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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逃避 进入三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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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月中旬,天气逐渐回暖,程小薇在林筑的律师事务所加了二十多天的班,当脱去厚重的外套时,林筑忽然发现,程小薇比原先瘦了一大圈。
每次看到程小薇伏案工作,林筑的心里总是泛起一股强烈的内疚感。苏阳和周羽冉说得对,他拖垮程小薇的何止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大好年华。
程小薇偶然对上林筑专注的眼神,便问他在看什么,林筑回答说:“小薇,你瘦了许多,我不该让你插手这个案子的。”
程小薇却安慰他说:“瘦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我爸最近出国交流去了,完了还要带着我妈周游世界,大概还要一个月才会回来,我正好趁这段时间完成梦想。”说完冲着林筑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去看那些数据,时不时的双眉紧锁。
林筑看着眼前一身疲惫的程小薇,不禁暗下决心,等这个案子结束以后,他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程小薇最近的胃口似乎不太好,林筑每次叫外卖回来,她吃不上几口便说饱了。一开始,林筑以为是东西不合程小薇的胃口,便特地去了附近几家有名的粤菜馆,打包她爱吃的食物,哪知程小薇并没有多吃多少。林筑很是心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天晚上,程小薇忽然抬头对他说:“林筑,我有点饿了,我想吃粥。”
林筑几乎是激动地冲出去的,他一边跑一边对程小薇说:“你等着,我去给你买你最喜欢的潮汕砂锅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身后,程小薇喊:“你慢点,路上小心。”声音悦耳动听。
林筑先给饭店的老板打了电话,那家店他经常光顾,味道很赞,离他公司也就三公里路程。林筑曾经帮老板打发过一个挑精拣肥的无赖,所以老板一听是他的声音,立刻保证说:“我这就准备起来,一定给你用最好最新鲜的材料。”
接着,林筑去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个最大号的保温桶。虽说现在临近三月下旬,气温较之前回升了很多,但夜里依然寒气逼人,他怕那一锅热腾腾的砂锅粥送到程小薇面前时,不再粘稠滚烫。
到了饭店,林筑直奔后厨,开始清理起保温杯来。用洗洁精洗,用热水烫,再用洗洁精洗,再用热水烫,末了,他问老板需不需要再放入消毒柜消毒一下?老板乐了,问:“没见谁这样操心一个保温桶的,你这是要给哪家姑娘献殷勤去啊?”林筑讪讪笑了,岔开话题问还要多久,老板说最多十分钟。
林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去的,等他冲回自己的办公室时,却发现程小薇卷在沙发里睡着了。林筑蹑手蹑脚地将那一大桶粥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走到程小薇面前席地而坐。
程小薇真的是太累了,连他回来了也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像个婴儿,眉头舒展,睫毛卷翘,她的双手微握成拳头,抵在下颌处,仿佛正在进入一个甜蜜的梦乡。
林筑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程小薇,他一直都知道,程小薇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可他从来没发现,原来程小薇的五官竟然好看到让他目不转睛。
不知怎的,林筑突然产生了一种做贼的心虚感,他觉得自己这样盯着程小薇很不光明磊落,可他又舍不得就此转移视线。正当他的内心开始斗阵时,他看到程小薇左鬓处有一缕头发落了下来,正好掉在了她的眼睛上。
林筑很自然地伸手想要帮程小薇捋去那些头发,哪知睡梦中的程小薇也抬起手打算做同一件事情。于是,两只手在程小薇的脸颊处相逢了……
程小薇醒来看到林筑坐在她面前,她的左手不偏不巧正好落在林筑的右掌心里。她有点疑惑地看着林筑,似乎在询问怎么了,哪知林筑猛然缩回了自己的手,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说:“粥我买回来了,你醒了就起来吃一点吧,我放在保温桶里的,应该还热着。”
林筑好似被程小薇看穿了心事,那一刻他不假思索地想要掩饰刚才的失态,却不知道自己已在无意间刺伤了程小薇。
林筑去茶水间取了两个碗,各自倒满后,看程小薇还是愣躺在沙发里,便说:“怎么还躺着,赶紧过来吃一碗,味道很不错的。吃完我送你回去,今天太晚了,不要做了。”
程小薇起身,接过林筑递过来的那碗粥,低着头,不声不响地吃了起来。她平时最喜欢潮汕砂锅粥的鲜美,可今日这一碗,竟然让她味同嚼蜡。
林筑以为是粥太烫了,所以程小薇才吃得心不在焉,于是对她说:“有点烫,你慢慢吃。”待程小薇吃完,他又说:“还有好多,我再给你盛一碗。”程小薇却摇了摇头说:“够了。”林筑问:“不好吃吗?”程小薇又摇了摇头,说:“好吃,只不过刚才觉得很饿,没想到吃一碗就饱了。”
程小薇起身去整理东西,林筑见状赶紧把碗筷收拾了一下,然后和程小薇一起走出了律师事务所。出租车上,程小薇沉默不语,林筑也不知该说什么。到了程小薇住的小区门口,林筑像往常一样说:“路上小心,回去早点休息。”程小薇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回答他:“我都到了,你才要路上小心呢。”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林筑望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后,也离开了。
程小薇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她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那两滴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了。
他逃避了,就在他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本能地选择了逃避。原来他的内心深处,始终不肯好好面对她。周羽冉结婚的时候,她以为林筑会受打击,为此,她担心了好几天。可后来,他表现得很平淡,既没有发狂地工作,也没有意志消沉,她以为他已经放下这桩心事了。哪知,即便他放下了,她依然没有机会走进他心里。程小薇无比悲观地想,无论她为他做什么,他终究不肯为她驻足、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