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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画舫 ...
入画舫
琉璃一片冰湖面,轻舟碟月明如鉴。
时夜,江都城外。
花木扶疏,夜静星稀,草丛里传来阵阵虫鸣。
氿儿一身童子打扮,提着灯笼,在前面一蹦一跳,奇木怪影,在石子路上忽隐忽现。
公子白手执白扇,悠悠然漫步于后。
莫三空一身黑色窄袖纱衣,腰佩乌金长剑,竟也安静的走在公子白一侧。
二人之后,还有一人,青带青衫,扶着筇杖,脚步些许阑珊的跟在队尾。(1)
“师傅,你看!”氿儿突然停了脚步,指着一处叫到。
石路尽头有围竹篱,竹篱中间有口旧井。
月色下,砌井的方石白的瘆人,刚刚还此起彼伏的虫鸣到了此处却了然无声。
公子白快步走到井边,对氿儿伸出左手摊开。
氿儿见状,立马从背篓里取出绢纸包着的一菱形物件送到公子白手里。
公子白不慌不忙,看了一眼井中,从绢纸包里拆出两面手掌大小的铜镜来。
铜镜相错,娟娟的月光犹如一束白晃晃水银折入井口。
“极好,极好。”公子白丝缎的声音中带着点喜悦。
“我说白少,你葫芦里卖什么药?”莫三空问道。
“莫兄,姑且不说救人之事,你若要的宝贝便要依靠于此。”
言下之意,便是美酒。莫三空点头,公子白收起手中铜镜,又道:“这取拿佳酿之事,其甚简单,你们看这井中明月如何?”
说完,公子白摇摇羽扇,转头含笑望向莫三身后青衣青衫的女子。
那女子不紧不慢孱步向前,鹅脸柔唇,神情间有中出之于尘又深入其里的飘渺之感,细看,也算得上是清丽。
此人,正是羽鉴。
时间回到今日早上。
累了一个时辰,又要赶路,莫三空还想喝口酒儿再走,一从屋里出来,他便急急在廊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个整杯,一杯酒刚入口。
从木内推门而出的青衣女子吓得他呛了个满身。
这位青衣女,是人是鬼?明明约莫个时辰前还躺床不起,生死一悬。
两目相对,莫三空杯子还握着手里,不自主的颤抖。
公子白跟着从女子背后站出来,笑盈盈的看着莫三空洒了半个长衣的狼狈。
莫三空不乐意,白少你解释解释。
公子白悠悠的说,她本来就不是人,你看到的那支荷花才是她的本体。
因为本体受伤,现在将她封了二魂六魄,留着一魂一魄让她能简单行走思考,好让今晚能够带她去重塑肉身。
不过这会儿,连那一魂一魄还未完全归位,还要再等些时候。
果真,青衣女子眼神有点呆呆傻傻,空洞无神。
莫三空点点头,难怪你要找来我的乌金古剑帮忙。
公子答不错,此剑原名终葵,乃前朝开元年间的天师震鬼除魔所用。当初送你这把剑就是因他能镇住阴阳二气,除了本人故有的精气,万一离魂散魄,灵体外溢也可以用它遏制。
你昨日所见她抽搐痛苦,都是魂魄想要抽离前的梦境造成的。
魂魄一但离体,就是死去。
三魂七魄抽离前,约莫有二十一个梦境,这乌金剑能砍断梦境之间的丝线,要不然梦做完,魂魄就溢出离去了。
莫三空根本听不进这么繁复的东西,含糊的嗯了一声,目光回转到酒杯上,我说白少,其他我不管,你用了我的剑,今晚可有酒还么。
公子白哂了一声,既然你念念不忘你要的酒,怎么还不给我起来收拾东西上路?
于是乎,现在,跑了一整个大白天的行程就到了这么个鬼位置。
莫三空摸摸被马车颠簸红肿的屁股有点怨念,没有他想要的十里长街,也没有名楼酒肆。
一路上,白少少语,羽鉴呆滞,氿儿聒噪,好生无趣。
而今,四处无人,荒草杂生,三个人夜里来找破井玩。
莫三空叹了叹,还要迎和着白少的要求去看井底。
他才不想弯腰。
黑暗之中,倒影着一轮皎月。
月光明净,净若铜镜,虽然是映在井中水面上,却一点也分辨不出于空中的本体有何差别。
“恩,挺亮的。”羽鉴收回头道。
“我也觉得白亮。”莫三空看也不看道。
“疑,她怎么说话了?”莫三空看了一眼羽鉴,补到。
“这会子,怕是有些回魂了。”
公子白摇摇羽扇,又道:“刚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提泽莫水,此处灵水浮月,便是可达那三界之外的去处。”
莫三空瞪大眼睛:“什么,三界?”
“不是说了要带你去喝酒,这次去的就是异界幽州。”
“别的我不关心,那里可有好酒?”
“有,但是你还要得敢去才能喝。”
“有何不敢?”
“我已说,要去,便是要找到一种媒介引导我们去,然而不是所有东西都抵通三界,而流水和月光便是一种。”
莫三空摸了下头,道:“白少你这么说,我懂了,是不是要我们都跳入井里去。”
“是——”公子白嘴角含笑。
莫三空说归说,却面露难色,道:“我方才忘了我不会游泳,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我还是不去了,要氿儿和羽鉴去。”
“你不怕脏,我还怕乌了我的新雪花袄呢。”氿儿瞪了一眼莫三空,怨怨的说着。
莫三空望向公子白连忙辩解:“白少,我真不会水,难非真要我入水游泳?”
公子白眼睛亮亮的,弯成一道弯,漫不经心的补充完后半句:“——亦不是。”
莫三空长长嘘了一口气。
羽鉴和氿儿笑了起来。
“氿儿取我的符纸来。”
两张红黄相间方形竹纸从背篓里取出,氿儿递给公子白。
不到半刻,一只纸船立于公子白手中。
此船有桨有顶,惟妙惟肖。
公子白将船送至面前,轻轻的念叨几个字,抬手对船呵了一口气。
纸船似有了生命,抖了抖,一挣一跃,便轻轻的飘在空中。
未罢,公子白又将右手双指相扣于唇边,念道:“方圆一寸处此中。”
应声,那摇曳在空中的船竟然在一点一点的涨大,一涨一颤,画面生动,有点滑稽可笑。
突然船底似乎接到了地面,瞬时船身光华流溢,所浸之处皆龙蛇之变,众人眼前出现了一艘画舫。
羽鉴虽是听闻有此借物之术,但从未得尤一见,不禁心中感叹,在看一眼身边的莫三空。
莫三空已是诚惶诚恐,直直盯着眼前的大船,说不出话来。
公子白沿船头木梯走上,回身道:“你们也上来吧,氿儿你留下,帮我们看着这井,莫让他人叨扰。”
氿儿鼓起嘴:“师傅,嗷,为何我不能去嗷?这荒井有什么可担心的嗷。”
“那三界之外,浊气,灵气,四方混杂,你这小精为师可按不住,万一给人收了去怎么得了。”
氿儿跺跺脚:“师傅厚颜无耻,每次都能编出理来。嗷!”
画舫在空中散着淡淡的光华,恍如它世之物。
羽鉴瞟了一眼莫三空,说:“我们也上去吧。”
待三人上了船,木梯消失,莫三空还一路没晃过神似得盯着脚下。
公子白又挥了挥手中羽扇,羽鉴忽感四周一片混沌,似天旋地转,耳边还传来氿儿的声音,如鼓如雷:“嗷,背篓嗷嗷!”
忽的又来一整狂风,只觉上下颠倒,对着一汪明月坠了下去,氿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丝:“师傅背篓落下未带——”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接着好似转了一个弯,顿时静谧无声,接着船身又是一颤,开始左右摇晃。
也不知这摇晃了多久,许是半盏茶的功夫,四周渐渐明晰了起来,也开始有些微弱的水声。
水声越来越大,接着又是哗的一声趋于平静。
开始有新的空气从四周传来。
羽鉴只觉胃中隐隐翻涌,难受不适。
再看一旁的莫三空,已面色惨白,双手扶舷,吐了起来。
众人抬头四顾。
此刻,月朗星稀,潮湿的水汽迎面扑来,不远处悠悠传来琵琶柳笛之声。
细听,这温婉的曲调还夹着歌声,锦瑟歌姬,明灯遥遥。
化风成影梦扶桑,拨弦似筝承飞红。
他人梦里,此时人中。
羽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些许有种微甜的花香。
“这是哪?”羽鉴问。
公子白理了理发梢袖口:“扬州,保扬湖。”
莫三空抬起头,表情痛苦:“怎么,我们还没到异界里面么?”
公子白含笑:“亦到非到,异界的入口便在这里,不过要进去还未那么容易,我们还要过个二十四决望月阵。”
此湖多狭长偶有广面阔地,自唐时建成以来,初只做护城之用,故称保杨湖,以取保护扬州之意。
如今,保扬湖上疏疏密密,立有数十座玉桥,各不相同,在文人雅士的眼里,可是一个游山玩水的去处。传说每当清风月满之时,每洞各衔一月。金色荡漾,众月争辉,莫可名状。(2)
行于此处,隔着涤荡的湖水,可以看到岸边城内的灯火阑珊,闹市百味。
羽鉴深吸一口气,说:“这里真美。”
公子白笑笑:“是不错,以前我们戏称这过阵进异界之法叫做入画。”
莫三空对公仔白道:“还磨叽什么,速速行你那什么阵法让我们去拿好酒吧。”
公子白不说话,不知从哪里弄出个三人长的竹竿,扔到了莫三空手里。
莫三空苦笑:“这不会也是你用符纸折的吧。”
“下面的路,我来指挥,你来划船,按阵法方位行驶。”
羽鉴急切道:“那我呢?”
“你,你帮我看着那呆脑汉就好。”
公子白出言略损,莫三空不但不生气,还回了声憨笑。
说完,公子白从袖里取出刚刚在镜边用的铜镜,一只放在船头,仰面朝上。
又在那铜镜侧边点燃了一只线香。
船头迎风,羽鉴闻到那线香飘来的清香,不过是普通檀香。
莫三空在公子白的指挥下,将船划致内湖,穿过了几座驾于河道上的行桥。
羽鉴看到这些桥,形态各异,材质也不同,有的有廊,有的有翘檐。
公子白在过桥洞的时候,先用早先留着手中另一只的铜镜将月光反射到桥头上,桥头的那支铜镜再把光折射到桥底。
这样,公子白能将桥底看的半个清楚,他用笔占朱砂,抬手在桥头画了几个记号。
羽鉴略懂,那些好像是八卦的九宫四方相位。
也不知道过了几座桥,转了几个弯。
公子白开口道:“再过眼前这个石桥,绕过一个水口,就要到了。”
石桥颇有古意,整个桥身在夜晚的月光下成蓝灰色,两个桥头还各有一只圆雕的小水兽,玲珑可爱。
最独特的是桥中央的拱背一边立有一个石刻灯笼,已被人放了烛火,将半张桥面都照的明亮。
也许应是如此,桥上有些许游人。
借着这光,也可以看到中间桥身上篆有四个字,用碧色的墨填了:二十四桥。
罗钗香风,近若可闻,羽鉴正想的出神,忽地石桥上跑过两个打闹的女子,从上面抛下一个纸糊的绣球灯笼。
灯中有火烛,向下就要落到他们正在过桥洞的船头。
啊呀,羽鉴在桥下一惊。
公子白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五指合拢,对莫三空示意继续向前。
羽鉴看着那绣球灯笼接到船面,却无停顿,更像是碰触空气,那灯笼继续下落,穿过船板隐没到下面的湖水面去了。
纸灯遇水,侧面软塌,灯中烛火嗞——的熄灭了。
两个女子已跑到桥头,回头望向这边的湖面,看到泡在水中熄灭的纸灯笼,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羽鉴把目光转到桥上,行人碌碌,但没有一人注意到这桥下的过船。
莫三空继续撑着竹竿,渐渐的过了桥洞,直直划到了数百杖开外。
终于,莫三空忍不住问道:“刚刚你可看到了,白少?”
羽鉴也不解的问道:“路边那两个女子好像看不到我们?”
公子白点点头,说:“不错,我刚刚说过,我们已在异界入口,这入口便是两界交界之处,既然如此,那站在凡界的两人断然是看不见我们的,同理凡间的物件,方才的灯笼也是碰触不到我们。”
莫三空似懂非懂噢了一声。
羽鉴目光转到船上,突然觉得经公子白这么一说,盯着那船板仔细端详,月光是可以细细的透过去,影影绰绰能看到湖面波光粼粼之色。
这时,前面的流水突然变急了起来,船越行越快。
再往前走,船身两侧还略略都飘着些薄雾。
羽鉴奇怪道:“莫大哥,你为何划的如此急?”
还未等莫三空回答,公子白替他说道:“他到是真想急着敢着去喝酒,可这意外顺着他的意的遍是这前面幽冥地界的分水岭。”
羽鉴撑着筇杖,一瘸一拐的走到船头,按着公子白的说法向前望去。
只见脚下湖面越来越窄,岸边树木也渐渐走稀。
湖面已经缩减成一条窄河。
再百十步之外,河面湍急,激流形成了十来个漩涡,浊流翻滚,汹涌澎湃。
不仅如此,那些漩涡中心本该黑不见底的深洞里却莹莹向外投出一种蓝光,好像那些深不见底的下面有着另一处奇异的空间。
异界?
羽鉴立马转回头去找那座刚刚路过的石桥,船尾后哪还有什么美景,一切早被一片滟潋湖水吞噬尽了,剩下一团团黑色的混沌景象,分不清哪里是夜空,哪里是水面。
船身倏地震动了一下,绕过一个发亮的漩涡。
接着又是一连几番的摇摆。
羽鉴见状立刻握住桅杆,莫三空和公子白也扶上船栏。
河流似乎已经到头,在那极窄的交接处,几万股更强的光华从那交叉点往外迸发射出,耀眼夺目,连斜上方的月光也完完全全的被掩盖掉了。
让人有些不安的是,从这面船舫之上更本看不出那炫目溢彩的湛蓝光芒里面究竟有什么。
羽鉴心里忐忑。
莫三空问:“前面那光亮的一团是劳什子东西?”
公子白清冷的嗓音传来。
“瀑布。”
**************************
批注 1:筇是一种竹子,旧时多做物器,此处指拐杖。
批注 2:扬州画舫录对此有记载,保扬湖现称瘦西湖。
读者:你打着的标签是甜文,此文会甜么?
作者:会的。
读者:那你的文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悲(>﹏<)?
作者悠悠吐出一个烟圈:因为那样看起来刁刁的,你懂么,是一种流行趋势。
读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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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入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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