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茫茫 姑母欲送， ...
-
待皇甫涯回到府厅的时候，宴会也已经快要结束了。
“萧母妃，时辰也不早了，儿臣就先告辞了！”皇甫涯向萧朱蕊作了一揖，再看皇甫源似无旁人般的一直灌酒，双颊泛红，双眉紧凑，一副无比烦闷状，便使清风、朗月将他扶起，又道，“皇兄似是醉了，儿臣就一道儿将他送回王府罢！”
“如此，就劳烦涯儿了！”萧朱蕊道。
皇甫涯点头，免去等人的送拜，后向靖王等人及老太君作揖，就与皇甫源领人走了。
待出了越国公府的大门，上了马车后，皇甫涯推了推皇甫源，道：“五皇兄，你该不至于被‘花涧蜜’给醉倒吧？”
方才还眯着眼睛的皇甫源，听到这句话，猛然睁眼，哼道：“我自不会被这种酒给迷住，只懒得理你罢了！”
这回轮到皇甫涯假寐，只听他轻笑道：“怎么？皇弟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少装无辜，有眼睛的，谁看不出你方才是去追萧家的薇娘的？还在我面前装蒜！”瞧皇甫涯一副云淡风轻、道貌岸然的神情，再看他眼睛微眯偷笑的样子，活像只偷了腥的猫，他一看到就想把这个弟弟揍一顿。说也奇怪，他皇甫源自认风流倜傥不输皇甫涯，论才情，他吟诗作对时的模样，也迷住过不少少女少妇，个个都恨不得往他怀里钻。可他俩站一块儿，这个弟弟总是比他更得女子心意，难道世界上的女子，都喜欢这副假清高模样的男子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继续装蒜，扇了扇扇子，继续说道，“皇兄，你省省功夫罢！”
皇甫源俊美的脸，因他这句话而抽搐，心道：这小子，居然这么有把握，难道萧家娘子已经对他情根深种？看来这种事还得先下手为强才好。他又道：“也罢，等我明日进宫面见皇兄，让他将薇娘许配给我，待她及笄之礼后就成婚！”
皇甫涯听罢，剑眉一挑，不疾不徐道：“如此，明儿皇弟也一同去请旨，咱们大可以赌一把，看皇上会为谁赐婚。”
皇甫源被他这句话，气得简直要七窍生烟，谁不知道当今圣上疼皇甫涯跟疼儿子似的，他们一同请旨，用膝盖想也知道，他皇甫源没有什么胜算！可他依然辩驳道：“让皇上下旨赐婚也不算什么本事，万一薇娘不中意你，不是让她恨你一辈子吗？”
“只有自以为是的人才会使此强硬手段，我皇甫涯定是不会做的！”皇甫涯气定若闲地说道。他虽然没有追过女孩子，但是他知道，皇甫源那套‘赐婚’的泡妞之法绝对不管用，他早已打定主意，他这一生，是必要与一位情投意合之人度过此生的，如此，便更不能使那等强硬手段了！断不能重复他娘的悲剧了……他思及此处，心中黯然不已。
“真是抱歉，你皇兄我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皇甫源咬牙切齿道。
“皇弟并没有责骂皇兄之意，只是很看不起这等人罢了！”
皇甫源无语，心道：好话坏话全让你说尽了！要知道，虽然这个弟弟平素并不多话，但绝对不言则已，一开口定是一鸣惊人的，与他多话，绝讨不了多少好处，所以他只能自个儿生着闷气了！
另一头，越国公府也将近客尽人散，燕老太君率子媳儿孙一同送萧朱蕊一行人。临行前，萧朱蕊退却奴仆，拉着燕老太君于一旁无人处，轻道：“母亲，也就这几日，请母亲先让薇姐儿备着罢！”
燕老太君面露难色，与女儿道：“女儿的心意母亲知晓，可薇姐儿才十四，母亲还想她多伴母亲几年呢……”
萧朱蕊打断她，道：“母亲糊涂，薇姐儿十四进宫，是为了某得更好的前程，我这做姑母的会为她铺好路，不会让她委屈的！再说，明眼人都看出来舜王与淳王对薇姐儿有意，薇姐儿若嫁得如此如意郎君，母亲也尽可放心了！”
“可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啊，薇姐儿虽懂事，可毕竟年轻！”燕老太君依旧不舍得最疼爱的孙女儿，又道，“再言，入主后宫的是梅姐儿也罢，那皇后可是太后的亲侄女儿，那太后与女儿你……”可是情敌啊！燕老太君想说，可却不敢说，她女儿萧朱蕊当年深受皇恩，几乎逼得皇上想废后，立她为皇后，为此，若说她与太后没有嫌隙，也是骗人的！
“皇后是赵家人没错，可她也是舜王的亲表姐，她也是十分宽待舜王的，薇姐儿入宫，有舜王罩着，又有凌梅与女儿护着，别说皇后，就算太后也不得不顾及舜王的感受啊！”萧朱蕊为老太君分析这后宫的局势，又道，“加之薇姐儿这般才艺，入宫考女官，绝对没有半分差池！一旦她有了功名，又得舜王青睐，稳稳当当做个王妃，咱越国公府也有光啊！母亲别看贤妃这番省亲，看似风光无比，可她已不再像初入宫时那般深受皇恩了！薇姐儿若嫁得舜王，于贤妃也是有益处的！”
老太君深思片刻，也觉有理，她们越国公府好不容易重振家声，断不可再颓唐下去！加之她也信舜王的人品，知他不会同其他男子一般，将她孙女弃如敝屣。她的薇姐儿虽是公府贵女，但父母早殇，又是四房所出，没有依靠，纵使她老婆子再怎么疼爱她姐弟，也庇护不了几年，而她对他们超乎其他孙子孙女的疼爱，怕也早已给他们带来隐隐的祸端。将来若是配人，如要做正妻，也只能做个四、五品小官的妻子；若以现如今的身份入皇室嫁亲王，怕也只能做一个低于正室的侧室，这是她万不能容忍的！为今之计，也只能让她靠自己进宫得取女官的功名，再嫁个良配了，就算不嫁入皇室，嫁个一、二品官员，她自有功名在身，夫家人也不敢小瞧她！“如此，就按女儿说的做罢！只别委屈了薇姐儿就好！”
萧朱蕊搭搭母亲的手，道：“母亲只管放心，女儿不会让人欺负她去的！”
萧朱蕊心知，自己弃萧映桃而择萧姳薇，是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萧姳薇只比萧映桃大一岁，却有堪比萧凌梅的气度，端庄中不失妍丽，反观萧映桃，虽是长房嫡女，却只会撒娇耍横，虽美貌更甚萧凌梅，却远不及萧姳薇那般绝色，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罢了。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萧映桃这一辈子也就如此了，加上那个没本事拉住丈夫心的没用母亲，实在不值得她抬举，而萧姳薇，确是一个可造之材！
另一边的桃花源中，气急败坏的萧映桃，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下，还把几个贵重的古玩瓷器举上头顶，重重地摔落到地上，寂静的夜晚，顿时发出一声声“啪”的声音。
“我的小祖宗诶，你都气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屋里的东西摔了个七八，还不解气啊！”徐氏揽住女儿，又道，“你把动静儿再弄大点，也不怕把你爹招来！”
萧映桃正欲摔花盆，听了母亲的话，怊怅若失地放下花盆，道：“父亲还会管我？他只喜欢哥哥，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在他心中，我只会给他丢人罢了！我不就骂了萧姳薇一句，他就赶我回房，父亲和老祖宗一样，就只偏心萧姳薇那个贱人！没人疼我……”
徐氏心疼地抱着女儿，劝道：“谁说没人疼你？母亲和姐姐不就疼你的吗？还有你大哥，咱不个个疼着你的吗？你父亲只是怕在那么多贵人失礼，万一你言辞不羁，冲撞了贵人们，这罪名可大了！你父亲是为了桃儿着想啊！”
萧映桃平复一下心绪，可又想了一件事儿，道：“就算爹爹疼桃儿罢，母亲却欺骗了桃儿，这真真是毋庸置疑的！”说罢，还撅撅嘴。
徐氏笑道：“怎又是母亲的不是？”
“是母亲说，要让姑妈介绍桃儿给舜王殿下认识，可舜王殿下一眼都没看过桃儿！”说着，萧映桃的眼圈又红了。
徐氏狠狠地咬牙，道：“桃儿可怨不得母亲，要怨，也得怨萧朱蕊这个贱人！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我委身去靖王府求她，她对我爱搭不理也罢，我好说歹说求她邀舜王殿下来府贺寿，她竟一直撮合舜王和萧姳薇那小丫头片子！真真气煞我也！”
萧映桃听罢，也不语，只窝在母亲怀里，瞪大眼咬着牙，目中满是怨气。
而琉璃苑中，萧姳薇于月光下，正对着一旁的玫瑰描花样，而珠玑、璇玑则立于她身后两侧。
“姑娘，你已经画了好几张了，还没有画出合心意的花样吗？”珠玑见她家姑娘不似平常那般淡定自若地画花，便问道。
“呆子，没看姑娘心正烦着么？”璇玑说道，问萧姳薇，“姑娘可是还在想舜王的事？”
萧姳薇迟疑一阵，摇头道：“是，也不是…”
此话一出，不仅珠玑，连一向被珠玑称为萧姳薇肚子里的蛔虫的璇玑，也百思不得其解，二人相视而看，璇玑又问：“姑娘何出此言？可把奴婢们弄糊涂了！”
萧姳薇道：“我只是在想，贵太妃的用意。”
“是啊，看娘娘的意思，似有将姑娘许配给两位王爷中的一位的意思，若是如此，那姑娘……”璇玑迟疑地说道。
璇玑的话，正中萧姳薇心坎儿，若是萧朱蕊硬要将她配入皇室，她自是不依的！
“这可不成，咱姑娘说过，她宁愿嫁与平民做妻子，相濡以沫度过余生，也不愿入那皇室，还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心志高洁胜过王公贵族什么的，咱未来的姑爷，必得只对姑娘一人好！”珠玑连忙辩道。
璇玑笑得无奈，道：“你说的对，任天下最负盛名的舜王，恐也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罢！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四老爷四太太虽早逝，可还有老祖宗，及上头的贵太妃，等着将姑娘配人呢！”璇玑说的委婉，可珠玑依旧懂了，她的意思就是，无论萧姳薇愿不愿意，贵太妃的权势在，要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
“那姑娘……”珠玑听她最崇拜、最敬爱的姑娘要被人硬逼着嫁人，竟吓得红了眼圈……
萧姳薇叹口气，将二婢的手拉过，安慰道：“你二人暂且不必担忧，你们姑娘我还未及笄，暂时不会被许人的，况且老祖宗这般疼我，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珠玑好哄，听罢立刻破涕而笑；璇玑则是个心怀七窍的，想事总比人多一层，心道：姑娘啊，只怕老太君再如何疼爱你，在家族利益与孙女幸福之间，也难保她会保住你，萧贵太妃不就是一个例子吗？她还是老太君的亲闺女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