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祸福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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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江河日万里，一曲归乡无人答。
冥冥间传来若有似无的笛声，婉转清丽，或抑或扬，由远至近轻轻飘入耳际，让人沉迷，让人忧伤。
明无词阙，暗若轻歌，好似是谁在低吟浅唱。
一曲毕。
漫天大雪，衣带飞扬。
蓝带白衣的男子转过身来，言语温柔：“你可喜欢这首归乡？我教你如何？”
努力抬头，想看清男子逆光的面容。
想要说好。
突然后脑突然然吃痛，羽鉴睁开眼来。
阳光正好，从高大的松树针叶缝里洒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从春入夏，风中有着让人舒服的气息。
不冷不热，正是户外玩耍的好时节。
十来个灰衣灰裤的小童子，头上绑着个单球的发髻，正在树下嘿哈嘿哈的练剑，整齐划一，口号有趣：“打到三羊胡，气死白小叔。我们鬼一剑，不是纸老虎。”
为首领队的一个小脸滚圆的小屁孩向上一挥手：“不对不对，是“白小鼠”，不是白小叔，瘦子你重来！”
这小屁孩穿的一身雪白，屁股后面还有个毛茸茸的尾巴，只不过衣服颜色与小童子的灰衣不同，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人群里有人默默的举起手：“雪，雪老大，我们这么说白师叔是不是不太好啊……”
一个插嘴道：“对啊，师叔那么美，又有仙气，一点都不像老鼠。”
另一个人插嘴道：“对……啊，白师叔不仅法术厉害，人也好，上次还给我带糖来着。”
白衣小屁孩眼睛瞪圆，声音抬高：“小蝶花你们懂什么，他这种假仁假义的骚包腿子就是师傅最讨厌的！”
“而且论法术师傅才最牛，他几下就能把白老鼠打趴下！”小屁孩吹嘘。
“可是，老大你有见过么？”
“当然！”说着，为了更形象生动博得人心，白衣小屁孩搂起袖子来，正要给大家比划编扯那天师傅是怎么把白小鼠两下撂倒，让他跪地求饶的样子。
突然小蝶花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小屁孩耀武扬威的计划：
“雪老大，后面的羽鉴姐姐，好像，好像睡着了。”
大家的目光哗哗的扫到最后一排。
一个竖着童子双发髻，却穿着黄色小裙小孩面朝下，成大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衣小屁孩直直觉得火冒三丈，又是这个羽小鉴！居然敢当众挑战他的权威，士可忍孰我不可忍。
大步流星，白衣小屁孩抓起一旁的火折子就往那冲去。
火折子啪的一声落到羽鉴的后脑勺上，咆哮随之而起：“羽小鉴！你给我起来！”
羽鉴后脑吃痛，睁开眼却突然发现自己半张脸都埋到了土里。
“唔。”
摸摸头，抓抓脸，羽鉴支吾着从地上爬起，头上还带个草根儿。
一抬头，看到了面前盛气凌人的雪球老大，羽鉴大脑霎时灵光一闪了一次：“雪老大，我，我刚刚，你叫我练乾坤一指的时候，剑太重，我向前夸了一步被石头绊倒了。”
末了，她又揉揉脑后加了个讨好的无害笑容：“嘻嘻……”。
雪球两手抱怀，不吃这套：“卧槽，你怎么傻的跟个木头似得，摔在地上也能睡着？”
“球儿，你这尾巴还没能够收起来，人还未修成，人的脏话到是已经学的很溜了嘛。”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又引得全体小童子纷纷侧目回去。
来人约莫是个中年男子，带着半截金线乌底的面具，露出曲线幽美的下巴，可以窥的出来些许俊逸的容貌。再看，此人穿着一身玄色紧袖衣裤，上下绣着有赤红的火焰状的图案，玄赤交错，别有一种独特诡谲之风。
雪球闻声一震，转身狡辩道：“师傅，这不怪我，都怪她，怎么教都教不会。”
中年男子又道：“球儿不要太苛刻，羽鉴毕竟上山日子浅，你若再如此欺负她，我可要惩罚。”
雪球嗯了一声，却低头撅起嘴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对了，我马上就要下山去一趟，估计明早再回。”中年男子拍了怕雪球的小肩膀，话峰一转。
“师傅，你又出去？前天说好今晚的要教我练的残影剑势的。”
“额——，今天没空，明天，明天晚上一定，我走先——”（1）
中年男子抓抓头，话未说完脚步飞快，掠过众人，向山门外健步走去。
见师傅走远，几个小童子又窃窃私语起来。
“看来师傅又去找那些人类老道比武斗法了。”
“真的么真的么？”
“当然，他刚刚左手那一捆不就是拿着自己的宝贝法器么？这都带全了准没错。”
“你说师傅都打了两年了，每个月都去，现在有没有拿到桂粤第一？”
“那就不知道了，听说隔壁山上的那个地仙合山老道很厉害！能瞬间让江河断流！”
“合山老道很厉害么，有三羊老怪厉害么？”
“笨蛋，一个妖一个仙，当然妖打不过仙！”
“可是师傅也是妖啊……”
“我说，先不管师傅，明天师傅要我们炼金丹我们还没准备好，怎么交差呢？”小蝶花跳入人群中插了一句。
“切——”大家集体出声。这个时候正谈到起劲，小蝶花真扫兴。不过话虽这么说，作业还是要交，师傅要炼的丹起码要一天一夜才好。
雪球大喝一身，食指中指相并向上一挥：“众将小妖听令，瓜鼻涕你去厨房劈柴，长毛你去山下买点朱砂回来，小蝶花你去洗丹炉，瘦子你和剩下的几个跟着我一起去把后院的鸟窝给掏了。”
反正现在师傅跑路，自己就是老大，如果明天师傅按时拿到金丹一定会夸自己能干。
不过，师傅向来最喜爱自己，除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远在天边，而是进在眼前。
这个人就是：
羽，小，鉴！
羽小鉴，原名羽鉴。到是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也能穿自己小黄裙的，以前师傅只有让自己独独一个人能穿不同色的衣服，可是自从她上个月被师傅义兄送来了山上后，就开始有人质疑他的权威和地位了。论法术，羽小贱没有他好，论武功，羽小贱狗屁不通。只不过羽小贱有个绝招，这个绝招最为他不耻。那就是哭！这个羽小鉴又爱哭，又爱装可怜，还装失忆来博取师傅的同情。哼！一定要给羽小鉴好看。
“对了，还有你。”雪球倏地转过身照着羽鉴前脑门，伸出食指用力一弹，气焰嚣张的说：“羽小鉴，你给我上山去给师傅采灵芝。”
羽鉴捂着前额，撅起小嘴：“怎么又是我。”
“不是你是谁？你这么笨，最没用，我们还要去后院平定天下呢，哼哼！”
这下师傅不在，怕了吧，看你怎么办。
羽鉴怯怯的说：“可是山上有三羊老怪……”
“你个胆小鬼，难道他还会吃了你不成？”雪球趾高气扬，对着羽鉴扔过来个篮子：“还不快去！”
“呜……呜……”
雪球用手指拉了下右眼，对羽鉴吐吐舌头：“又装哭，采了那么多多次也没见你被抓走啊，骗子！”接着转身一扭一扭着屁股对空中喊了声，“出发！”
呼啦啦的，雪球带着一群人作鸟兽散。
偌大的殿前广庭空地上就剩下羽鉴一个人，和一个采药的篮子。
浮山的山脉并不是以险著称，却溪水交纵，风景秀美，时有小叠深潭，翠树环绕，连绵不绝。
从小月村到桃溪镇这一代，都囊括在浮山范围内。
虽然地域广阔，浮山只有两个较为高耸的山峦。两峦相连，互相环抱，成三角合围之势，共享有一峰，一般外人很难弄清各自不同。
羽鉴和雪球所在的廖仙观就在这两峦的前山腰，而合山老道住在山顶，三羊老怪居于山后。
如今，要采的灵芝就是长在山后的背阴处。
三羊老怪有多可怕，羽鉴也没见过，传说他一心情不快，就会跑出洞外去抓刚成精的小妖吃，吃玩还要把骨头吐出来，夹着泥巴糊在洞口，用来装饰。而那洞口有一种非常强大的障眼法术保护，一般人根本看不见，但是如果你不小心无意闯了进去，看到那白花花的骨头的同时你就已经嗝屁了，然后变成其中的一部分。
雪球当时和大家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嘴巴一张，用手比出一个张牙舞爪的样子。
羽鉴哇的一声就哭了。
于是从那时起，每次到后山去才灵芝的任务就从瓜鼻涕的身上转到了她。
为了不会撞见老怪，羽鉴从出了山门后就没离开过山路。
一路上芳草怪石，鸟声嗈嗈，阳光明媚，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不知不觉，羽鉴快走到了山顶，四周已经有些云雾水汽，她看了一眼篮子，心里有点着急，山路边的灵芝不多，现今连篮子底都没盖住。
忽然头顶一阵嘈杂，一群群飞鸟似收到了什么惊吓，四处逃散。
还未等羽鉴仰望清楚，倏地一股劲烈的强风迎面而来，一道白影从她小小的身子旁急速飞过，逝如流星。
劲风所到之处，树杈根枝劈裂折断，石沙飞舞，云飞雾涌。
难道是三羊老怪出来捉小妖了？小羽鉴心怦怦直跳，钻到最近的一直矮树后面。
突的又是一阵风起，羽鉴就双手抱头，就差点哭出声来，连连后退几步，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啪嗒——，完了完了这样一定要被发现了，羽鉴咬着牙红着眼睛，冲出树下朝着下山的路冲了过去。
“巽风，起，止，中！”
一个如琼玉清泉般的清冷声音响起，羽鉴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的声音。
嗓音虽冷，却让小羽鉴顿时觉得安心，这么有这么好听嗓音的人一定不会是三羊老怪那种坏人。
朦胧间，未等羽鉴还能多想，忽觉后背一重，眼前一黑。
…………
等羽鉴再次醒来，已在千百里外，蜀山，雪乐派，紫霄后殿上。
而坐在她身边这位白眉长发的笑眯眯的老爷爷看着她说：“你被巽风真诀击中，一剑穿身还能活下真是奇迹。”
然后他摸摸长长的胡子，又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决定收你为门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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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注（1）：有读者亲和我说这里“我走先”太现代语言了，其实大家误会了？这里的这个师傅和地点是广东福建地区，广东人有些话是倒装的，古代即是如此，据说留有三国前古汉语遗风。本来方便大家理解我改成“我先走一步”，后来想想，不太符合人物个性和背景，于是又改回来了，某仙希望大家理解，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祸福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