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原来你一直都在 我以为你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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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着眼前的唐卡，眯着眼慵懒得笑着。
唐卡低下头，身上的伤口仍然疼得厉害，慢慢拖着步子来到少年身旁，手抓着裙子，手心出汗。
少年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唐卡抬起头看着少年看着少年一身宋人贵公子打扮，慢慢低下头去，曲着身子，低声凑近少年：“民女见过陛下。”
少年愣住，半晌回过神来，伸手扶起唐卡，贴着她的耳朵：“这称呼可不能乱叫，要杀头的。”说完挑衅的看着唐卡。
唐卡微微一笑，在少年耳边：“赵匡胤少年勇猛，谁人不识？再说，这皇……公子都出来了，还不好猜？”
赵匡胤偏着头，含着笑，复凑到唐卡耳边：“你就这么叫我的名字，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唐卡摇摇头，放开了声音：“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赵匡胤放声笑开，回头对背过身去的众人道：“准备出发！”继而转过头来：“姑娘去哪？顺路的话可送你一程。”
唐卡道：“正巧，与公子同路，可有多的马匹？”
赵匡胤问：“你知道我要去哪？”
唐卡：“我会看相，你信吗？”
赵匡胤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姑娘，头也不回得说：“来人，把我的马牵来。”
待侍卫牵过马，赵匡胤将缰绳交到唐卡手里。
唐卡笑着将缰绳又交到赵匡胤手里：“先帮我牵着。”说着跳上马，“谢了！”伸手向赵匡胤要缰绳。
赵匡胤看了看马背上的女子，他见惯了那些谄媚的宫女，献媚的后宫嫔妃，这种已经知道自己身份却还一副不以为然样子的女子倒是从未曾遇见过。
他轻轻一跃，也上了马背，从后面环住唐卡瘦小的腰身，唐卡一惊，转头看着赵匡胤：“你，下去。”
赵匡胤狡黠得一笑，环着唐卡的手臂束得更紧：“这是我的马，我也没说让你独享啊。”
唐卡不再说话，挣扎着要下马，赵匡胤用力夹紧马肚子，马匹吃痛，一声长嘶，飞奔起来，唐卡吓得尖叫起来。
赵匡胤低头看着唐卡：“别动了，夏天本来就热，我愿意与你共乘已经很让步了，再裂开了你的伤口，我可不负责。”
唐卡大声咒骂：“赵匡胤，你这个……”原是想骂王八蛋来着，想着毕竟也是一代枭雄，定不是好惹的主，只好改口，“你怎么跟你弟弟赵光义一样好色！”
赵匡胤勒住缰绳，马匹又一声长嘶，前蹄跃起，唐卡坐不稳，下意识抓住赵匡胤的胳膊。
只听赵匡胤道：“你认识我弟弟？”
唐卡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泄了气道：“不认识。”
赵匡胤停滞不前：“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卡叹了口气：“最近总有各种各样的人各种问我是谁，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了。”
赵匡胤道：“我要去金陵，你去哪？”
唐卡突然心凉了下来，原本她想着，自己在这个时代，似乎唯一的归宿就是李煜身边，可是李煜对自己的热情已经冷却，连续好几日不见踪影，是在怪自己没有信任他，觉得婵月的死与他有关吗？也不知自己失踪李煜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是否真的对李煜来说很重要，她真的已经不再确定。
唐卡低下头去，微红了眼：“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
赵匡胤低眉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姑娘，不再多问，沉默着慢慢让马匹前行。
两人沉默许久，直到刚被甩开的随从们追上赵匡胤。
侍卫的马蹄声近，只见侍卫下了马，对赵匡胤一拱手：“公子！切不可再甩开我们了。”
赵匡胤微微眯着眼睛，又恢复了最开始慵懒的模样：“你在教训我了？”
侍卫忙跪倒在地：“微臣不敢！”
赵匡胤不再理会，牵着马继续往前慢行，侍卫回过身去，上了马，对身后的其他随从们招招手，众人匆匆跟上。
一众人浩浩荡荡往金陵方向去。
金陵城门近在眼前，唐卡抬头看着城门上大红色的“金陵”二字，心中绞痛，她转头对赵匡胤：“快入城了，放我下来吧。”
赵匡胤并不看她，也不回话，径直继续往前走去。
唐卡轻轻拉住赵匡胤手里的缰绳，马慢慢停下，唐卡道：“我知道你来金陵做什么，我也知道你的身份，恐怕入了城门自然也会有达官贵人会来迎你，如此姿态恐怕不合情理，放我下来吧。”
赵匡胤低下头，眼里有说不出的情愫，他把缰绳交到唐卡手里，自己下了马：“我命人在金陵帮你找个客栈，你先住几日，等我办完事来找你。”
唐卡咬咬嘴唇：“你我恐怕无缘再见，你自己保重。”说罢慢慢骑着马往前去，没走几步，掉头回来，看到赵匡胤仍站在原地。
唐卡下马，走到赵匡胤身边，伏在赵匡胤耳边：“为了报答你刚才的救命之恩，我奉劝你，小心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说完，牵着马转身继续往城门走去。
赵匡胤冷着脸，仍没有说话，静静得看着唐卡消失在城门内。
金陵城内一如往常般热闹，集市上人来人往，摆摊的商家叫卖着，上了年纪的阿婆与卖菜的阿婆争吵着菜价，追逐嬉戏在路中间的孩童们被家人抓住衣领，一边象征性打骂一边关切得让孩子不要在路上到处乱跑。唐卡看在眼里，想起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看到车祸之后的自己会怎么样，不知道那个唐卡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想着，眼圈发红，她牵着马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得跌跌撞撞。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唐卡还未曾察觉，马已经从自己身旁匆匆而过，马上的人不忘回头对唐卡一句咒骂：“找死！”
唐卡抬眼看着马上的人，身着武将官服，倒也不是什么大官的样子，又转回头来，远处浩浩荡荡一队人马往这边过来，百姓们匆匆自觉得避让到两旁，成队的官兵已经在驱散百姓，排成一堵人墙，将百姓们围在“墙”外。
一个官兵用力推了唐卡一把，唐卡差点被推倒在地，她抬眼狠狠看着推她的官兵。
官兵蛮横得瞪着唐卡：“看什么看，滚到后面去！”说着又推了唐卡一把。
唐卡被推至人墙之后，她泄了气，牵着马默默继续往前去，突然众人开始哄起来，纷纷跪倒在地。
唐卡抬头，只见两排武士整齐得快步往城门方向行走，而在武士前端，李煜与李弘冀一前一后骑在马背上，目不斜视得慢步走着。
唐卡就这样定眼看着眼前衣着华丽的李煜，眼圈又红起来，那个曾为自己绾过青丝的俊朗男人，此刻就这么突然得，光鲜亮丽得出现在眼前，却不曾看到自己分毫，这场缘分是否也将就此结束。
李煜骑在马背上，强撑着身子，疲惫得神情让人看着心疼。
走在一侧的李弘冀皱着眉头低声对李煜：“六弟，打起精神来！这次来得可是宋国来的使臣，千万别出了什么差错。”
李煜微微点点头。
唐卡心痛得无可比拟，她一直看着李煜从自己身边走过，直到大队伍浩浩荡荡消失在视线里。
不自觉走到一家酒店前，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门头，上面写着“醉风阁”几个字，想来也是个不俗的酒店，抬脚正要进去，博士忙跑过来搭讪：“姑娘是住店还是吃饭？”
唐卡轻声恍惚道：“住店，先吃饭。”
博士吆喝着：“好嘞！”说着牵过唐卡手里的马，“小的帮您牵马。”
唐卡松了手，将马交给博士。自己慢慢走进店内。
这家店的生意似乎极好，桌子几乎都坐满了，只剩最靠东北角的一个小桌，唐卡慢慢拖着步子走到小桌前坐下。
博士拿着白手巾来到唐卡身旁，快速得擦拭了两下桌子：“客官吃点什么？”
唐卡道：“一荤一素，一壶酒。”
博士道：“好嘞！那就给客官上一个胡烧肉，一份炒青菜，一壶绿蚁酒如何？”
唐卡道：“好。”
博士道：“客官，一共八文钱。”
唐卡这才想起，自己竟然身无分文，思量片刻，慢慢拿下头上的金雀钗，放在桌上：“这个可以抵吗？”
博士伸手拿起金雀钗，对唐卡道：“客官请稍等。”说完转身离开。
唐卡抬头看到博士与柜台前的酒店老板嘀咕着什么，两人朝自己方向看过来。
不多时，博士跑步回来，谄媚得对唐卡弓着身子，分外客气道：“客官的钗看着倒不像是俗物啊。”
唐卡不抬眼，冷冷道：“也许吧，别人送的，可还能抵？”
博士点头哈腰道：“能能能！小的这就去给姑娘准备一间上房。”
唐卡微微点点头：“顺便帮我请个郎中来。”
博士点头道：“是是是！”之后转身跑出店外，手里正拿着唐卡的金雀钗。
唐卡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钗，心中仍有不舍，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也许离了这物件，就能不再那样想起他吧，她轻声劝着自己。
不多时，饭菜上桌，唐卡先从酒壶中倒出一杯酒来，低头看着杯中之物，绿色的浑浊液体，表面浮着一层像蚂蚁一样的漂浮物。低头一嗅，有淡淡得酒糟味，但后味却全是酸败味。
她苦笑着，来到这个时代，似乎还从不曾碰过酒，看这样子，想来应该就是白居易笔下《问刘十九》中提到的：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唐卡猛将一杯倒进嘴里，辛辣味酸的口感充斥全身，直逼着自己泪流满面。
她一杯接着一杯得灌着自己，酒店老板跑到唐卡身旁，怯生生道：“小的刚听说您要请郎中，若是客官伤着或是病者，切勿过多饮酒才是。”
唐卡眯着眼睛，头开始晕乎乎，心说，这酒的后劲倒是挺足，以前跟朋友们去酒吧，喝洋酒都没这么晕过。
她微微抬头看着眼前人，似乎李煜的身影直直站在眼前，微笑看着她，唐卡伸开手，想要去抓面前的人，嘴里喃喃着一句：“重光……”便倒头不省人事。
唐卡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黑得深沉，窗外蟋蟀的叫声令整个夜晚显得更安静。她嘴唇干涩，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栈的床上，想是自己酒醉，被店里的博士弄进客房，毕竟自己给了店主那么贵重的物件，她也没想到这钗真倒挺值钱。
她用力抬腿准备下床给自己倒水喝，却突然见厅内的圆桌前端坐着一人，白衣在黑暗中显得刺眼。唐卡刚想大叫，眼睛在黑暗中的瞬间失明感减缓，模糊中看清了对面枯坐着的人，泪水又一次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那人慢慢从桌上的水壶中倒了一杯水，走到唐卡身旁坐下，将水递向她，柔声道：“我以为你丢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负气离我而去，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
不待对方把话说完，唐卡快速倾身，胳膊环住对方的脖子，深深吻住对方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原来你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