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暴发户之子》焦糖和布丁

8、第八章 付勉是一个

　　付勉是一个天才的演员，但他绝对不是天才的老师，他完全能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然后再用更复杂的语言把苏乐说晕过去。秦殊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他直接传授自己的心得经验，至于走位，镜头感什么的，这些是实践经验出来的。
　　付勉难得当老师，很有职业荣誉感，想了想说：“应该说是一种情感的传递。一个成功的演员，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透过屏幕清晰地传递给观众。就像你挨了一鞭子，然后你的肌肉会抖动，观众就会感到疼痛的程度。也可以说是一种成功的模仿，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世界上也没有相同的两个人，你观察然那些差异点放大再表现出来。”
　　“其实演戏挺有意思的，因为你可以拥有无数的人生，无数的身份……”付勉说，“就像你比常人多偷了更多的命运。”
　　苏乐眨了眨眼，付勉不会知道，他是一个真正能偷到另一个人生的人。曾经在小别墅里，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透过窗户看着无尽的蓝天，有时会出现种种幻觉，他会觉得自己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或者在咖啡店里，或者回到了沈家，具体得像一场迷梦。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毒品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太久产生的幻觉。但他喜欢那样，那让他有个借口欺骗自己，生活在某个地方美好地继续。
　　一切是假的，但是感觉却是真的。
　　用秦殊的话说：出色的表演，就像带着人陪你做一场做最真实的梦境，即使一切是假的，但感情情绪却是真实的。

　　秦殊的这本小说，书名叫《来自地狱》，讲X市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凶手，凶手的目标都是一些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孩，杀人后再把尸体和一些静物拍成艺术照寄给报社。警方追查许久未果，最后向一个在精神病院里关押的高危险人物辛司寻求帮助。让一个变态的潜在杀人凶手去追踪另一个变态杀人犯。警官周非在合作过程中开始渐渐同情辛司，但他也绝望地发现，辛司压抑着嗜血分子也因为案件的深入被唤醒了出来，他们可能逮到了一个连环杀人凶手，同时也释放出了另一头危险的野兽，而且这头野兽更加凶残、更加狡猾。书的结局比较压抑，因为最后周非还是没有坚持自己的原则，反而帮着辛司逃出了医院，他亲手释放了这头野兽，这头野兽还学会了人类的生存技巧。没多久，新闻上就出现了一具切割优美的尸体，警方后来证实被害者曾经撞死过人，民众认为：一个现代的侠客在见义勇为，他们甚至把他封为了一个偶像。只有周非知道，这个民众心目中的英雄，纯粹只是想杀人而已……
　　当然小说不会完全搬上荧幕，比如遇害的未成年男孩电影里都会被加大年龄，改成二十岁出头，再是陈森和秦殊对于结局各自争执不下，秦殊坚持最后周非当了辛司的帮凶，陈森希望结局和谐点美好点，维持周非正义的形象，结尾照旧把辛司关进了医院里。

　　苏乐扮演的角色是辛司的少年时期，书里少年辛司出现是穿插在故事发展中的，因为他代表着辛司完全冷血恶的一面，少年辛司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像动物一样用毫无感情的眼睛观察猎物般观察着窗外的各色行人。辛司在协助破案，查看尸体形态推测着凶手是怎么杀人的同时，他又会在想：如果是自己来做，会比犯人做得更加出色。但他脑海里执行杀人的是少年时期的自己，直到后期，辛司脑海想象的执行人最终成为了自己的成年时期。

　　这个角色戏份不少，还很重要，所以无论陈森、付勉还是秦殊都非常重视。尤其秦殊本人更加重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少年辛司才是真正的辛司，是本质的辛司，完全一个嗜血毫无人类感情的冷血动物。成年的辛司因为接受治疗，给自己画上了一层人类的外皮，但最终这层皮还是经受不住考验渐渐脱落，哪怕他住在周非家里时，似乎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地生活。
　　少年辛司的戏份除了一些回忆，比如和他母亲相处的情节，以及那个试图猥亵他让他割成一片片的家庭教师的镜头，其它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独角戏，在成年辛司的想象，少年辛司进行着一次一次精湛的谋杀。

　　陈森和秦殊验收成果时，付勉纾尊降贵帮他配戏，演那个教他小提琴的家庭教师。书里面少年辛司专注地坐在那听着琴声，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宰了他的老师。苏乐觉得纯粹这样演，他还没这个功底，就想找个道具可以烘托一下。头晚，他磨着苏幸教他削苹果皮，练了半晚虽然没有苏幸削得这么漂亮，但完全可以拿得出手了。

　　秦殊看着苏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窗边付勉正醉心地拉着小提琴，里丁格的B小调协奏曲中，少年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削着一颗红得滴血的苹果，他削得很流畅，但偶尔他会抬起头用美丽的眼睛看一眼他的小提琴老师，再垂首继续削着他的苹果，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似乎他的手里刀下的对象会成为其它活生生的物体。没人知道少年的脑海中是一片残忍血腥的画面。
　　陈森凑过来，感到很有点意思，对秦殊说：“这个动作可以用进去。”
　　秦殊难得表示赞同。

　　表演结束，苏乐掉转视线，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看着陈森和秦殊，秦殊冲他点了点头。苏乐舒一口气，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带着点小得意地笑。
　　付勉过来捞起苏乐削着的那颗苹果，喀嚓咬了一口，他毫不客气地把功劳算到了自己头上：“怎么说也是我学生，能差到哪去。”
　　秦殊的那只猫大爷又不知从哪出来，凑到苏乐的面前。苏乐心有余悸但还是抱起了猫，这回他只敢抱着，既不敢拉尾巴，也不敢摸耳朵，免得猫大爷发脾气又挠他几爪子。
　　“秦老师，你这猫什么名？”苏乐这几天跟他们熟了点，没这么拘谨。
　　秦殊回答说：“变色龙。”
　　苏乐一怔，咕哝：“你这是刚取的吧。”
　　秦殊看着他小心、讨好地抱着猫，想起那天下午他和付勉在人群里看到的金发少年。付勉一眼就能发现他，是因为他似乎整个游离在人群之外，除了亲人，旁人似乎都与他无关。　　一个不过十几岁的男孩，却藏着某些阴暗的密秘。

　　陈森的电影有两大特点，一是画面构图非常精美，二是他喜欢让男主角露肉，实在角色没有露肉的镜头，他都会想折让男主解个衬衫扣子什么的，整得比女主角还要香艳。搞得一些观众就很疑惑：陈导，你是不是基佬？为什么你镜头下的男人都比女人色情啊？动不动就拍男主角裸露的后背，还各种光影构图。像付勉，没少在那宽衣解带，搞得付原抗议说他把他的宝贝弟弟拍得像色情片主角。
　　当然他也很擅长拍美少年，他镜头下的美少年大都有点脆弱神经质的美感。苏乐长得很好看，眼睛和付勉有六七分的相似，造型师力图让他看起来像付勉，直接拿着付勉十六七的照片给苏乐造型。苏乐的金毛又给染回了黑色，钻石耳钉也给取了下来，是他以前乖乖仔的模样，但在别人眼里看来，他完全不像一个刻苦努力，一心埋在书本里的好学生。
　　少年辛司是漂亮阴郁的，最主要的是他没有感情。

　　苏乐趁着电影还没正式开拍，想把《来自地狱》的小说从头到尾多看几遍，他不好意思直接跟秦殊借，自己去书店买了本，没回家直接在街边找了家咖啡店在那看起来。
　　沈一鸣是陪朋友一起过来喝咖啡。他自从苏乐回家后就没见过他，只听于浅兮回家抱怨说苏乐很不像话，几天就变得像个小流氓。因此，他注意到苏乐，不由就仔细看了他几眼。于浅兮实在是夸大其辞，苏乐还是老样子，一天到晚扑在书本里，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剪短了头发，看着清爽点。
　　“那不是你弟弟吗？”沈一鸣的朋友也认出了苏乐，轻声问。
　　“我去打声招呼。”沈一鸣微微皱了下眉，他内心实在不怎么愿看到苏乐。苏乐如果肯老实回苏家，他乐见其成。
　　“行。”沈一鸣的朋友拍拍他的肩，“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弟弟长得还不错啊。”
　　沈一鸣一笑置之。
　　“乐乐。”
　　苏乐从书本上抬起头，这世界真小，居然会碰到沈一鸣。他不得不承认沈一鸣有着很出色的外表和气质，即使现在他还没有以后的从容不迫，但已经相当吸引人的眼球。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厌恶与痛恨，他的恶意像把刀一样切割着他的理智。他用生命作代价，为自己愚蠢的痴恋买了单，还捎上了苏幸……苏乐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在颤抖着，指甲掐破了皮肉，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沈大哥。”苏乐勉强笑了一下。
　　沈一鸣发现他这个继弟居然看的是小说：“病好了没有？怎么不回家？阿姨挺想你的。觉得阿姨忽略你了？别在那闹脾气，住几天就回家，你也不小了，不要这么不懂事。”
　　苏乐垂下眼睛，黑而长的睫毛盖住他一闪而过的怒意，有一刻，他真希望自己是秦殊书中的辛司，可以面不改色地切割掉一个活人。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抬起头，微微侧着脸，用冰凉里透着杀机的眼神牢牢地盯着沈一鸣：“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便教训我？”
　　沈一鸣一惊之下居然忘了反应，他从来没见苏乐这种样子，在他的印象里苏乐一直很乖，乖乖地听于浅兮地话，乖乖地努力完成于浅兮的任何要求，乖乖地讨好着他们。现在，这可能是苏乐难得兴起的恶作剧，可他不知为什么产生一种苏乐真想杀了他的错觉，他的眼神有着针一样的恨意。
　　沈一鸣被看得手心发凉，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回家几天，比以前活泼了。”他伸手想去摸摸苏乐的头以表亲切。手快要碰到苏乐的头发时，苏乐向旁边侧了侧，伸手轻轻地挡住了他的手。
　　沈一鸣的脸有点挂不住，说：“算了，我还有事。你懂事点别惹阿姨生气。”
　　沈一鸣走后，苏乐闭了闭眼，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沈从岭真的很会教孩子，他曾经听到过沈从岭跟沈一鸣说：两军相争，勇者胜，勇者相争智者胜。但这还不够，就像你有一副糟糕的底牌，你也有心想摆一个空城计，但很多时候很多人没有勇气来摆这个空城计。
　　沈一鸣明明被他的突兀搞得有点心慌，但他马上就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还摆出了一副称职兄长的嘴脸。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多出一辈子，他也学不会沈一鸣这一套。

　　“演得不错。”
　　苏乐吓了一跳，睁大眼看着秦殊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