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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奸细 此刻红脸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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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月靠坐在床头,唐卡手捧着西瓜,用汤匙喂一口给婵月,婵月红着眼睛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唐卡。
唐卡:“婵月,别哭,太医说了,你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来,再吃一口。”说着又递上一块西瓜。
婵月眼泪在眼圈打着转,最终顺着眼角流下,划过脸颊,她动了动手,轻轻抓住唐卡冰凉的手:“真甜,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唐卡点点头:“你若是累了,就别说话了,想休息吗?”
婵月摇摇头:“姐姐,其实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其实我……我是……”
唐卡截住婵月的话:“你现在肯定的告诉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在这里最亲近的人。”
婵月一惊,听出唐卡话里有话,呆呆看着唐卡:“姐姐,你最近要小心一些,恐怕有人要寻你的麻烦。”
唐卡冷静道:“正因为在我心里,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谁。”
婵月低下头去,十三岁的脸上慢慢映出那副成熟的表情:“我八岁进王爷府,王爷待我很好。”
唐卡放下手里的汤匙,静静看着婵月:“谁安排你到王爷府的?”
婵月唇角带着笑意:“姐姐为何没有向王爷揭穿我?”
唐卡:“我说过,你仍然是我在这里最亲近的人,其二,我不想让李煜扰了心性,所以故意在李煜面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当你昨日中箭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你一定不是一般的孩子。”说着,她伸手拭去婵月残留在眼角的眼泪,“我给了你一整夜的时间,跟我说明白,可是你没有,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偏殿,后颈酸痛,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跟我坦白的打算。”
婵月笑着的脸终于再也忍不住扭曲起来,小声哭着,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唐卡拉起婵月的手:“我都能看出来,你觉得李煜会没有察觉吗?”
婵月:“我知道。”说着抬头看着唐卡,“虽说我在你身边只呆了一月,但我知道,你与旁人不同,不只是你奇怪的举动,你的四方小盒子,还因为我知道,你是真心当我是妹妹,而不是奴婢。”
唐卡:“你若不愿说,我便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起身要走,婵月一把拉住唐卡的手,欲言又止。唐卡定定看着她,等着她的坦白。时间一秒秒过去。许久,唐卡甩开婵月的手,婵月追上去,半个身子落在地上,伏在床边,只拉住唐卡的衣角:“姐姐……”
唐卡回过头去,冷冷看着婵月,转身扶着婵月,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扶回床上躺好:“婵月,李煜只想做个平凡的人,只是错生在帝王之家。”
婵月松了唐卡的衣角:“姐姐,让王爷找些人守在你身边保护。”说完,合上眼不再看唐卡,眼角止不住的泪。
唐卡深深看着婵月,转身出了偏殿。
这一整日,唐卡心情都很低落,细细回想着婵月在身边的所有,她刚醒的当天,娥皇便听到了风声,赶来“教训”了她一番;狩猎当日拉婵月的手,她粗糙的皮肤就让唐卡起了疑心,这样的小姑娘,有如此多的老茧,不可能是伺候人所生,而所有的老茧几乎都堆积在掌心的指根骨、指尖处,唯一的可能就是婵月从小习武,但她仍然动了恻隐之心,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本该在学校读初中,偷偷谈恋爱,而婵月,很难想象她到底吃了多少苦;而娥皇第一日来见唐卡,婵月处处维护,替她挨打,也许是出于真心的保护,也许……只是想取得她的信任;而那夜与李煜谈筝论诗,第二天一早娥皇便闻讯前来;狩猎场遇袭保护她的那一刻,为何偏偏婵月会在现场……
唐卡不愿再想下去,埋着头在案前,夜幕渐渐降临,唐卡就这样一直枯坐着,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在南唐,年幼的孩子都被迫要在脑子里装着这些心思,她难以想象,这个似乎到处危机四伏的年代,这冷清的宫廷内,要活下来,已属不易,她终于深刻理解了李煜为了躲避纷争,自命钟隐居士是多么的痛苦。
她打开手机,点开录音功能,一遍抽泣着:
最信任的婵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我,我们都有想要保护的人,如果你是冲着李煜而来,那么你这颗棋子迟早都要失败,因为李煜最终会成为……
一个托盘轻轻放在唐卡面前,打断了唐卡的话,唐卡猛地抬头,看见李煜唇角微微含着笑,坐在她面前,之后将托盘往唐卡身前推去:“成为什么?”
唐卡没好生气得大声骂道:“李重光!你有没有礼貌,不知道进别人的房间要敲门吗?”
李煜疑惑回头看着敞开着的门:“且不说你根本没关门,而且我还敲了好半天门,你只一门心思对着你这个盒子自言自语,再说了,虽然这是偏殿,但也是我的偏殿啊。”
唐卡不再理他,低头看见眼前的托盘,里面有她所需要的一卷金线、一壶白酒、一个瓷盘,还有一只柠檬,唐卡大喜,看来今晚可以进行她的充电试验了。
唐卡忙起身端起盘子,走到房中间的空地上,盘腿席地而坐,一点也不顾及女儿家的形象,李煜看着眼前的唐卡,皱起眉头。唐卡自顾自的拿起柠檬对李煜:“这东西不好找吧?”
李煜:“听宫女说,你找柠檬,虽然很奇怪你怎么会想要这么难吃的果子,不过还是帮你找了来,是很难找。”
唐卡眯着眼睛仰头看着李煜:“谢啦!”
李煜微微迟疑一下,也盘腿坐在唐卡对面,看着唐卡捯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
唐卡看着李煜:“正巧你也在这,来,帮忙。”说着拿起金线,“帮我把金线剪成两段三十公分左右的长度。”说完自顾自的拿出瓷盘,细细端详眼前这件精致的“古董”。
李煜打断唐卡:“什么……什么是三十公分?”
唐卡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哦!对对对,你不知道公分,大约……唐朝一尺应该也是30公分左右吧,就一尺那么长。”
李煜听完,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偏殿的门。
唐卡忙喊他:“喂!你不会连一尺是多少都不知道吧?喂!”
眼看着李煜头也不回得往自己房中走去。
唐卡撇着嘴:“我去,小气吧啦的,不帮忙就不帮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罢,抽出金线,大约30公分的样子,自言自语道:“虽然看见你们,我也觉得很金贵,但是现在,只能当做我充电的工具了,要是回头能多点些你们回去就好了。”说着自顾自笑起来。
唐卡张开嘴,准备下口咬金线的时候,只听李煜在门外冷笑的声音:“唐姑娘属狗的吗?”
唐卡合上嘴瞥了他一眼,李煜手里拿着一把银尺走进来,坐在唐卡对面,从唐卡手中夺过金线,仔细得丈量起来。
唐卡笑得合不拢嘴:“不用这么正式吧,大概就行啦。”
李煜白了唐卡一眼,不说话。
唐卡一手撑着下巴,定定笑着看着李煜认真的样子:“弄完之后再帮我把这个柠檬戳两个孔。”
李煜仍不说话,也不看她,轻轻一折,金线断成两截。转手拿起柠檬,看着唐卡。
唐卡被李煜看得紧张:“你干嘛看着我。”
李煜突然伸手到唐卡面前,吓得唐卡往后退去。
李煜又白了唐卡一眼:“别动,借你的金雀钗一用。”说着抽出钗,唐卡的头发一下子散落下来。唐卡的发髻本就绑得松,今天这么一折腾,也没心思重新梳,便随意用金雀钗挽了髻在脑后。
李煜看着散下青丝的唐卡,眼中充满怜惜之意。
唐卡低下头去,耳根子红到发烫。
李煜转眼低下头去,用钗在柠檬上刺完两个孔,掏出身上鹅黄色的帕子,将钗仔细擦拭。
唐卡抬眼偷看李煜,李煜也正看着她。李煜慢慢起身,往唐卡身边走去。
唐卡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李煜带着清淡柠檬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煜绕到唐卡身边,跪坐在唐卡身后,贴近唐卡的后背,轻轻伸手拢起唐卡的青丝。
唐卡瞬间觉得汗毛直立,全身麻酥酥没有了其他知觉。
李煜将唐卡的头发细细在脑后分开,以指为梳。
顷刻之间,唐卡觉得时间停止了,耳中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便不再剩下任何,案前的烛光照着两人的影子,烛火微动,影子来回飘荡,她不自觉得伸出一只手,沿着李煜地上的影子,悠悠划过他的轮廓。
李煜突然出声: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奇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念完,他已帮唐卡梳好了发髻,将金雀钗戴在唐卡的头上。他侧眼看着低着头的唐卡,轻声浮在唐卡耳边:“唐卡,你莫不是上天派来我身边的天台女?”
唐卡忙起身躲过李煜在耳边的呼吸,低着头:“我原以为你这首《菩萨蛮》是写给画壁上的仙人。”
李煜抬头看着唐卡:“此刻红脸娇羞的你,不正比画壁中的仙人更美。”说着起身往唐卡身边走去,双手拉着唐卡的双手。
唐卡一惊,忙抽出手去:“柠檬的孔弄…….好了吗?”
李煜点点头,眼睛温柔得看着她。
唐卡尴尬着打破僵局:“我现在要……做个试验,你在一旁看着就好,若是困了,就回自己屋里去。”
李煜不说话,安静得坐在柠檬一侧,唐卡慢慢平稳了心跳,坐在另一侧,斜看一眼李煜,李煜不动声色得坐着,并不看她,只看着盘中的柠檬。
唐卡咬了咬嘴唇,拿起盘中的柠檬,将两根金线分别插进柠檬上的两个孔,另一端仔细得放进手机的充电孔,然后轻轻将柠檬放进磁盘中,拿起旁边的白酒,慢慢往盘中倒去。
只听手机“叮铃”一声,唐卡用手划开密码,电池电量动起来。
唐卡大叫起来:“你看你看,原来真的可以!充上电了!李重光你快看!”
李煜微笑看着唐卡开心的样子。
唐卡看到李煜的眼神,闪躲着:“额……不知道电要充多久才好。”
李煜笑着点点头。
唐卡悄悄抬起头,怯生生地问:“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我到底是谁?”
李煜:“你不说自然有你不说的道理。”
唐卡:“其实我真的告诉过你,只是你不信我。”
李煜:“我信你。”
唐卡:“我真的是……”
李煜:“你是我的天台女。”
待到手机差不多快要充好电,唐卡张着嘴直打哈欠,李煜才起身回房。此间两人并无太多话,只是看着手机上电量条码逐渐满起来,有一茬没一茬的搭着闲腔。
夜,越来越静,唐卡躺在床上,不知李煜此刻可是睡熟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李煜深情的目光和他在耳边的细语。她翻来覆去,满脸幸福的笑容。
阳光直射到唐卡脸上,唐卡眯着眼,满眼通红,伸手揉揉眼。隐约听见门外宫女窃窃私语的声音:“早上捞上来的时候都泡浮肿了,吓死我了。”
另一个宫女:“听说是这屋里的唐姑娘,用一个四四方方的法器收了她的魂魄,才使得她死得那么惨。”
结伴宫女道:“可不是,我也听说了,发现他们的太监说,她根本不是失足掉进水里去的,头顶生生被插进去一根小臂那么长的钉子。”
宫女们突然惊慌起来,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似乎被人捂住口鼻,隐隐听到她们挣扎得叫着,渐渐声音越来越远。
唐卡一骨碌爬起来,念叨着:“谁死了?”惊讶的脸上满脸的不相信,“不可能,不可能!”
说着赤脚下床打开门就往门外跑去,在房门口一头撞在人身上,抬头一看,李煜正担心得看着她。
唐卡抬着脸,眼泪不自觉的顺着眼角流下来,她双手抓住李煜的衣袖,完全没有力气的说着:“你告诉我,她们说的不是婵月,对不对?你告诉我。”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李重光你告诉我,他们说的不是婵月!对不对!!!”
李煜转头从随行的宫女手中拿过一件披肩,轻轻披在唐卡身上,冷冷的说了一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