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萧妃传》夢葳燃

16、往事（4） 舜王出生，

　　“嗯啊~嗯啊~”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声婴儿的声音响起，这婴儿声虽有些间断，但却十分洪亮。
　　“生了！生了！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俊俏的小皇子！”产婆满头大汗地从被下抱出一个血淋淋的、小猫似的男婴，在皇甫雄和赵云棠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清洗男婴，后放在赵梨初的身边，道，“纯妃娘娘，您看小皇子的眉眼，与您多相似啊！小皇子是怀胎七月早产的七星子，都说七星子都特别聪明！您看这小皇子身形虽小却十分健壮，眉眼多像您啊，长大后定是个聪明俊俏的公子哥儿，前途也必定是一片光明的！”
　　皇甫雄及赵云棠、皇甫渊皆扑到床边，看着面色惨淡、却笑靥如花的少女，及她身边这个身形微小、却没有病弱之态的小婴儿，均不约而同地笑了，还是皇甫渊第一个说道：“小姨，你看涯儿弟弟的五官长得多像你啊，就只有额头和脸部轮廓像父皇！弟弟长得真好看，比其他弟弟都好看！”皇甫雄的其他几个儿子，均非一母所生，但是个个生得漂亮，可在皇甫渊的眼中，他的六弟弟，才是最漂亮的！
　　赵云棠含着泪，笑而不语。而皇甫雄却应和着皇甫渊，道：“我的六皇子，的确是最漂亮的！”虽然刚出生的婴儿一身通红，再加上这个婴儿是早产的，实在很难说得上是漂亮，可在他眼里，他最爱的女人为他拼命生下来的儿子，不就是最漂亮的？
　　“涯儿……”赵梨初伸出手，摸摸皇甫涯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含泪笑道：“娘亲终于见到你了……对不起，娘可以把你生到这世上，却不能守护你长大……”听罢，众人都忍不住落泪。赵云棠搂住皇甫渊，也捂着嘴落泪。
　　皇甫雄懊悔不已地抱着她母子俩，柔声道：“梨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早产……”
　　“陛下，若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梨儿的话，就答应梨儿，好好照顾涯儿，莫要让其他人欺负他去……”赵梨初心知，自己这几个月宠冠后宫，早不知道惹多少人的恨了，她马上就要去了，可是涯儿还小，她不放心。“就当是怜惜他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罢，好好爱他……”
　　皇甫雄点点头，发誓：“我皇甫雄发誓，一定要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给他，即使是朕的皇位，只要他要，我就一定会给涯儿，不会让别人欺负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没留意到赵云棠母子脸上的神情。即使他们早已知道皇甫雄不喜爱自己母子，可真的这么一听，心里总是不会舒服的。
　　听了他的话，赵梨初却悲伤地摇摇头，道：“我的涯儿不会要皇位的，我只希望他开开心心地活着，找到一个与他相爱的女子，和和美美地过一生罢了……”这曾是她毕生的愿望，眼看着她马上殒命，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儿子了，她的愿望，只有她的儿子替她完成了。
　　“好，好……只要涯儿想要，朕什么都给！”皇甫雄听罢后悔不已，心想：若不是自己强要了她，她也不会在花季之年香消玉殒，他欠她一辈子，只有全部都偿还在她儿子身上了……
　　赵梨初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又拉着赵云棠的手，对皇甫雄道：“陛下，希望你好好照顾梨儿的姐姐和外甥，不要废弃她母子……虽然长姐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但是，我早已不恨她了……”
　　赵云棠听了她的话，泪再次涌出。梨儿……姐姐做了这种事，你临终前却依然记挂着我母子……“梨儿，长姐发誓，只要有我一日，我必定会保护涯儿！即使哪天姐姐也没了，渊儿也必定会爱护涯儿的！”
　　而皇甫渊也重重地颔首：“小姨，渊儿必定会力保涯儿一世安宁！”
　　“朕也向梨儿保证，不会废弃你姐姐和太子，会替你照料你的母家，会尽朕余生之力爱护涯儿！”皇甫雄在她眉心一吻。
　　如此，我便放心了……她心道，虽想说出来，可已没了力气，眼皮也渐渐沉了下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他们呼唤的话语，再也看不见她涯儿稚嫩的脸庞……
　　第二日清晨，宫中传来华清殿赵纯妃薨逝的消息。又传来将刚出生的皇甫涯封为“舜王”，并封地在梨州、世代承袭王爵的消息。
　　“舜”同音“瞬”，是皇甫雄为了祭奠皇甫涯母亲赵梨初那转瞬即逝的生命而定；而梨州，是桐州、纪州、汴州三州合并而成，并改为“梨州”，为的也是纪念他母亲。这三州是南夏国最富饶的州郡，合并之后，亦成为南夏国最大的州郡。即使以后其他皇子封王封地，也不会比皇甫涯的梨州更大、更好！
　　此消息一出，宫中哗然！其他比他大的皇子，尚未封王封地，这个还没睁开眼睛的稚儿，却抢先兄长一步，还封了如此广大富饶的一块地，能不让人愤恨？
　　而自赵梨初去世的第二日起，启承帝皇甫雄、皇后赵云棠、太子皇甫渊三人的宫中，接二连三传出患病的消息。不禁使众人叹息：难不成纯妃去世，宫里就要变天了？
　　而半个月后，皇甫雄破例追封她为懿纯皇后，并为他最心爱的赵梨初，举行了隆重而悲壮的葬礼，将她葬入沂陵，更下圣旨，命继任皇帝在他百年之后，将他与懿纯皇后合葬……
　　听到追封的消息，众嫔妃皆感不忿！一个已死之人，居然得这殊荣追封皇后，那她的儿子，不就是继皇甫渊以后，最有资格即位的皇子吗？可就连后宫之首的皇后，都未曾表态，她们也不好说什么，之好巧言令色，让她们在朝为官的父兄出面。
　　而那些后妃的亲属，都纷纷联合上书，祈求皇甫雄撤回追封的旨意，却被皇甫雄训道：“她一已逝之人，还能碍着你们什么？！”后又将他们贬到离京城最远的边疆，说是“眼不见为净”……
　　而接下来的一月，赵云棠虽已经因为妹妹赵梨初的死，对皇甫雄心灰意冷，但知他依据赵梨初的遗愿，再没有动过废弃自己的念头，她平日就安心地在栖凤殿好好扶养赵梨初的遗子皇甫涯和自己的儿子。即使听说皇甫雄又大选佳丽入宫侍奉，她也只是冷哼一声，道：“帝王之爱，也不过如此，妹妹才去世没多久，又按耐不住了！”可当她看见向她请安的新进佳丽的容貌，皆与赵梨初相似时，她又叹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自赵梨初薨逝后，皇甫雄便只宠幸那几个与赵梨初面容有两三分相似的美人，生下了七皇子皇甫泓和八皇子皇甫濂及几个公主，又醉酒宠幸了甘露殿的一个小宫女，生下了九皇子皇甫灏。
　　宫中众人都知，九皇子皇甫灏的母亲是萧朱蕊甘露殿的宫女，以为是皇甫雄醉酒误认为萧朱蕊，才宠幸了她。殊不知，只是因为那宫女在看到御花园的梨树后，抬头笑了一下这一天真的动作，又因背影与赵梨初相似，才会被尾随她回甘露殿的皇甫雄宠幸……而自新入宫的佳人受宠后，皇甫雄便不再宠幸以前那些绝色的嫔妃，包括萧朱蕊，就只偶尔去甘露殿坐坐。
　　而与赵梨初最为相似的两位美人生下的皇甫泓和皇甫濂，面容酷似母亲，因此也与赵梨初有两成像，可尽管如此，皇甫雄最爱的儿子，依然是她拼死自己生下的六皇子皇甫涯，也因他的容貌，有八、九成像他母亲的缘故……
　　而在数年后，在皇甫雄御驾东征东粤国回国后，身体大不如前，便不再宠幸任何妃嫔，而是每日睡在没有女主人的‘华清殿’中，日日思念赵梨初曾经的音容笑貌。
　　又拖了几年，他的生命如风中残烛，已然没有几日可活之际，他只让他最心爱的儿子侍疾，每每看到他肖像其母的容颜，常会不经意地唤他：“梨儿、梨儿，你不许走得太远，等我……”
　　皇甫涯自小就知道他母亲是如何去世的，也知他父亲对母亲的爱，因此也不打扰他，任父亲长着茧子的大手在他脸上摩挲，看着他满足的神情暗自掉泪。
　　皇甫雄病了两月，终在他最爱的儿子的陪伴下驾崩了。临终前，他睁大了眼睛，面露欣慰的笑容，最后道了一句“你终于来接我了”，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皇甫涯见状，昂起了头，阻止眼泪向下滑落，半晌，看着皇甫雄脸上已然僵硬的笑容，道：“真好，父亲，母亲来接你了呢……”
　　次日，皇甫雄长子皇甫渊即位，史称“昊天帝”。尊皇考皇甫雄遗命，将他葬入了沂陵，与懿纯皇后合葬。而赵太后赵云棠对皇帝说：“皇儿，你父皇身边已有了懿纯皇后，他人想是不便再叨扰了！哀家百年后，就葬入泰陵罢！”泰陵是皇甫渊正在建造的、他以后给自己的陵寝。
　　皇甫渊知母亲心意，知她不愿再打扰皇甫雄与赵梨初在天上的安宁，也颔首道：“母后放心，儿臣明白了！”
　　宫中众人原以为皇甫渊即位后，定会露出真实面孔，好好收拾皇甫涯这个倍受父亲宠爱的弟弟，削去他的王位、夺去他的封地。可不曾想，他不但不打击皇甫涯，还用自己国库的钱，给皇甫涯在他的梨州最美的地方建了一个“自闲山庄”，不仅如此，他因不舍弟弟离自己太远，就命他一月中要有半月住在他母亲住的‘华清殿’，好陪伴自己和太后，他的自闲山庄，等于是空置了。而皇甫渊又下旨，免去梨洲三分之二的赋税。因此，舜王皇甫涯，可以说是最富有的王爷了……
　　众人皆被新帝宠爱弟弟的手法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感叹他与皇甫雄无一处相似，最相似的，就是对自己疼爱的舜王，一定是掏心掏肺地好的！
　　皇甫涯长大后，也因皇帝的溺爱，常常把梨州的繁琐事务交给手下，就带着小厮，不知道天南地北地跑去哪里玩乐去了。
　　众人皆以为皇甫涯只是淡泊名利、不愿被世俗拘束，也只有知晓赵梨初遗言的皇甫渊和赵云棠才知道，他不只是因为讨厌俗世纷争，也是想替已亡故的母亲，实现她的心愿罢了……

作者有话说

下节，舜王忆起，初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