到安宁，当时我费了好大的周折才让罗舟在那里安息，程先生，你说你认得我，你也应该知道罗舟吧，今天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老实说，星湖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好的回忆，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她说着把头转过来看向程远津，“我想安安静静的活下去，这样咱们也算是安宁了，是不是？”

　　程远津笑了一声，“你到底记起了多少事？干嘛装得这么。。。。这么干净？”他故意放缓了语速，最后的形容词仿佛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顾溪不曾想此人居然这么擅长让人难堪，她惨白着脸应道：“我是不干净，那也不关你的事。”
　　男人眉宇一动，“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