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解风情》陆也雪

54、日记 林筑第二天

　　林筑第二天就去了姚某的办公室，他直觉上相信程小薇的分析是正确的。然而遗憾的是，姚某电脑里所有与赵××有关的往来email或者QQ聊天记录都被清空了，除了原本从公安机关复制来的那些资料外，林筑并没有什么特别发现，可是越没有发现，他越是觉得另有蹊跷。
　　于是，林筑又赶去了姚某的家，他相信姚某既然肯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一定是因为对赵××有很深厚的感情。家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私密而柔软的地方，赵某心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也许唯一能够释放他内心情感的地方就是家了。
　　林筑观察了一下姚某的房间，简洁而有条理。衣物的摆放井然有序，书架上的藏书一尘不染，他忽然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两个特别的本子，打开一看，竟然都是姚某的日记本。其中旧的一本是从七年前开始记起的，里面还夹着几张赵××的照片，因为塑封着，看起来依旧亮丽如新。另外一本则是从两年半前，姚某刚进入凌氏企业时记的。
　　原来，姚某和赵××是大学同学，两人同属一个专业，又是不相伯仲的优等学生。大三的时候，两人走到了一起，在同学和老师眼里，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金童玉女。大约一路走来都是一帆风顺，早就了两人性格上的强悍，每次吵架都是互不相让。虽然，最后每次都以姚某的妥协而复合，但矛盾却是越来越重。临近毕业的时候，两人因为择业问题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并彻头彻尾的大闹了一场。姚某再也受不了赵××的火爆脾气，主动提出了分手，赵×拂袖而去之后，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直到两年半前，姚某应聘进入了凌氏，才发现赵××与他争执之后，没多久就负气嫁给了凌某。凌氏企业表面风光，实则暗流涌动，而凌氏夫妻在外人眼里是商界传奇、伉俪情深，实际上，凌某整日流连于高档娱乐会所，看到哪个漂亮的就为他一掷千金，甚至还做出了许多荒唐的事情。赵××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辱，便与他吵了起来。而凌某回报她的则是拳脚相向。
　　当有一次，姚某看到赵××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哭泣时，便忍不住上前安慰，竟然让他发现赵的身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姚某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并一厢情愿地认为，赵××之所以没有找到一个好归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当时对她的言辞太过激烈。于是，姚某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守护住赵××，哪怕是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后来，林筑拿着这两本日记去了一次看守所。他问姚某为什么这么傻，同情是同情，犯罪是犯罪，做假账原本已是大错特错，为何现在还要包庇纵容，让自己错上加错？
　　姚某只是捂着脸哭，良久之后才说，自己早些年做错了，结果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从他做假账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会有锒铛入狱的一天，他唯一所愿就是希望赵××的余生能过得幸福安康、衣食无忧。
　　林筑怒骂道：“你只知道要向赵××忏悔，可那些受害者呢，那些无知的百姓呢？他们拿出的都是自己的血汗钱，现在全成了泡影，你知道有多少家庭要面临分崩离别吗，你又该去向哪一个忏悔？！还有你的父母，他们为了你四处奔波，吃了多少闭门羹才能找到肯接手你这起案件的律师事务所，你又拿什么来向他们忏悔？！”
　　姚某有点震惊地看着林筑，林筑以为姚某被骂醒了，哪知一分钟不到，他就又低下了头，回到了往日那种一言不发的状态里。
　　林筑沮丧地窝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里，程小薇进来了，他只是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你来啦。”
　　程小薇很少见他这幅模样，便问：“怎么这样了啊，前两天你不是有新发现吗？”
　　“是有新发现，可那只能说明姚某对赵××感情非同一般，没什么实质作用。我今天去见过姚某了，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啊，这要是坐实了所有的罪名，他起码判十年啊。十年啊，出来他就是奔四十的人了，他有没有脑子啊？”
　　林筑越想越气，倒把程小薇给逗乐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现在是钻在死胡同里，只怕你此刻还影响不了他。说到底，姚某也是个痴情种，可怜啊！”
　　“可怜什么啊，他说唯一所愿就是希望赵××余生能有保障，他怎么不想想那些被凌氏骗的人，人家找谁要保障去？”
　　“你说姚某说什么，要让赵××余生有保障？凌氏资产不是全都被查封、冻结了吗，即便赵××能被放出来，她到哪里要保障去？”
　　林筑明显愣住了，他一直在气恼姚某的执拗，却没有仔细去想过他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平时的姚某都是少言寡语的，要不是今天他拿着两本日记去，只怕姚某不会与他说这么多。林筑相信姚某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也许只有在感情脆弱的时候，姚某才会那么不设防地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林筑看着程小薇，问道：“你觉得他们还有隐秘的资金没有被发现？”
　　“看样子应该是，他一直沉默，自然是为了要保护赵××了。”
　　“那有办法查得到吗？”
　　“资金来往一定是有账可查的，原本我觉得凌氏的账目非常混乱，以姚某的资历，不应该做成这样。赵××和他大学里读的都是会计，这几年凌氏的账又都是她在看着，可以说是有专业、有经验，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问题。不过，现在看来，也许是故意为之来混淆视听的，杂乱无章的背后可能是谨小慎微，我只怕没那么容易查出端倪。”
　　林筑这时候倒显得信心满满，他将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用他发光发亮的眼神看着程小薇说：“程总账，我对你相当有把握，任何难题到你手里，都会迎刃而解的。从今天起，但凡有什么要求，我任凭你差遣。”
　　程小薇笑骂道：“你就贫吧！打官司你在行，查账还是省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