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解风情》陆也雪

55、打架 程小薇知道

　　程小薇知道这起案件在社会上的分量，做得好固然是名声大噪，但若有什么差池，只怕就此要在法律界默默无闻下去了。只是这家企业的账目数量太过庞大，时间又久，表面看似资金流动非常频繁，私人账户与企业账户交叉在一起，混乱不堪，但从目前分析所得，很有可能是另有乾坤。
　　程小薇从来没有这样高度紧张过一件事情，哪怕是对待自己的工作，她也安排得前后有序，心中有谱。可这一次不一样，所有的账目都只有她一个人在查，姚某又不配合，她要想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中找到突破口，谈何容易。虽然经济案件的侦查审讯周期都比较长，但这一起由于影响比较恶劣，又有上级相关部门的高度关注，只怕真的会从严从快从重。
　　程小薇这几日的眉头紧锁，脸色也有点差。苏阳几次遇到她，都发现她有点魂不守舍。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含糊地说觉没睡好。苏阳一开始没有在意，但连着两个星期，程小薇都是神情倦怠，他便留了一个心眼。
　　程小薇下班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回家，而是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市区方向跑。时值下班高峰，打车原本就非常困难，等到苏阳好不容易拦下一辆时，程小薇早就没了身影。一连三天，苏阳都没有跟到程小薇，他十分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苏阳原本动过买车的念头，只不过他为了假装能在上下班路上偶遇程小薇而放弃了。记得有一次程小薇问他怎么没像其他同事那样改善生活质量，他竟然还大言不惭地回答说自己是环保人士，提倡绿色出行。苏阳苦笑得摇了摇头，他拨通了租车公司的电话，租了一辆极不起眼的大众Polo汽车。
　　程小薇一路穿越延安东路隧道后，上了延安路高架。最后在虹桥地区的一座商务楼门口停了下来。苏阳终于明白她是到什么地方去了，也对，也只有林筑才能让她这么豁出性命。苏阳无比哀叹地想，他在最好的时间错过了程小薇，他已迷途知返，可程小薇早已踏上另外一条道路离他而去了。
　　苏阳坐在车里，望着程小薇没入的方向怔怔发呆，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连晚饭都没有吃。苏阳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了，林筑的办公室还是灯火通明。他去附近的快餐店随便买了点食品饮料后，将车停在了马路对面，专心地等着两人下班。
　　快到十二点了，林筑和程小薇终于并肩走出了商务楼。程小薇看起来比白天的时候更加疲倦，林筑貌似还好，虽然看起来有点累，但比起程小薇，根本不值一提。苏阳抑制着心中的怒火，看着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紧追其后。
　　林筑将程小薇送回了家，程小薇下车之后似又想起了什么，她将手扒在车窗的边框上，低着头和林筑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微笑着挥手和林筑说再见，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筑一直看着程小薇的身影消失不见，然后结账下了车。他往苏阳的方向走来，苏阳看到林筑发现了他，也下了车。
　　“买车了吗，怎么会看中Polo的？”
　　“不是买的，临时租了两天。”
　　“为了跟我？”
　　“你算老几，我跟着你做什么！”
　　“我有个案子要程小薇帮忙，你知道账目上的事，我一点都不懂……”
　　林筑试着解释，却被苏阳粗鲁地打断了，“你的事我没兴趣听，我也不想听。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还要多久，程小薇就不用这么来回奔波？”
　　“这个……现在，我也说不清楚。”
　　“你再说一遍！”苏阳一把揪住了林筑的衣领，目露凶光。
　　“苏阳你听我说，这件案子很复杂，前后涉及到很多人被骗，你知道有多少家庭正在面临破裂吗？”
　　“你他妈少跟我来这一套，我没你那么多正义感，我只知道程小薇累得站在电梯里都能睡着，她快被你拖垮了！”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忍心她这么劳累吗？”林筑愤怒地挣脱了苏阳的双手。
　　“你肯承认了吗，你肯承认你心里也有程小薇了吗？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当初要说谎？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力争？既然当初没有争，这几年你还缠着她做什么？”
　　“你几时看我缠着她了，我已经尽量不和她见面，你以为我这么憋屈着，心里好受吗？当初要不是为了成全你，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退出吗？”
　　林筑诉说着自己的难处，却彻底激怒了苏阳。他二话不说，上前狠狠地给了林筑一拳。林筑没有丝毫防备，一个重心不稳，便摔倒在了地上，嘴角沁出了点点血丝。
　　苏阳用手指着林筑，怒不可遏，“程小薇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以为你退而不争，她就会多看我一眼吗？林筑，你到底有什么好，程小薇究竟喜欢你什么？”
　　林筑被苏阳打倒在地后，原本并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他自觉这几年的确是愧对程小薇，也愧对苏阳。当初，虽然他向苏阳表示自己无意于程小薇，可后来，他几时真正放下过程小薇？他明知苏阳非程小薇不可，却并没有真心希望他成功。他的内心甚至还盼望苏阳早点死了那条心，这样他就不用背上不仁不义的罪名。
　　可是五年了，苏阳不离不弃，程小薇却依然无动于衷。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一念之差，毁了三个人的一生。他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好归宿，甚至也不在乎苏阳的，可程小薇呢，难道也要为他的仁义道德买单吗？程小薇是他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子，他可以任由苏阳打骂，却不允许程小薇受到任何人的诋毁。
　　林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同样用手指着苏阳说：“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你要打要骂，我绝不还手。但是，我不允许你这么说程小薇。苏阳，我现在碰到一个棘手的案子，我需要程小薇帮我，你放心，我跟你一样紧张她。等案子结束了，我会堂堂正正地跟你争程小薇！”
　　林筑说完，转身离开了。苏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嘴角微微上扬，也驾着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