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清且涟漪》姜生生

10、第十章 终于也成为别人的捷径 在忙碌中农

　　在忙碌中农历新年很快就到了，顾溪和耿秋交代了一下就回了老家，将近一年没有回家了，顾思齐见到这个女儿还是不咸不淡的表情，他只说了一句“回来了”不等顾溪答话就转身进了卧室，她的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台电脑，顾洋洋正在手脚并用的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响，顾溪简单收拾了一下，林育芬才搓着一双沾满面粉的手走进来，“晚上吃手擀面啊小溪，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瞧这里乱的，我把这些都搬走。”她翘着手用手腕捧起放在顾溪床上的一摞衣服搬到客厅沙发上，顾溪追过去，“阿姨，我给你买了点东西。”她把一套护肤品递给林育芬，女人把双手用力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接过来，“你看你这孩子还买什么东西啊，哎呦，这个东西很贵吧，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用这么贵的东西，真是可惜了了。”顾溪心里有些疙瘩一直解不开，自从去年她和耿秋相认后林育芬对她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偶尔也打个电话说说家里的近况，当初因为罗舟的事情，顾思齐直言说不认她这个女儿，林育芬颇有些冷眼旁观的架势，顾溪一个人在Q市，两年没有回家，期间她是怎么生活的没有人提起过，如今转眼就家庭和睦这样的景象难道说不是讽刺吗？

　　转眼过了年初三，顾溪和顾思齐表达要回去的意思，当天晚上林育芬就找了顾溪谈话，当时顾洋洋还在她的屋里玩电脑，林育芬呵斥他都快高考了不知道学习成天玩游戏，让他赶紧出去有事和他姐姐谈，洋洋眼睛都不抬一下，手指灵活的拨弄键盘，林育芬拍了他肩膀两下，“别玩了，再玩我给你断网！”男孩气呼呼的站起来，“谈什么谈？！现在知道她是我姐？！”林育芬被他的口气吓了一跳，气的说不出话来，等反应过来就要动手，顾溪连忙把他护在身后，青春期的男孩子发育的快，才一年不见个子已经疯长，在这个小房间里本就局促，他让顾溪一拉重心不稳就跌坐在旁边的床上，脸色通红，顾溪拦着林育芬，“阿姨，他懂事了，你不要这样。”又转头看着男孩，“你先出去吧，我们谈完了你再过来就是。”
　　刚才的事情让林育芬不愉快，她连着叹了好几口气也不说话，顾溪不是故意让对方难堪只是这些人情世故的东西她太不擅长，林育芬瞥着顾溪脸上的神色，试探着说：“小溪啊，这些年不恨阿姨吧？”
　　“怎么会。”
　　“我知道你多少还是对我有些意见的，阿姨我年纪大了，想起来脸皮也没有做姑娘的时候薄，有些话我思忖了很久还是要和你说的。”
　　顾溪知道有些事情早晚要来，“好，您说吧。”
　　“你爸爸这些年身体差了很多，你和家里联系少也不了解情况。。。”
　　“阿姨，这话是爸爸让您和我说的吗？”
　　“不是，我想说的是，我们以后需要个依靠，你、你和你亲妈相认以后，我们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过的，毕竟你们是血亲离得也近，我是想，”
　　顾溪还是低着头，她隐约觉察出事情似乎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林育芬拉住顾溪一只手，“小溪啊，洋洋不是你的亲弟弟，但是从小也是你看着长大的，眼见着他就要高考了，这孩子你也知道根本不是学习的料，我就想让他去部队里锻炼锻炼，我听说你妈那边。。。。”
　　顾溪内心怅然，她果然是转运了，耿秋年轻时的一个决定让她在18年后有了全新的身份地位，一个两个人都窥探着她的生活，她不再是顾思齐的女儿，更多的人接触她是因为她是谭建文的继女，什么时候她也成为别人仰望的对象了呢？几年前她求之不得，绝望的时候甚至恨过那些高高在上对她的境遇轻描淡写的人，就像那碗芝麻糊，现在想想不过如此，甚至那粘稠的感觉都让人恶心。
　　“阿姨，爸爸他那么要强，不会让我求她的。”
　　林育芬早就知道顾溪不像以前的小女孩了，她眼角含着泪，“小溪，你爸爸难道不知道我过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吗？咱们家统共这么大，这个屋子的门能掩住多少话？人年纪大了反而能看透很多事情。”顾溪无法言语，她想到顾思齐的白发，连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开始浑浊，他老了，顾溪对这个父亲的感情不深，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但是这个男人现在软化的态度居然是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顾洋洋，顾溪一方面感慨人生际遇的变化一方面又心凉伤感，她本以为经历过几年前的变故她早就不在乎父亲的想法，却原来事到如今还是意难平，她不禁的想从来就只有对亲情抱有期望的人才会一厢情愿的相信血浓于水吧。
　　“阿姨，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林育芬的眼泪挂在脸上，过年新染烫的头发这几天疏于打理而乱蓬蓬的，卧室里的灯光惨白，她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孩的背脊微微弯曲着，严肃认真的盯着显示器，顾溪轻轻的把一支手机放在他手边，男孩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你干嘛？”
　　“送你的，新年礼物。”
　　“我不要，学校不让用的。”
　　“老师让你好好学习不要老是玩电脑你怎么不听？”顾溪重新把手机拿起来，“那好，你不要那我自己用，我的手机早该换了，一直舍不得，这可是最新款的，将近两个月的工资呢。。。”
　　顾洋洋马上从她手里抢回来，嘀咕道：“干嘛不要，毕业了正好用。”
　　顾溪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我明天就回去了。”
　　“恩。”
　　“我的手机号存在里面。”
　　“恩。”他低头探索他的手机，
　　顾溪大多数时候是懦弱而无趣的人，但是在顾洋洋面前她担当姐姐的角色，不由得把他当小孩子哄，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从小就很黏她和罗舟，因为他们年纪相差八九岁很多时候罗舟和顾溪更愿意自己行动，年幼的顾洋洋常常拖着鼻涕可怜的看着他们把他打发掉，这是童年为数不多的和顾家相关的美好记忆，顾溪想到这里不禁莞尔一笑，她摸摸顾洋洋的头，“好好学习，你妈妈对你有很大的期望。”说完就想起身继续收拾行李，顾洋洋却一把拉住了她，顾溪看着他的脸，男孩的耳朵红的几乎滴出血来，“姐，你就不能让我去Q市吗？我妈说你现在有办法。”
　　“洋洋，你可以努力考Q大。”
　　“其实我更想去潜院，”他抬起头来找顾溪的眼睛，“可是我考不上，其实、其实当兵的想法是我和爸爸说的。”
　　自从回家以来这是顾溪第一次仔细的端详顾洋洋的脸，两个人话都不多，他每天在她房间玩游戏到后半夜，顾溪也不恼，困了索性就自己睡着，他玩累了就自己回屋，肯定会给她关灯关门，所以顾溪大部分时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现在看来他的脸孔还带着少年的稚气，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下巴上居然有了青色的胡渣，虽然瘦但是手臂用力的时候肌肉都鼓了起来，现在他捏着顾溪的手腕攥的她生疼，她用力挣了两下顾洋洋就松了手，“我没办法，还有几个月才高考，你连努力都不想试一下吗？你要知道没有那么多捷径给我们走。”顾溪看着男孩的眼睛慢慢暗淡下来，她心里真的不好受，她不想伤害他。
　　“小时候你就不喜欢我吧，一直和楼上那小子混在一起，我早就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弟弟。”他把手机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整个胸膛都在起伏，顾洋洋从来不知道顾溪心里九曲十八回的小心思，她那些有感而发在这个从小在家庭羽翼呵护下成长的小男孩看来都过于小题大做了，即使顾溪掏心掏肺的和他解释他终究也无法理解，可是顾溪又怎么能自私的因为自己遭受了那些就非得让顾洋洋也命运坎坷？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幸运的人为什么就注定他不能走走捷径？他连伤心都这么单纯让她怎么忍心呐。
　　她扯了扯嘴角，“部队里很苦的你也不怕么？”说完就背着手假装自上而下的审视他，顾洋洋梗着脖子眼眶都红了，“恩？问你话呢，怎么，害怕了？”
　　男孩抿着嘴用力的擦了下眼睛，“那有什么好怕的！”
　　“那好吧，我帮你，但是不一定会成功，到时候不能哭鼻子。”顾溪脸带笑意推了顾洋洋一下，“说话呀，答不答应？”
　　“我又不是小孩。”
　　顾溪脸上的笑意更甚，示意他坐下，男孩子不情不愿的重新坐到椅子上，“这是咱们俩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好么？”
　　顾洋洋用力的吸吸鼻子点点头，顾溪用手指了指电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