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兰畹

12、Chapter 4-3 Chapt

　　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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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莘菀神色的变化，齐钦一直都看在眼里。其实，他们上周四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他就曾在起身去远处的书架取书的间隙，看到她正盯着电脑屏幕，在看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深城的某处海湾。彼时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仿佛刚下过一场大雨。身形修长的少年穿着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休闲裤，带着身穿浅蓝色棉布连衣裙的少女，一起在海边骑双人单车。
　　少年的嘴角有一丝意气风发的笑容，他两手平伸，目视前方，镜片后面的双眼被风吹地微眯了起来，但还是难掩那一抹淡淡的锋芒。少女的双手紧紧地扶着车把，长长的头发在脑后飞舞，她微微低着头，双颊透着浅浅的红晕，脸上挂着一缕略显羞涩的浅笑，一双明眸中闪烁着无法言说的喜悦。
　　那少女便是莘菀，五年前的莘菀。那少年他不认识，但他在一年多前C大本科优秀毕业生颁奖典礼的照片上见过。后来隐约想起，似乎也曾在本科时期的深城同乡会上见过。
　　“……说了这么多我的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是你想告诉我的？”
　　他这样问莘菀。
　　莘菀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尔后又重新望向脚边的地面。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了很久很久。”莘菀缓缓开口，“可是后来因为种种的原因，我们没有在一起。”她轻声说道，一面说一面用纤细的手指抠着一块树皮，“遇见他，用去了我16岁以前所有的运气，但忘记他，用去了我20岁以前所有的勇气。”
　　“你是为了他才来C大的么？”齐钦斟酌了片刻，还是问道。
　　“并没有。”莘菀道，“我打定主意要考C大的时候，和他有关的往昔在我心里已经彻底过去了。我不再喜欢他，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只不过每次想起那段留下了太多遗憾的过往，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惆怅罢了。”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猜的也不算错，五年前我的确是为了他才来帝城上大学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H大，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过除了同学聚会，我们基本不会见面。”莘菀答道，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仍旧是格外的淡静如常。
　　“周四那天……”
　　“那天我偶然遇到他到C大来，所以我们一起吃了顿饭。”
　　齐钦这下就全都弄清楚了。她偶遇初恋，打破了维持多年的平静，也给了他机会，可以透过缝隙，看见她从不轻易向旁人开启的内心。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莘菀忽然伸出手，拿过齐钦的相机翻看了起来。很快，她便看到了自己的那张。
　　“这张抓拍得不错。”她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回去记得要传给我。”
　　“好。”齐钦答应道，一面也低头盯着相机屏幕。
　　照片里的莘菀很美，却并不开心，远远不及那张五年前的照片，眉梢眼角皆是无限的欢喜。
　　他从没见过她那么开心的模样。
　　“你拍的我，很有剧情感。”莘菀忽然说道。用了一个让人有些费解的描述。
　　齐钦抬头看她，却见她好看的眉眼间拢着一缕清浅的欣慰神色。
　　“不是单纯的景物和人像，连情绪都拍进去了。”莘菀接着说道，“我认识几个还算专业的摄影爱好者，他们拍出来的照片大多都能把一个人的美挖掘到极致，让人看了之后就忍不住涌起很多情感。可你拍的这张照片，却让人看了之后会沉默，因为照片本身的情绪就已经足够丰富了。”
　　齐钦没有说话，仍旧目光清锐地注视着她。的确，在这样的一个女孩面前，有时候你只能不由自主地沉默，因为在她的容色和眼眸之中，已经包含了太多的清醒和她所谓的“剧情”，让人觉得用不着再去补充什么。
　　可是你还是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想要看到她开心的模样。
　　“谢谢你。”莘菀含笑向他道，“和你在一起，我总是觉得很安心，也很开心。尽管不是那种让人情绪激动到睡不着觉的无上喜悦，但这种安心，已经足够让我觉得欣慰。”
　　说完这句话，她便又恢复到平日里的那种清淡安静的模样，所有的情绪又都重新叠好，放入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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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银杏林回来之后的当晚，莘菀就接到了赵川成发来的微信。
　　微信是发在群里的，群成员是他们在帝城的几个高中同学，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带上秦烨。

　　赵川成：要出来是吧？那我们还是提前约比较好，不要到最后你们几个日理万机的又都说没时间。
　　易帆：只要是周末我都行。你们定好了告诉我。
　　林樾泽：还是周六吧，周日我有个小组作业……
　　易帆：所以日理万机说的其实就是你。
　　林樾泽：-_-#
　　莘菀：我周六没问题，不过我们到底是要去干什么？
　　许秋云：+1
　　赵川成：看你们咯，你们比较大牌。
　　莘菀：……
　　易帆：不然就密室吧。第四大道那边有个新开的，还从来没去过呢。

　　易帆所说的“密室”指的是“密室逃脱”，是他们在深城聚会时就有的保留活动。

　　赵川成：密室的话，我建议我们定5点的，出来之后就可以直接去吃饭了。我刚刚百度了一下，那附近不远有个海底捞。
　　莘菀：OK那就这样吧，我们下午见，可以先找个地方喝点什么，或者是别的什么活动都行。
　　赵川成：什么活动？桌球？保龄球？
　　易帆：还是桌球吧……
　　莘菀：同意。
　　许秋云：OK我也没问题。
　　林樾泽：+1
　　赵川成：好，确定了是吧？周六下午2点，在第四大道地铁站E出口见，5个人？
　　林樾泽：易帆你确定不带个妹子什么的……
　　许秋云：\(^o^)/~
　　易帆：哪来的妹子？你以为我是你啊。
　　赵川成：对了林樾泽你把你妹子带来吧。

　　赵川成的这句话让莘菀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这家伙，明明对林樾泽和她之间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居然还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隔着手机屏幕揪住他的衣领问他脑子是不是进PM2.5了。不过想想也是，在他们这些旁观者看来，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早就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她莘菀也从来没像许秋云那样，摆明了自己就是不愿意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瓜葛。莘菀从来都是格外豁达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她会在其他人提起林樾泽和他的女朋友时保持客观和淡定，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因此，诸如赵川成等人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种现状，并不会想到要刻意避开她什么。
　　而此时，易帆见到话题突然转移到林樾泽身上，立刻仿佛如临大赦一般，赶忙也将矛头对准他。

　　易帆：对啊，你们俩在一起都快三年了吧？我们还从来没见过呢。
　　林樾泽：不要了吧，她和你们都不认识，会尴尬的。
　　赵川成：有你在不就不尴尬了吗？再说我们这又不是没有其他女生在，许秋云和你们还是一个学校的呢。
　　林樾泽：如果易帆带妹子来的话我就带。
　　赵川成：这是你说的？小菀，秋云，你们俩赶紧选一个出来假扮一下易帆的妹子。
　　莘菀：……
　　许秋云：……
　　赵川成：林樾泽你要不要这么磨叽啊！带出来见一下又不会死。我明年就要去英国了好吗！我们一起在帝城这么多年，你就不能给个面子吗？！

　　一阵沉默，莘菀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的确，她和其他人一样对沈心雯很好奇。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见她，是不是真的愿意看到他们俩在一起时的样子。
　　她迅速发了一条消息给许秋云：

　　莘菀：秋云，如果林樾泽要带他女朋友来，那你也一定要来。我没有把握，不知道能不能一个人面对。

　　许秋云很快回复了她：

　　许秋云：如果沈心雯真的要去，不如你别去了吧，省的心里不舒服。

　　莘菀对自己摇了摇头，又去戳屏幕：

　　莘菀：我之前已经答应了，如果这个时候说不去，就算能找到合适的借口，他们也不会看不出来。
　　许秋云：看出来又怎样？这对他来说又不算什么。他不会在意的。

　　她说的没错，莘菀不由得在心里想道，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不想让林樾泽觉得自己是因为不想看到他和现任女友在一起而想要避开这次已经答应了的同学聚会，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还放不下他，这样会让他们之间好不容易保持住的淡漠和疏离又变得复杂而意味深长起来。她不想只是因为这小小的插曲就轻易变更自己的安排，更不希望那种努力建立起来的平衡被打破。
　　于是，她飞快回复道：

　　莘菀：我打算去，这不算什么。他有没有女朋友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许秋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能由着她去。
　　与此同时，大家都在等着林樾泽的回答，莘菀也是。

　　林樾泽：……好吧，不过我要问一下她有没有时间……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原本说好的5个人变成了6个人，多了一个让这次见面中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一瞬间就变得扑朔迷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