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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轻薄 姑母牵线, ...

  •   萧朱蕊暗自将两王的神情看在眼里,对萧姳薇道:“薇儿,快给二位王爷斟酒。”
      听罢,萧姳薇心底诧异一番,寻思片刻,便会悟了她的意思,眼底一暗,也不驳她的意,轻声应了声“是”,便从一旁侍候的婢女手上接过酒壶,莲步移到二人中间。
      先向左边的皇甫源说道:“奴家为淳王殿下斟酒,还请王爷满饮此杯。”
      只见皇甫源双眼直直地盯着她,萧姳薇就当感觉不到,继续为右边的舜王皇甫涯倒酒,道:“舜王殿下,请满饮此杯。”她感觉得到,虽然皇甫涯的眼神没有皇甫源热切,但也一直盯着她,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直想快些倒完酒,赶紧回自己的座位。
      待她斟完酒后回位子上后,便一直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模样,可桌下的双手却一直紧紧的攥着帕子。
      “方才姑娘为本王二人斟酒时,余闻到姑娘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儿,敢问姑娘,这香味儿是从何而来的?”皇甫源问道。
      还不待萧姳薇答他,安陵长公主就斥他:“五弟未免太过失礼,表妹为你斟酒是替老祖宗谢你,你倒好,如此调侃一个未出阁的少女!”
      皇甫源听了安陵长公主的话,再看萧姳薇小脸上有些难看的颜色,意识到自己竟无意间把她当做自己平时结交的红颜知己,唐突了佳人,连忙解释道:“皇姐骂的对!本王确是失礼了,本王只是想着,在这初春,百花还未开放之时,能闻到如此清新淡雅的香味儿,顿使人心旷神怡,才想要讨教一番的!”
      安陵长公主轻声“哼”,转而对萧姳薇道:“妹妹不必介怀,这人就是这么个性子,看见美人,又喝了点酒,就摸不着边儿了。”
      萧姳薇颔首,道:“薇儿明白。”又对皇甫源道:“只因奴家在房中栽了几盆香花,就制成了香袋,随身带着,身上久而久之就有了花香。”
      “那敢问,这是什么花?”问话的不是皇甫源,而是刚才一直沉默的皇甫涯。
      众人皆有些惊异,不想皇甫涯居然对女儿家的东西感兴趣。
      “回舜王殿下,是玫瑰,此花是蔷薇的一种。”萧姳薇答道。
      “玫瑰?本王竟从未听说过这种花。”问话的是皇甫源。
      “玫瑰属蔷薇科,又名徘徊花;而蔷薇科有三杰,分别名为‘月季’、‘蔷薇’及‘玫瑰’,花朵大者为月季,花朵小的为蔷薇,而玫瑰这种花,香气较前两种,更为浓郁,色泽瑰丽,因而叫玫瑰。因其不如前二者多见,殿下不晓得也是自然的,这种花,是去年咱们府中祭祖时,奴家弟弟给奴家带回来的,因是野生,香气更加馥郁,奴家便开始栽植了。”她娓娓道来。当萧景给她带回这野生的玫瑰一时,她可欣喜坏了,虽自己院里常年栽种蔷薇,却不及这野玫瑰香气四溢。她在前世,最喜欢的就是玫瑰花,也最爱用玫瑰味儿的香水,所以难得闻到这熟悉的气味,她自然欣喜。
      这时,一直在萧姳薇边上的萧景插话,奶声奶气地说道:“是啊是啊,为了给姐姐摘花,景儿可被扎的满手刺呢!痛死我了,幸好姐姐后来将刺一根根去除,不然景儿的手就肿成小馒头了!”他说完,便撅着小嘴儿,埋进姐姐的怀里,看来对那次的经历,依然是刻骨铭心啊。
      萧姳薇摸摸他的小脸,安慰道:“多亏弟弟为姐姐带回这花儿,不然姐姐屋里哪来的满室飘香呢!”
      萧景骄傲地昂起下巴,道:“那是!”
      众人又一次被他逗乐了。
      “姑娘果是冰雪聪明,这花香味儿,可比脂粉味儿好闻多了!”皇甫源这话,众人一听就知道,他可没少闻女儿家的脂粉味儿,其他人没说什么,只从小一直埋汰皇甫源的安陵一听,就嗤笑了他几声。
      “王爷谬赞了!”萧姳薇波澜不惊地回话。
      “狐媚子!”另一桌,萧映桃见皇甫源频频夸奖萧姳薇,而皇甫涯则一直深深地看着萧姳薇的样子,早已把她气得七窍生烟了,而再看萧姳薇面对两位优秀的男子,皆不为所动、波澜不惊的模样,更是令她气极,从而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映桃!”听到小女儿的粗言秽语,萧伯嵩忍无可忍地呵斥道:“你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怎么出此污言秽语!薇姐儿是你的堂姐,你怎可以这么形容她?”说罢,又对徐氏骂道:“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出此粗言秽语,怎是我们越国公府的贵女!”
      萧映桃惊了,父亲虽不见得多疼爱她,可如此疾言厉色地责骂她是不曾有的,整桌的人,没一个为自己说话也罢,她对面的萧洛樱,嘴角竟隐隐有着笑意,这不是嘲笑她是什么?想及这里,她眼圈都红了,心里感觉委屈无比。
      而徐氏也因女儿给自己带来的无妄之灾而恼火不以,虽面上不曾表露出什么,但内心却愈发怨怼大姑子萧朱蕊。她原本与萧凌梅商量,令她邀些王公贵族的公子哥儿来府贺寿,而舜王皇甫涯就是最好的人选,给小女儿相相,岂料大女儿说舜王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本又想将目光转到濂王皇甫泓身上,岂知一来二去,竟把一贯没正事儿的皇甫源邀来了。如此也罢,她便亲自去靖王府,求大姑子萧朱蕊,给她家萧映桃和皇甫涯搭搭红线,萧朱蕊也应了,徐氏也信她有这能耐,因此今儿舜王会来,也是在自己意料之中的!谁知,萧朱蕊竟一直拉拢舜王与萧姳薇,反把她的映桃撇在一边,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罢了罢了!”萧伯嵩无奈地摆摆手,对萧映桃说,“你在这儿只有丢人的份儿,快随你母亲下去罢!”
      萧映桃与徐氏难以置信,她们是越国公府的正房女眷,萧伯嵩居然轰她们走!
      萧映桃终是个面子薄的小姑娘,被父亲说了一通,一气之下就离了桌,走时还不忘看一眼皇甫涯,可见他从头到尾一眼都不曾留意过她,便以帕掩面拂袖而去,而徐氏也尾随女儿离去,临走前,还偷偷瞪了坐在主桌的萧朱蕊一眼。
      “伯嵩,你媳妇儿和闺女儿干嘛去了?”燕老太君留意到次主桌的异样,问道。
      萧伯嵩起身鞠了一礼,答道:“桃儿身子突感不适,夫人去陪她了,母亲不必挂记。”
      燕老太君点点头,她大概也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左不过是小孙女又闹小姐脾气了。而一旁的萧朱蕊,则轻蔑地笑了一声,心道:凭你徐氏这么一个见识浅薄的妇道人家,能教出什么识大体的女儿?这样的素质也想嫁入皇室?转而对另一桌的三房人说道:“哀家记得室兰与菊兮今年也该及笄了吧?时间过得真是快,这俩丫头转眼也长大了,不知有主礼的人没有?”
      林氏笑意盈盈地起身,陪笑道:“娘娘好记性,我家二姑娘是四月、三姑娘是七月生的,今年是该及笄了,原想请刘知府的夫人来主礼,可谁知刘夫人说,要料理家族的祭祖仪式,来不了了,眼下没有合适的人选,可把弟媳给愁坏了。”
      “如此甚好,等你们及笄了,便可出嫁了!如此罢,在三月初三女儿节那天,就请靖王妃为你们主礼,王妃是两个姑娘的表嫂,长嫂如母,本也当得!”萧朱蕊又问靖王妃,“媳妇可愿接这差事?”
      靖王妃笑盈盈地颔首,回道:“儿媳自是乐意的!”
      林氏听言惊喜不已,若得贵人为两个姑娘主礼,看谁还敢看轻她们去?
      “姐姐…”正当一干妇人,为下月的笄礼兴趣昂扬时,年幼的萧景甚感没趣,眼皮子渐渐沉下,睡意渐浓。
      萧姳薇低头看到弟弟窝在自己怀里,一副快睡着的模样,心道:让一个孩子陪大人应酬,确是有些无聊。便与老太君说:“老祖宗,景弟怕是乏了,不如就由薇儿领他下去休息罢!”
      “由下人带他下去便是,薇儿就多陪老祖宗一阵儿罢!”见萧姳薇便要带着萧景告辞,萧朱蕊忙挽留她。
      “这……”萧姳薇为难的看看萧朱蕊,别说是萧景,连她也有些厌倦这种场合,尤其是对面两男子于她身上的眼神。正好想借她弟弟脱身之际,可又被萧朱蕊挽留,片刻不知如何是好。
      “诶,贵太妃有所不知,景哥儿自幼无父无母,薇姐儿虽只比他大几岁,确是一直尽着‘长姐如母’的心,景哥儿实在也离不开她,若无薇姐儿在旁陪着,怕他是睡不安生的。”老太君在旁劝道。她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可孙女还年幼,不急于一时。
      萧朱蕊被母亲回了这句,也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她心中虽不愿放弃这个契机,可也不得不放手,道:“如此,便下去吧!”
      萧姳薇携萧景及珠玑、璇玑,向众人施了一礼,便朝着四房院落的方向轻移莲步,在众人的目送下翩然而去。
      “薇儿明年也将要及笄了呢,我这做姑妈的,定要为她谋个好的前程。”萧朱蕊对老太君道,她早已经二王的态度看在眼里,皇甫源自不必说,听到她言下之意,就知萧姳薇并未配人,早已有磨拳擦掌之势;皇甫涯的反应虽不在她猜测之内,却也在意料之中,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这般德艺双馨的绝代佳人?
      “萧母妃,涯儿喝这些酒也有些醉了,且待涯儿去散会儿步,醒醒酒。”不待众人反应,皇甫涯便循着佳人的芳踪而去。
      萧朱蕊举起佳酿,抿了一口,心道:这花涧蜜虽酒香四溢,可却是喝再多也不会醉的,舜王这番推托之词,实在有些牵强。
      “萧母妃,源儿也有些不胜酒力,先行……”
      “源儿且慢,莫学你皇弟,在场诸人皆知,你可是个人中酒鬼啊!”萧朱蕊好不容易给皇甫涯与萧姳薇独自相处的机会,可不能让他破坏。
      皇甫源苦笑,心道:只怪我平日自吹如何品尽天下好酒,如今可绊在自己身上了!他也正想学皇甫涯一般,去寻仙子芳踪,却被萧朱蕊一句话回了,便只有继续心不在焉地品酒,可一向嗜酒如命的他,如今,却难尝出这酒是何滋味了。
      萧姳薇领着萧景出了府厅,便命人抱着萧景,带他一同去了萧景的住所,哄了他睡觉后,便带着璇玑、珠玑回距离不远的琉璃苑,却不曾想,在去琉璃苑廊外的梨树下,再一次看见那个白衫少年。
      正值农历二月,加之今年天暖,梨花也已在前几日开了。少年临风而立,昂首凝视着随风摇曳的梨树,一手有意无意地接着落下的洁白花瓣,而有几片花瓣,正顺着风,飘落进少年宽大的袖子中,令她不禁回忆起在上世念过的一首诗: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梨花的花语是纯真的爱,想必,这舜王,便是如梨花般高雅、冰身玉洁的人吧!
      “姑娘,是舜王爷!”
      正在萧姳薇对眼前的情景忘我之时,心直口快的珠玑便忍不住开了口,才把萧姳薇从自己的幻想中拉了回来,未曾想,也将面前的男子,从他的梦中唤醒过来。唯见他朝三人回以一如沐春风的笑容,顿时给人一种盛春已至的错觉,珠玑不由自主地捂着小心脏,心想:舜王爷笑起来,居然比淳王那种邪魅的笑容……好看太多了!
      萧姳薇定定心,道:“夜深风露重,敢问王爷在此做甚?”
      皇甫涯抚着梨树树干,道:“闻越国公府老太君乃惜花之人,府中一年四季皆有不同的花朵开放,故借着月色来观赏片刻。”
      萧姳薇思量片刻,道:“既如此,奴家与两婢子也不便打扰,王爷随意,奴家先告退了!”说罢,便想领着璇玑、珠玑回琉璃苑。
      突闻身后有传来男子清扬的声音:“这梨树开的如此之好,何故栽种在这人烟稀少之处?”
      萧姳薇停住步伐,又转身回道:“人们皆说‘梨’与‘离’同音,而梨花又是白色,故不太吉利,因而皆移植在不显眼处。”说罢,她抬头,睨了皇甫涯一眼,只见他神色黯然,全无方才的意气风发,不觉心生惊异。
      “人生来已注定生老病死,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上天注定,但更多是人为所致,只迂腐之人,才会将缘分的结束,追究于死物罢了!本王却独爱梨花的纯洁之姿。”他笑道,语气虽轻,却字字珠玑,确是有感悟的。
      “王爷说的没错,只是梨树并非死物,天下万物皆是有灵,这梨树会开花结果,不正意味着它是有生命的?”萧姳薇道。她自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听过这种话,这个时代的人,都太过迷信,深信天地存在鬼神,同时也把一切不幸归咎上天赐予。如今听闻他这番话,倒觉新颖。
      皇甫涯眼神一顿,赞道:“姑娘果是心境开阔之人。”
      萧姳薇欠了欠身,道:“奴家不过是有所感悟罢了。”
      这时,他拈下一朵梨花,乘女孩儿未反应过来之际,将花插于她的耳鬓之上。
      “王爷!”萧姳薇连忙退后,抬手就想将花取下。
      “别摘!本王认为香花配美人,甚妙!”皇甫涯拉下她正欲摘花的手腕,只觉少女之肌细嫩光滑、莹白无瑕,似玉一般冰清玉洁,竟让他有些舍不得撒手了。他心道:原来女子和男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萧姳薇又气又怒,使劲儿挣开他的桎梏,压下想他打一巴掌的冲动,嗔责道:“奴家虽不及王爷尊贵,但也是公府贵女,王爷此举未免太过无礼!”
      “本王并没有……”
      “奴家先行告辞,王爷自便罢!”说罢,萧姳薇便要领着两个婢子回琉璃苑。
      “诶,姑娘,这外头阴冷,不请本王进屋坐坐?”
      萧姳薇只闻身后又传来那男子的声音,也不看他,微微侧身道:“奴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断不能接待王爷的,请王爷回厅里罢…”说罢,便翩然而去。
      “姑娘,这舜王不是不爱近女色的吗?怎生如此无礼?”璇玑也有些怒了,在她心中,她家姑娘是天底下最完美的,怎能让男子如此轻薄?就算人称谪仙下凡的舜王也是一样。
      “当然是因咱家姑娘美貌,王爷才动心了啊!”珠玑说,“这天底下多少女子,王爷独独看中姑娘,说明咱们姑娘魅力十足啊!”
      萧姳薇顿下脚步,厉声打断珠玑:“再说!再说的话,明儿就把你打发给张婆子!”
      珠玑茫然地望向璇玑,似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会惹怒她家姑娘的话。而璇玑则也瞥她一眼,心道:该拿这缺根筋的如何是好?
      身后,立于梨树下的少年,凝视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弯曲嘴角,笑道:“有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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