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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涯沦落人 ...

  •   月光如练,寂静的大街之上,三个年轻人并排走着。
      走在中间的男子一袭白衣,头戴玉冠,正是石抑扬。
      石抑扬旁边,是容貌极为相似的一男一女。
      “哎,今晚的月亮真漂亮。”身穿红色束身衣的妙龄女子抬头望着头顶的明月,感慨的说道。
      “嗯,是很美。”高耸的鼻梁,洁白的肌肤,如果换上平常的女装,应该会很漂亮吧,石抑扬看着表姐陶醉的模样,心里默默的想着。
      当年,父亲在母亲生完第五个女儿后,执意纳了二娘入门。第二年,二娘就有了喜脉。父亲当时非常的高兴,还特地找了算命先生来给二娘算肚子里的孩子,得知是个男胎后,更是赏了不少东西给那算命先生。
      说来也巧,就在二娘怀孕不久,母亲也被诊出怀上了第六胎。父亲知道后虽然也很高兴,却明显没有了以前的热情,细心的母亲自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母亲父母去世的早,一直与舅舅相依为命,心烦意乱下,也只好与舅舅商量对策。舅舅从小疼爱母亲,而将军府与他在朝堂中也有些厉害关系,苦思冥想下,就提出了移花接木的方法。这方法母亲开始是不同意的,后面被舅舅说动,也就答应了。
      再后来,就是老天帮忙,本来怀孕在后的母亲提前生产了,又是一个女娃,大家只好按计划行事。事到中途,却不料母亲变了卦,而也就是因为母亲的一念,自己被留了下来,成了将军府的少将军。
      不久后,二娘就生下了一个儿子,然而嫡庶有别,父亲自然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习武练字,舞枪弄剑,父亲用最严厉的教育要求着自己。
      只是自己终究是女儿之身,这个秘密是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的。在府里有母亲和慕姨照顾着,其他人很少接近得了自己,但以后去得军营,很多事情恐怕就应付不过来了。
      舅舅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记忆中君远和敏卓,就一直在练剑。
      记得自己小时候就曾问过舅舅,明明是书香门第之家,为什么要让表哥习武,敏卓女孩儿家,练剑,又是为何。舅舅总是摸着自己的头轻笑,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陪着扬儿了。当时听到这个答案,自己还非常的开心,现在想来,却是舅舅的良苦用心。
      自己自十四岁那年进得军营,他们就一直陪在身边。闲暇时起居生活,征战时出生入死,转眼间已经六个年头了。
      舅舅就这一对双生儿女,各中恩情,自己是记在心里的。
      “额,你们俩个,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诗情画意。”一身玄衣的朱君远是个大男人,心思自然没有石抑扬和朱敏卓细腻,看她们俩人不住的夸着头顶的月亮,自己却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忍不住就出来打个岔。
      “哥,你真煞风景。”朱敏卓收回目光,朝兄长瘪嘴表示不满。
      朱君远才不管她,接着发表着自己的议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像我们这种粗人啊,月亮不适合我们。”说完又好像哪里不对,补充一句:“这粗人啊,就我一个,哈哈!”
      “这到底是不是粗人我不知道,不过我这身衣服,倒是穿的很不习惯了。”石抑扬听他笑的尴尬,抖抖自己宽大的袖袍,为他解围。
      平时简单惯了,今天穿上这繁缛的礼服,确实是有些不习惯。
      “那要不要牵马过来?”朱敏卓忙问。
      “敏卓,这可就是你扫兴了,今日我好不容易可以借着清风解解酒气,你却又要牵马过来。”石抑扬望着表姐,脸上是一惯的灿烂笑容。
      朱敏卓看她这一笑,顿时就有些痴了,慌忙收回目光,却又像想起什么一样,放低声音问道:“小扬,今天在酒宴之上,皇上……”
      “敏卓!”朱君远低喝,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在大街上谈起。
      “皇上自幼饱读经书,对于古籍上的奇闻异事,也是看得明白。以古作镜,对我等心有提防也是应该的。”石抑扬倒是答得坦荡。说话之间的浩然正气,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说到今天的酒宴,敏卓,哥可要问你,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赵将军了,我看你一直往他那望。”似笑非笑的语气,让刚刚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只是朱君远这一问,也让自己的妹妹立刻红了脸,顺带着让旁边的石抑扬,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哥,你胡说什么!”朱敏卓的脸色由红转青,显然是有些怒了。
      今天在酒宴之上,自己是担心石抑扬喝多,才会频频望向那边,结果却被自己的兄长拿来说笑,还是当着石抑扬的面,这让她一个女孩子的脸怎么挂的住。
      “咳咳。”一声轻咳,石抑扬想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氛围,更想抚平朱敏卓被波动的内心。
      有些事情,知道就好,就像她和敏卓之间的秘密。
      “这不是就不是,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兄妹俩平时也会开些玩笑,妹妹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算了,不理你了!”朱敏卓看兄长一副无辜的表情,再看另一个,脸上全是关切之色,心下也就了然。只是女孩子难免有些傲娇,也不管他们了,自己径直朝前面走去。
      朱君远看见妹妹没事了,连忙跟上,石抑扬却在后面扯住了他:“君远,今天我到家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灵儿那丫头。”
      “她去哪里了?”一句话,就吸引住了朱君远的注意力。
      “听慕姨说是被关起来了。”卖关子。
      “为什么啊?”注意力完全集中。
      “这个嘛,听说是……”
      朱敏卓走在前面,听着后面俩人说话,想着自己哥哥着急的样子,嘴角的幅度越来越深。
      月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慢慢的,消失在如水的夜色之中。
      整个世界似乎就这样归于平静。
      然而在城东破旧的瓦房内,此时却是人头攒动。伴随着叹息声,哭泣声,长年被病痛缠身的安老头,终是到了弥留之际。
      “容儿,不哭。”虚弱的声音安慰着已经哭成泪人儿的女儿。
      “爹,你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安容嘴里不停的念叨,好像只有这样,自己内心的恐惧才不会越来越大。
      “傻丫头,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安老头轻叹一口气,却是连咳出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努力睁着眼睛望向女儿,越看越是害怕,如此标致的人儿,哭的梨花带雨,让他怎么会不担心啊。
      “进福……”移开望着女儿的目光,安老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还能在最后时间来送自己一程的老邻居们。
      “安老头儿,你有话就直说吧。”几十年的相识相处,有些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生死有命…咳咳…我自己倒是早就看开了……”安老头声音虚弱,眼神也是飘忽不定,好像在向邻里们交代着后事,又好像在自言自语着:“只是容儿这孩子,这些年一直留在我身边,却是错过了很多好人家。现在我走了,她孤孤伶伶的一个女孩家留在世上,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爹,没有,容儿想留在你的身边。”安容拼命的摇着头,否认父亲话语中的愧疚与无奈。
      “傻丫头,让爹把话说完…咳…进福,我这里还有几两银子,你先拿着。”没有力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然后颤抖着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袋子,举在半空中示意。
      等到叫进福的五旬老人上前接过袋子,安老头才继续说道:“等我走了,就用这几两银子,趁夜将我葬在容儿她娘旁边……”
      “爹……”安容只能摇着头,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无力。
      “这……”进福听他这么交代,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安叔,这怎么可以。”还没等进福做出反应,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却直接提出了反对。
      这年轻人叫做易武,从小就喜欢跟着安容,这么多年来,他对安容的感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现在要他心上人的父亲这样草草下葬,他自然是不同意的。
      “咳咳…我这一生虽然贫苦,却很少求过大家…现在…求求大家了…”安老头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好。”进福犹豫了一会,用力的点了头,转过身子拍了拍易武的肩膀:“孩子,听你安叔的。”
      听到回答的安老头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谢谢大家了,谢谢…进福,大伙儿,我想单独和容儿说几句话……”
      “好好好,你们父女俩好好说说话,大伙儿先出去了。” 很显然,进福在左邻右舍间很有声望,听他一说,大家都自觉的走出了房间,为这父女俩关上了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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