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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修) 彻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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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就发生了这样恶性的案件,明国俊刚开会下来,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他自认为对于政务还是兢兢业业的,当时一愣,想也不想就让秘书小王开车,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毕竟在官场上打磨了这么多年,整件事都透露出猫腻的气息。
他是去年年初接手临州市治安管理这块的,上手不过一年时间,虽然知道下面的人也对他不服气,但这种恶性的案件发生了这么久,还没见公安局派出所那边报告,越是细想,明国俊越是觉得讽刺,冷哼了一声,叫身后的秘书小王跟上,他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倒是要看看,那边什么时候会通知他。
“惨得很啊,莲亭他们老师才从手术室被送出来,医生都说了,再晚一点人肯定是没得救的,况且现在也还不算被救回来,那个小孩儿,也幸好她妈机警,把他锁在衣柜里,否则也着了杀手了,只是这么小的孩子,亲眼看见自己妈妈倒在自己面前,心头不知道多害怕,听说平时多精灵一个孩子,过了半天了,到现在还拽着莲亭不肯松手,也不说话。”陈奶奶站在走廊里,见儿子来了,拉着儿子掉眼泪,“莲亭她老师也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在临州,现在都还没通知到家里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办。”
明国俊安抚了一下母亲:“我进去看看。”
小王跟在明国俊身后,看着老太太掉眼泪,赶紧从衣兜里掏出张纸巾递过去:“阿姨,您放心。”看自己上司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庞阴测测的,心里不住的咒骂公安局那帮小兔崽子。
临州市的一把手荣成坤向来和明国俊不是一路子人,但荣成坤深厚的根基根本不是明国俊这个后来的年轻人可以比上的,之前管治安管理这块的就和荣成坤走得特别近,甚至算得上荣成坤一手提拔起来的。
去年明国俊被调来管这块,没少被手下人使绊子,只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太急,明国俊也打算慢慢来,只是后面又有其它事情耽搁了,导致现在对治安这块都还没上手,只是没想到公安局那帮惯会阴奉阳违的兔崽子,竟然连这种案件都揣着,要知道,案件发生到现在都有半天功夫了,打一通电话汇报一声不过几分钟的事情。
换上无菌服,小王跟着明国俊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受害者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口鼻罩着氧气罩,身上裹满了纱布,几乎很少见裸露的肌肤,甚至看不清是个女人,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心电图上的线条在不停的转变,仪器发出的规律的短促的“滴滴”声几乎就是病房的主旋律。
明国俊深吸口气,慢慢的舒出,心里的那股恶气却没有随呼出的这口气散开,而是越发汹涌。
走廊上,之前动手术的中年医生接过助手的病历本,在向明国俊说明情况:“周庄慧女士被连砍二十一刀,其中背部,头部,手臂多处受伤,最为严重的为腹部……”医生指着手术记录的照片给明国俊讲解。
“国俊,这就是那个小孩子,小名叫咚咚,多漂亮多可爱的一个孩子啊。”陈奶奶带着两个小孩子过来,这个仅过了女孩腰高的小男孩紧紧的抱住女孩的手臂,麻木的表情超越了这个年龄。
明国俊低下头,一眼就注意到这个漂亮的小男孩,或者说在这么漂亮的小男孩旁边,原本还称得上可爱的莲亭一下子就淡了,和一般男孩虎头虎脑的惹人爱不同,他五官秀气漂亮,若不是短头发和一身男孩装束,他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小姑娘。
他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孩子,可就这样一幅长相,他莫名的觉得熟悉,就像是他之前听到受害者名字的时候一样,他问医生:“您刚才提到,受害者的名字是……”
“受害者周女士,全名‘周庄慧’。”
明国俊还没想起,陈奶奶右手已经在左手上拍了一下,她蹲起来仔细看小男孩,越看越像,终于恍然大悟:“难怪觉得像,你爷爷是沈中尉?”
小男孩没有理陈奶奶,依旧木讷着。
“你爸爸是沈远,对不对?”
眼睛突然瞪圆,小男孩抿了抿嘴,干裂的嘴唇接触唾液,红润中渗出点血,男孩突然大声的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我是沈致冬,我爸爸是沈远,我爷爷是沈将军!”
蓦地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整个走廊的人都转过头来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全然不在意,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后终于找到了亲人,他一下子松开莲亭已经有点酸的手臂,扑倒蹲在地上的老太太怀里,大声的哭了出来。
莲亭脑中的混沌也被那一声给冲淡了,她看了一眼搂着哇哇哭的小男孩的陈奶奶,再看了一眼神色莫辨的明国俊,左手抱着僵硬的右手站在一旁。
明国俊的头微微低下:“咚咚,你放心,明叔叔一定给你和你妈妈查明真相。”然后回过身,对旁边的小王吩咐:“这件命案给我查,背后是谁,也要查干净!”
临州,变天了,可除了走廊中站着的人,大多数,还恍然不觉。
“你们怎么那么不省心啊,我才警告过你们,要过年了,低调一点。”刚才还在训人的经理此时唯唯诺诺的听训,现下解释道:“也不是我们不想低调一点,过年了,我们兄弟们也要找点过年钱啊?若不是那边欠着不还,我们至于这样吗?”
“这件事压是可以压下来,我把公司那边压下来,但是今天犯案的人,你得交出来,舍小保大,我也帮了公司好几回了,但这次你们得把人交出来,这件事惊动了上面,发现现场的,是明市长家的亲戚,你也知道,你们公司的事情,一向是背着明国俊的,他是个小年轻,有冲劲,这次他知道了,我总要给他点交代。”说道后面,电话那头带着点调侃,可经理知道,对方的解释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也没资格顺着一起说调侃的话,果然,最后一句说完,那边也没等他回答,“咯”的挂了电话,话筒里就只剩“滴-滴-”的忙音。
这天晚上,咚咚就被带到明家。
明国俊才和他家里联系上,只是他家人都在上京,即便赶过来,也是一天过后的事情,陈奶奶问过明国俊,就把小家伙带回来了。
王瑾青单位公费旅游,前几天就带着良眉出去,今天还没回来,再加上明国俊今晚不回家,所以家里就只有陈奶奶,莲亭还有咚咚三个人。
咚咚自从医院在陈奶奶怀里哭过一场后,虽然表情没有那么木愣愣的,也会听陈奶奶的话,但或许是因为从衣柜里出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莲亭,虽然跟着来明家,但视线一直都放在莲亭身上,莲亭也觉得这孩子可怜,除了吃饭和洗澡,也一路拉着咚咚的手。
上京,沈家,还在吃晚饭的时间上,电话连响了好几声,保姆接了电话匆忙的走来饭厅,沈远还挺不高兴的指责了句:“不说说了吃饭的时候不接电话吗?”只是接完电话,沈远整个脸都白了。
沈远从客厅回饭厅时,他的新太太焦琼坐在饭桌前给老爷子夹菜,皱着眉叫保姆将那碗肥腻的红烧肉端下去:“爸,这么肥的东西,你不能再吃了,你血压本来就高……”
“怎么了?”老爷子注意到儿子接电话回来心不在焉的,问道。
“没什么。”男人强笑,发生这种事情,他却一点也不敢跟老爷子透露,老爷子年轻时候身体遭过罪,现在高血压,糖尿病都有,心脏也不好。
“说!”这么多年,老爷子也强硬惯了,他自己就是粗人,年轻时候因为自己没读过书,特别羡慕有文化,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人,等把自己儿子教养成这样,他便后悔了,这么多年,他很多时候还是看自己这个当历史系教授的儿子不惯。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你接了个电话就变成现在这副孬样,是怎么了嘛,你工作上出了问题?书法协会那边出了什么事?”一条一条问,老爷子的脸沉下来了:“我孙子出事了?”此话一出,看沈远的表情,老爷子就知道对了,人都说幺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老爷子一拍桌子,站起来,声如洪钟:“我孙子怎么了,我家咚咚出什么事情了?”
另外一边,却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儿孙环绕的周家老太太呼吸急促,捂着胸口往地上倒,一群儿孙围着老人,老人浑浊的眼睛眼泪不住的往脸上的沟壑里填,嘴里不住念叨着:“我的儿,我的孙儿……”
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头儿站在台阶上,旁边是微弓着腰举电话到他耳边的西装男子,他的压抑的声音如同轰雷:“马上召集一批医生去临州,你妹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你妈都急的犯病了,如果她活不回来,你叫你妈怎么办?”
远在上京的沈、周两家的反应尤其迅速,出事的第二天傍晚,就有几辆“京A”的车走国道缓缓驶入了临州市区,不一会,周庄慧就被推入了另一新装修出的病房,里面有几台仪器,几天前还运转在上京的一所私人医院里。
这还是明国俊自离家过后第一次和从前的朋友见面,他到外地求学前,沈远算是家里的常客,沈远来家里都是来找他大哥,也只有沈远来拜访的时候,他那向来沉默不喜谈笑的大哥,才会偶尔露出点笑容。
若说大家对沈远的评价褒贬不一,周庄光,在这一辈里评价算是优等,连他大伯都十分赞赏周庄光,更何况是那个早年就独立出去经商的二伯了。只是他和周庄光基本没有接触,虽然是同辈,但周庄光的年龄比他大了一轮不止,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周庄光已经是大人口中的谈资,周庄光学医的,三十出头就评了副教授,又弃了职位,下海经营了一家医疗企业,现在他手下就有好几家信誉颇好的私人医院和私人疗养院。
但其实整个周家名头最大的还是周庄光的妹妹周庄慧,从小学国画,十多岁出国留学,二十出头在上京里开了画展,赢得了许多大师的称赞,可偏偏这样一个人,性格比她的能力更吸引人,周庄慧性格不羁叛逆,飙车,喝酒,甚至晚上到街头上搞行为艺术,甚至还吸毒,滥交,简直是个活新闻,只是他离开上京太久了,最开始听到周庄慧的名字,竟完全没对上号。
“国俊,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两家一个交代。”沈远抱着儿子,想起往日儿子调皮捣蛋的样子,真和怀里这个都不会哭不会笑的小家伙联系不到一起。
“查,彻底查!”周庄光瞥了一眼躺在床上好几年没见,见面却包得他都认不出来的妹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他看着明国俊,“小明,我和你是一辈人,以前遇到的时候,你也叫我一声‘哥’,我们的老辈子人就积攒下了深厚的交情,当知道你现在是临州市的副市长,还是专门管治安这块的时候,说不怨你是不可能的,但我也知道,这次这件事我不能怪你,如果不是你家里那个小姑娘报了警,发现了这件事,我没准儿就见不到我的妹妹,见不到我的侄儿了,只是,这件事,你必须负起责任,你家的作风我还是相信,这件事情,必须水落石出,谁伤了我妹妹和侄儿,谁就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