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钗》李曌

9、绑架 这宝贝能杀

　　唐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刑架上，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两盏火把的光束恍恍惚惚，阴潮的空气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四面看了看情况，浓重的泥土味，周围除了一张简易的桌子和两把凳子以外一无所有，她回忆被用迷药蒙晕的一刹那看到的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开始放声叫喊，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只有自己的回声响彻周边。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觉得饿得胃疼。
　　“喂！到底有没有人！我去！玩绑架总有个理由吧，我现在没钱没车没房，连男人都没有……”
　　铁门“吱呀”一声响起，唐卡忙闭了嘴，用尽全力盯着门口，想象着绑架自己的人到底会是什么人，只见一个打扮妩媚的女子走进来，脸上带着一只镶了宝石的金色面具，轻盈的步子让人觉得这女子是不是脚着地而行。
　　唐卡惊讶着不自觉把身体往回缩：“小姐你哪位啊？”
　　对面的面具女子突然手掩着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听说，你有个宝贝？不如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唐卡冷笑，原来是个劫财的：“你觉得像我这种没人管没人问的人会有什么宝贝？”
　　女子凑到唐卡脸边，深深嗅着唐卡的味道，娇滴滴得：“小美人，姐姐都已经翻遍你全身了，却是没找到那传说中能杀人于无形的宝贝。”说着用手在唐卡身上比划着，“别那么小气嘛，拿出来让姐姐也开开眼嘛。”
　　唐卡想起婵月死的那日，宫女们的窃窃私语，难不成说的是手机？
　　唐卡笑了笑：“美女姐姐，你说的可是我那四四方方，杀了我那婢女的宝贝？”
　　女子惊喜道：“对对对，就是那宝贝，快拿出来，不然，我可要喊别人再来搜身了。”说着，用修长的手指划过唐卡的衣领。
　　唐卡看着女子金灿灿的面具：“美女姐姐，这回您可真是抓错人了，说来，那确实是个宝贝，想必你也听说了，这宝贝能杀人于无形之中，最善勾人魂魄，可惜……”
　　“可惜什么？”女子急切得。
　　“那宝贝不在我身上。”
　　女子抽出身后的短鞭，狠狠抽在唐卡身上：“还敢嘴硬！”
　　火辣辣的刺痛令唐卡脑子充血，金丝青碧色长裙被打破一条痕迹，唐卡紧咬着牙，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恶狠狠得看着女子：“你他妈有病吧！虐待狂啊你！你不是都搜过了，不在我身上！”唐卡叫得歇斯底里。
　　说着铁门又响起，女子忙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同样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慢悠悠走进来，径直走到女子身边，一声亮响，男人甩了女子一个巴掌，女子立刻跪倒在地：“主人！”
　　男人伸手揪住女子的头发，拉近自己，依然慢悠悠道：“说了不能动手，你不听话了？这要让李煜知道我动了他的女人，不得惹得一身骚。”说着一甩手，女子摔倒在地。
　　女子立刻爬起来：“是！”
　　唐卡恶狠狠得看着刚进来的男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既然认识李煜，就应该知道抓我的后果。”
　　男人捏住唐卡的下巴，冷哼一声：“他还不够格跟我抗衡。”
　　唐卡看着面具男人的眼睛，熟悉的气息涌上心头，下意识仔细看着他。男人有所察觉，躲开唐卡，背过身去：“东西在哪？”
　　唐卡回应道：“我饿了。”
　　男人转过脸来，似乎惊讶得看着唐卡，之后转向女子：“拿饭菜来。”
　　女子低头道：“是！” 转身出去。
　　男人别过头去，尽量不让唐卡看到他的眼睛，一边给唐卡松绑：“你到底是谁？”
　　唐卡气得发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干嘛要抓我！”
　　男人已经解开了唐卡的一只手，转而去解另一只手。唐卡趁男人不注意，把手悄悄伸向男人的面具。
　　“你想让我给你重新绑上吗？”
　　唐卡的另一只手也已经被解开，她讪讪得撇着嘴。伸手揉着被勒红了的胳膊，低头看着身上刚被女子鞭打过的伤痕，弯着腰往凳子走去，坐下，靠在椅背上：“看来你还是忌惮李煜的。”
　　男人看了一眼唐卡的身上的伤口：“伤得不重，她根本没下狠手。”
　　“我是周娥皇的妹妹。”
　　男人冷笑道：“你不是。”
　　唐卡转眼看着身旁的男人：“我是唐卡。”
　　男人瞥着唐卡：“你是谁？”
　　唐卡不耐烦得：“你是复读机吗？”
　　男人起身站起，背对着唐卡，许久：“南唐最终会怎么样？”
　　唐卡一惊，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男人并未转身：“婵月只说，你不是普通人。”
　　“我没跟婵月说过。”
　　“她听到你跟李煜说过。你果然是上天给李煜的宝贝。”
　　“你到底是谁？”
　　男人转过脸来，盯着唐卡：“你早就察觉了婵月有问题是吗？”
　　唐卡重新回坐在凳子上：“你是婵月的主人。”
　　男人重新背对着唐卡去：“她不仅暴露了，而且太感情用事，我培养的杀手不该如此。”
　　唐卡想起婵月那张纯真的脸，眼泪又一次涌出：“所以，是你杀了她！”
　　男人恨恨得：“她该死！”
　　唐卡突然起身，冲到男人身边，抓住他的衣服：“她才十三岁！”
　　男人一个反手，将唐卡推倒在地，伤口蹭到地上，疼得她咧开了嘴。男人定定看着她：“你那宝贝到底有何用？既然人是我杀的，我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所谓摄人魂魄杀人于无形的鬼话。”顿了顿，“虽然婵月亲口跟我说，你用那东西摄去了她的魂魄。”
　　唐卡强忍着疼，笑着爬起身来不说话。
　　男人俯视着她：“是你带来的天书，所以你知道很多事。”
　　唐卡：“比如？”
　　男人冷冷地说：“比如你叫娥皇周后！”
　　唐卡这才想起第一次见娥皇时，自己顺口骂娥皇就算将来是周后，也不该这么不讲理。
　　唐卡：“所以你想得到……我的天书？”
　　男人：“南唐最后会如何？”
　　唐卡：“亡！”
　　男人：“几代？”
　　唐卡：“下一代！”
　　男人一惊：“李煜不能即位。东西在哪？”
　　唐卡别过头去：“不在我身上。”
　　男人冷笑：“你若不交出来，你也可以成为我的活天书！”
　　唐卡想了想，似乎男人很在乎南唐兴亡，便道：“如果你不放了我，我可以让南唐立刻就亡。”
　　男人正要说话，铁门被推开，妩媚女子拿着食盒走进来：“主人。”
　　男人转身离开，临出门，头也不回道：“等她吃完放她走。”
　　唐卡急忙道：“这是哪里！？”
　　男人已消失在铁门后。
　　女子娇嗔着：“小美人真是好口才，竟然能主人放了你。”说着打开食盒，唐卡抓起馒头往嘴里塞。
　　唐卡：“你们关了我多久？”
　　女子轻笑：“一夜而已，小美人真是好胃口。”
　　唐卡并不理会她，女子转身离开：“吃完自己走，没人有空送你回去！”

　　唐卡走出铁门的时候，阳光刺痛她的眼睛，她眯着眼伸手挡在眼前，四周光秃秃一片，似乎荒野一般，没有人，连鸟兽都看不见一只。
　　她拖着步子，看这天色，似乎已经快到晌午，阳光毒辣，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她想着，这样不是办法，夏天伤口暴露在外容易感染，刚才又沾染了细菌，得尽快找个地方清洗伤口才好。
　　她一路用手捂着伤口慢慢行走，不知走了多久，头越来越晕，口干舌燥，想是中暑还是伤口已经发炎。
　　脚步越来越沉，眼睛越来越看不清楚，她用尽最后一股力量，轻声唤着：“李重光……”之后便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姑娘可是醒了？”
　　唐卡觉得周身冰凉得舒服，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躺在河边的石头上，眼前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俊朗少年，正用自己的帕子帮她擦拭着脸颊。
　　唐卡浑身一激灵，挣扎着要起身，被少年按住：“姑娘身上有伤，又中暑，要不是碰巧被我遇到，恐怕你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说着头也不回得对身后的人道，“去问随行的宫女取套干净的衣裙来。”
　　唐卡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宫女？你是哪位王爷？”
　　少年把手放在唇边，嘘状：“我可不是什么王爷不过你猜对了一半。”
　　唐卡心想，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又遇上个名人？
　　少年情深温和得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唐卡支支吾吾不语。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宫女捧着一套华丽的裙子来到少年身后：“皇......公子，只有这套罗沙紫金裙。”
　　少年温文尔雅得笑着，回头对身后：“就它吧，扶姑娘去换衣服。”
　　宫女道：“太子殿下，可是……这原始要送给……”
　　少年戏谑得：“跟这位姑娘比起来，她们倒不配穿这件罗沙紫金裙了。”
　　唐卡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少年笑着：“放心吧，我已经让随行的宫女帮你用清水清洗过了，应该不会有事，随行的太医也已经看过了。”
　　唐卡低下头：“谢谢！”
　　少年起身，两个宫女合力扶起唐卡，唐卡跟着两人隐入林中换上这件华丽到亮眼的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