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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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祖宗请安！”隔天早晨，越国公府四房人，均来给燕老太君请安，这已是惯例了！
燕老太君做了一个扶的动作，于众人道：“大伙儿都起来罢！”
“谢老祖宗！”
“昨儿个给我这老人家拜寿，今儿又早起，看来我这些儿孙都是孝顺的！”燕老太君道，“大家伙儿也早些回去歇息罢，薇姐儿留下！”
众人听罢，不敢迟疑，老太君言下之意，不就是在赶人吗？又只留下萧姳薇一人，似乎有事要说，又忆及昨晚，每人心里都各有猜测，究竟所谓何事？但他们不敢多虑，连声谢别老太君，而萧姳薇除外。
“婢子奴仆们也下去，我与薇姐儿说会儿话！”老太君命身边儿的嬷嬷领着其余侍女，以及萧姳薇身后的珠玑、璇玑退下。
珠玑、璇玑相视一会儿，又抬头望望萧姳薇，见她已到老太君跟前，她二人也不好多说，只得跟着老嬷嬷退下。
“老祖宗，您特意留下薇儿，可有什么事吗？”萧姳薇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只希望不是她想的那回事儿！
“就咱祖孙二人时，你就唤‘奶奶’罢！你小时候不就是这么叫的吗？”燕老太君笑道，忆及萧姳薇第一次唤自己“奶奶”的场景，至今仍觉得贴心，“这么多孙子、孙女，也就属你最懂事，也最贴心，连你姑妈都不及你与我亲密！”
萧姳薇莞尔一笑，道：“奶奶！您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啊！”那时她虽然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个异世，但并没有一出生就开口说话，一是怕吓坏人，把她当做“天降魔婴”就不好了；二是因牙没有长齐，即使说话也说不清楚，自己都觉得可笑，也就一直忍了十个月，方开始说话。可她一开口，就让其他人震惊了，因为她说话十分清晰，一教就会，用不了多久就能咬文嚼字了，令人滋滋称奇！而因她来自21世纪，经常会把大人教的叫法忘却，好几次脱口而出“爸爸”、“妈妈”、“奶奶”，却没人说她无礼，只觉得童言无忌，更觉她可爱。而老太君也对她“奶奶”的叫法高兴不已，因此常让她在私下无人时，唤自己“奶奶”！
“奶奶怎么会忘记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孙女叫过我奶奶？”老太君道，“只是没想到我的小孙女长得这么大、这么漂亮，都已经到了可以许配人的年龄了！”
萧姳薇虽已做好准备，但听到最后一句，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薇姐儿怕也知道贵太妃娘娘的用心了罢？”燕老太君问道，她虽然上了年纪，可依旧耳聪目明，心也似明镜一般，凡事皆看得通透，自然也看出孙女儿已经开始猜测萧朱蕊的用心了！
“嗯……”萧姳薇轻吟一声，又道，“只是不知贵太妃娘娘与老祖宗如何安排……”
老太君见她脸上露出不喜不悲的神情，不似寻常女子般的羞涩，似结果无论如何，均与她无关的模样，道：“那薇姐儿可看中舜王爷？”
“奶奶要听实话么？”萧姳薇正视燕老太君探究的目光，道。
“罢了罢了，奶奶知道薇姐儿志不在此，可却还是不死心，多嘴一问！”老太君摆摆手，又道，“今儿留你，是为了告知你一声，你姑母打算将你送入皇宫，做女官！”
“轰”的一下，萧姳薇脑子突的一片空白。入皇宫？做女官？
“薇儿，祖母与你姑母也是为你着想！你大伯世袭位列从一品的越国公，你三叔虽不得承袭爵位，可大小也是个四品太常少卿，你二伯虽是庶出，但也混得个从四品太中大夫之职。如今祖母在，他们不敢分家，若哪天祖母没了，你的几个姐妹有当官的父母，今后也有依靠，那你姐弟该何去何从？”老太君叹口气，剩下的三个儿子皆是面和心不和，老二是庶出，自知低人一等，并不与兄弟亲和；而老三不服大哥碌碌无为，却因是长子而好命地世袭了爵位，因此即使一奶同胞也不见亲密；她最疼的小儿子却早亡，因此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儿子所遗留的一子一女了！
萧姳薇也知老太君的顾虑，若她生为男儿身，大可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或是在外经商发家致富…可她是女儿，没有父母可以依靠，又不能抛头露面，弟弟又年幼，只有靠自己嫁个好人家，才好解如此窘境！可她是接受过男女平等的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儿！
“你姑母是这么想的，等你入宫做女官，有了功名，嫁给舜王做王妃也不至于被人说是高攀，即使你不嫁舜王，嫁个朝廷命官做正妻，也不会被婆家人欺负，咱萧家的女儿，绝对不会给人做侧室这等轻贱的位子的！”老太君道，“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景哥儿啊！他虽年幼，可却是几个哥儿里最聪颖的，日后定能考取功名！你若做得女官，选了个好夫婿，咱景哥儿也好沾你这姐姐的光啊！”
“祖母说的有理……”萧姳薇自知自己入宫的事已然敲定，老太君说的确实是有理的，她虽名义上是萧景的姐姐，可心理年龄已二十好几的她，早已把萧景当做自己的孩子了，若将来分家，她姐弟无父无母，绝对是争不过另外三房人的！可她早已发誓，此生断然不入皇宫这地儿半步！如今却被人送进宫做女官？！
“祖母知晓我薇姐儿美貌，但薇姐儿大可以放心，就算当今皇上再贪花猎艳，也绝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只因舜王爷已属意于你，而皇上又个疼弟如命的好兄长，绝不会与舜王争你；而宫中的皇后是太后亲侄女，太后敌视你姑母，绝不会让酷似你姑母容貌的女子、何况又是萧家女子的你入后宫，再与皇后争宠！况且你梅姐姐已经位列贤妃，定会与你姑母一同护着你的！”
老太君分析得头头是道，倒叫萧姳薇放心不少，心道：若如老太君所说，她进宫做女官，已免除被选进后宫的风险，她只需努力得取功名便是！
“如此，薇儿便听从老祖宗的训导，入宫考取女官的功名，绝不给家族丢脸！”萧姳薇蹲身行礼道。
老太君满意地扶起她，道：“我薇儿果是最伶俐乖巧的，不枉奶奶这番疼你、为你着想！”
萧姳薇娇笑一声，喏喏连声说道：“奶奶又笑话薇儿了！”
正当祖孙二人和乐融融时，屋外墙角，有一桃红色身影匆匆略过，飞快地离开，朝大房院子而去……
衣着桃红的小婢迅速进了桃花源，跪在徐氏与萧映桃跟前，道：“老祖宗方才留五姑娘，是为着送五姑娘入宫做女官的事，说要让五姑娘取得功名，好嫁给舜王做王妃，这奴婢听得真真儿的呢！五姑娘虽先前不依，可现下，也已应了！”
“母亲，我也是老祖宗嫡亲的孙女儿，还是现任越国公之女！为何老祖宗如此偏心？独独送萧姳薇那贱人入宫做女官，独独提拔了她！我……我……”萧映桃气极了，一下子哭了出来，哭得都岔气儿了！
徐氏心疼地拍拍她的背，狠声道：“定是萧朱蕊那狐狸精捣鼓的！不然只你老祖宗，怕也成不了事！”
“我不管，我也要入宫！我也要做女官！我不许舜王娶萧姳薇这贱人！”萧映桃小孩子脾气上来，便呼呼呵呵地一发不可收拾！
“小祖宗啊，这皇宫是你想进就进的吗？”徐氏也有些气极，气小女儿这般任性不懂事，又道，“你老祖宗不过是看薇丫头无父无母，将来许人怕被欺负，所以才让她进宫争功名的！你身为越国公嫡女，家世显赫，长姐又是贤妃，哪里不比她强？咱不进宫！”
萧映桃想想，认为母亲说得对，便停止啜泣，又道：“都说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我长姐是皇妃，她只是个小小女官！我就等着看她萧姳薇，有命进去，没命出来！还想压我一头做舜王妃？做她的青天白日梦罢！”
徐氏听罢，连声笑道：“还是咱桃儿懂事！”
另一头，有一青衣小婢，也急匆匆地从老太君院里跑回三太太张氏的屋里，附在她耳边，说了一串话。
听罢，张氏笑道：“呵呵，这五丫头果是个有福的，老祖宗竟这般为她着想！咱们四姑娘和六姑娘，竟没有这般运气！”
青衣小婢再说：“三太太，方才奴婢回来的时候，也看到大房的芳菲从老太君屋外而过，想必也是来听墙根儿的！”
张氏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心道：看来大房也急了，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而萧姳薇又与老太君说了一会儿子话，便领着珠玑、璇玑告退，回了琉璃苑。
“姑娘，老祖宗到底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珠玑耐不住性子，张口便问。
“既然老太君屏退旁人，只留姑娘一人，自是有不得让他人知晓的话要与姑娘说了，你问这么多做甚？”璇玑嗔道。
萧姳薇对二人道：“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过几日大伙就全知道了，没什么好瞒的！老祖宗方才与我道，要将我送入皇宫，考取女官的功名！”
“什么？！”二婢女异口同声地惊呼，不仅珠玑，连一贯稳重的璇玑也对萧姳薇的话，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她们原以为，老太君是找她们姑娘商量舜王的事，想让她们姑娘嫁与舜王，可不曾想，竟是要送她们姑娘入宫的！
“还不把嘴合上？不怕有飞蝇入了你二人的口中？”萧姳薇笑道。
“姑娘莫不是逗我二人的吧！”珠玑疑道，“太君怎会送姑娘入宫呢？太君素来最疼姑娘的呀！”
“是姑母安排的，我仔细思量过，入宫虽险，但是于我，也并非全无益处！”萧姳薇道，“若我入宫，得娘娘们赏识，不仅我自身有光，以后我可以嫁得如意郎君，就连景哥儿，也可以沾光啊！”萧姳薇心知，嫁人只是劝慰二人的借口，于她而言，最好终身不嫁，孑然一身，落得清闲！
“贵太妃定下的，怕是不得更改了！只是姑娘，我二人必定要跟姑娘一同入宫，无论姑娘富贵与否，我与珠玑，定会与姑娘祸福与共的！”璇玑坚定道。
珠玑吧啦地掉下几滴晶莹的泪珠，也附声道：“珠玑也是！珠玑也是！珠玑……离不开姑娘的！”
“璇玑、珠玑，你们也知道，后宫是个富贵险中求的地儿，若是稍有差池，就出不来了！我入宫本就是伺候主子的，怎可能再带两个伺候我的丫鬟？我已与老祖宗说好，让你俩去照顾景哥儿，你们若是感我的恩，便替我好好照顾他罢！景哥儿年幼，怕不能接受我入宫的事，你们要好生安慰他！”
二婢子相看两生泪，无奈地点点头，可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地流，看的萧姳薇这素来被萧映桃称为“冷心冷面”性子的人，也红了眼眶。珠玑璇玑自她父亲早逝后，便被老太君送来伺候她，日夜陪伴。如今三个皆是14岁，萧姳薇却一直把她们当成妹妹，过几日就要入宫，自是十分不舍的！
“好啦好啦，你二人快别哭了，弄得这么煽情，连我也快落泪了！”萧姳薇慰道，“快给我收拾收罢！三日后，我就要被送入宫了！”
二婢子听罢，不得已止住泪水，一同向她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