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篱下》中二癌

39、第三十八章 后续(修）

　　临近新年发生的如此恶性的命案都拖到发生后第二天才给明国俊汇报的临州市公安局这次的动作倒是格外迅速，命案发生的第三天早上，明国俊就接到电话：犯人已经被一一擒获。

　　明国俊的秘书小王翻着案宗，语气十分恭敬：“您说的是什么犯人？是3月份清水公寓灭门案的犯人？还是7月份刘家湾活埋案的犯人？或是10月份肇事车祸案的犯人？”

　　也是在事发后第三天，周庄慧从昏迷中醒过来一次，虽然时间很短，但也总算安全的脱离了危险期。

　　周庄光看着自己调查出的结果，气不打一处出，真不知道是该怪临州的治安差，还是该怪自己这个向来有艺术天分的妹妹没脑子。

　　周庄慧被砍到医院里还真不是被误伤，她前段时间找了个小白脸当男朋友，那小白脸和周庄慧在一起可不是因为什么真爱无敌，什么从小缺少母爱，什么觉得艺术家十分迷人，而是真真切切看上了周庄慧的钱，那小白脸就这样做了个局就愣是逼得周庄慧欠了不少钱，周庄慧也是干脆，拆了东墙补西墙的，直接去接高利贷，周庄慧欠的钱加利息对于普通小老百姓来说确实是要还大半辈子，可是对于周家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大事。你说这收高利贷的也不是那么说砍就砍的，之前找上她还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被逼到这份上，周庄慧依旧端着倔强，自己拼死拼活的多收了不少学生，快过年了也加班上课，就是不肯找家里拿一分钱。

　　沈远知道真相之后沉默了许久，他反复的磨挲着怯生生靠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的头发，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手，骨节分明，和他那张比寻常女人还秀气的脸一样让人赏心悦目，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远多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周庄慧，旁人听上去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往周庄慧身上一放，他也不觉得有多奇怪，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娶的女人有多不不靠谱，或者说，有多么离谱，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没再听到过她的花边新闻，他还以为，她多少有点改变呢。

　　修长的手指顺着小男孩柔软的黑色短发上滑下，他对周庄光还是当年的称呼：“大哥，这里的事情就劳烦您了，我这个人向来连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楚，实在不擅长处理这些，况且，我也想先回上京了，家里老人和我太太那里，也一直催着回去。咚咚还这么小，就遇到这种事情，他心灵上受到的伤害太大了。”

　　对方如此平静，连周庄光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说话也如此妥帖，他多看了自己这个前妹夫一眼，点了点头：“这件事终归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们，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咚咚也有我们周家一半的骨血，咚咚的心理治疗，我已经安排好了，是我以前在美国的同学，已经飞回国了，如果你放心我，咚咚的心理治疗就交给我这边，行不行？”

　　“我不要回去，我要等妈妈，我要等妈妈！”周庄光的话刚说，咚咚像是反应过来了，一下子跳开父亲的怀抱。

　　好说歹说的劝了半天，咚咚才停歇下来，或许是这次受的刺激太大，咚咚没有像往日那般胡搅蛮缠的，而是默默的留着眼泪上了轿车，看起来特别揪心，只是沈远一心想早点离开，忍下了心疼，闭着眼睛不看咚咚。

　　前世 “信贷案”最重要的目击证人加受害者咚咚还未来得及与莲亭告别就这样离开临州，而这次的事件在明国俊和荣成坤这对三观不合的上下级默契下，影响力控制在了可控范围内的最小，虽然和前世一样，信贷公司这个临州的恶瘤以及其身后的□□势力被一一拔除，涉案的官员，商人等也受到法律的惩罚，但并没有闹得满城风雨。

　　当然，新闻上还是有报道这次事件，但与前世截然不同，“信贷案”只在市电视台某日的新闻里占据了一个不大的角落，甚至连整个事件的开端，都由前世那惊心动魄的“年前信贷公司讨债途中杀害欠债妇女并留一幼童锁在衣柜里两天“变成了今生一点都引起不了阅读兴趣的“警方几个月的走访、调查及侦破和临州官员们对于官场不良风气的坚决肃清的为全临州人民送上一份真诚的新年礼物。”

　　这个新年，如此平静又不平静的过了。

　　周庄光和周庄慧的感情淡薄，周庄慧出生的时候他都已经准备出国读书了，等他回国忙完事业终于可以停下来的时候，周庄慧又要出国了，而周庄慧回国之后，做出的一桩事比一桩事出格，他本来就对这个妹妹没太深的感情，看父母伤心难过，被妹妹气得进医院，他对这个妹妹仅有的那点喜欢也被折腾得差不多了。

　　只是他再不喜欢这个妹妹，父母也为这个妹妹头疼，却还是最亲的血缘关系，父母是怎么都不肯放下这个妹妹的，况且，他也尤其信奉那么一句话“男人的面子，老婆跟妹子”，维护家里的女人，就是维护他的自尊以及整个家族的尊严。

　　薄薄的刀片在他手里灵活的翻飞，眼见把一袋水果都削完放在果盘里了，周庄光才终于开口讽刺道：“这次的事情遮了下去，新闻上如果报我们周家的大小姐又出头条了，被个小白脸骗了借起高利贷，没钱还差点把命丢了，不止是你哥和你嫂子，连爸妈也再不敢出门了。”

　　“不过你既然是我妹妹，虽然蠢很了，我也不好丢着不管，那个小白脸叫什么来着，我也帮你把他丢进监狱了，每个十年二十年是出不来的，还有伤你那几个小流氓……”说完了，周庄光站起身子，随着他手轻轻一折，均匀漂亮的苹果皮断在了垃圾桶里，他随手把苹果搁在果盘最上面，正走道门边，他想起了什么，身子一顿，没有回头，“亏得周大小姐，周沈两家两三代的交情，就要毁在您手里了，这不算什么，反正你也不在乎，只是咚咚那么小的孩子，还真是被你这个拎不清的给拖累了。”

　　周庄慧瞥了大哥一眼，举起包得跟猪蹄一样得右手放在眼前，念叨着：“这只手也受了一刀，也不知道对以后画画有没有影响。”如此不知反省，自私自利的一句话，气的向来好风度的周庄光摔门而出。

　　“这次也多亏了莲亭，你说如果周庄慧和那小家伙在这边出了事，又正好是你在管治安这块，肯定不能太平，”陈奶奶拉着儿子，“我听你大嫂说，小远现在虽然再娶了，但还只有咚咚一个孩子，沈中尉也只有小远一根独苗，小远那边先不说，连你大伯都夸过周家那个儿子，记得当初我们在上京的时候，周家那个小女儿闹得多厉害，她哥哥还不是把她护着的。”

　　明国俊点头，他虽然相信自己的能力，但如果莲亭没有遇到这件事，他的前途肯定会受影响的，信贷公司和公安局那块的负责人勾结在一起，他接手治安管理这一块那一年时间里，信贷公司就犯了不少案子，但之前没有一起案子被他知晓的，可见下面欺瞒得多厉害，他也在慢慢得收回治安管理这一块的权柄，只是他动作还是太慢了，这种情况，不出情况还好，一旦除了事故，他就是被直接牵连的那一个。

　　这次的案子，实在是太巧了，也幸好莲亭发现了案发现场，周家的女儿居然会因为高利贷的问题遇害，遇害的时候刚好还是沈致冬被送过来过年的时候，而且情况真的巧得不能再巧，一般发生这种事情，邻居再怎么也会听到点响动，不能听到响动，也大多是邻居发现的案发现场，但当时周庄慧旁边有一户邻居，楼下两户邻居，甚至连四楼的两户人家，前几天都因为回家探亲之类的理由，回乡下去了，整栋楼的顶三层，就只有周庄慧那套房子住着人。

　　而且莲亭如果再回去晚一点，或者当时就被吓傻了，处理得不妥当，周庄慧很可能没等送进急救室，就断气了。

　　周家和沈家的难缠他没见识过，不过周庄光的护短以及能力，这次他是真的有见识，临州是南川省的偏远山区城市，距离上京的路程很远，像是之前明良靖来探望他，都先是坐飞机后是转火车的用了两天时间，而周庄光当天下午接到电话，愣是第二天傍晚就到了临州，还带了医疗团队和医疗器械；这点就算了，毕竟周庄光本身就是开医院的，可后来就在查案的时候，周庄光不知从哪里找到的“信贷”公司的公关花费列表，还真有把他吓到，当然，他不是找不到，只是，周庄光才刚来这边，就有如此行动能力，实在是很不可思议。

　　即便新闻上只用了一小个板块，还是有不少关注这件事情的人，晚饭时，程母就心有余悸：“那天我就不该让你去上课的，也幸好那天我们走得早，若是再晚点，怕是你也要跟着出事。”

　　程颐鼻子挺秀，浓眉大眼，程母可能是因为发胖，让脸和五官都变宽了，但即便是这样，程母的好相貌依旧不改，只是因为生活，她脸上添了丝市侩，整个人也变得有些庸俗。

　　“你说那些小流氓为什么不砍别人光砍你们周庄慧啊，哎，要不是因为周庄慧教的好，听别人说，整个临州国画老师里面就她的水平最高，还教出了好几个拿奖的，我也不把你送她那里去。”程母“啧啧”的凑到丈夫身边道，“周庄慧啊，你说艺术家是不是都那样，抽烟喝酒，还找小男朋友，听说一两个月换一次，她长得也不好看，那些人肯定都是看上她钱了。”

　　程母又看着儿子感叹：“你那天还怪我去接你时间太早了，看吧，还是我英明，你们一起画画那个小姑娘，运气也太不好了，听说就是她发现现场的，见到满地都是血，啧啧。”

　　程颐每次面对这样的母亲都很无力，心里虽然有想法，但程颐一向都懂事，从来不和母亲呛嘴，只在一旁努力吃饭，今天和往常一样，家里虽然只有三个人，但程母依旧做了满满一桌的菜色，颜色鲜亮的麻婆豆腐，闻上去让人食指大动的酸菜鱼，皮薄肉嫩的东坡肉……程母的手艺过关，味道比一般的厨师还好。

　　许是伙食开得好的关系，程父又高又壮，他长得简直不像程颐的亲爹，虽然不丑，但面貌上，程颐与他无一点相似之处：“你说得一套一套的，新闻上都没播报，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我给你说了，少和楼底下那群长舌妇摆谈，她们懂什么，一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周老师做事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程颐在她手底下学习，学了几年就给我们家拿了几个一等奖回来，所有的学生里面，她就最重视程颐，特别是今年，连学费都不愿意收了，我们还是要知道感谢。”

　　程父开口，程母瘪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上次别人送我那个茶叶，你拿给程颐，再买点水果之类的，让程颐带着去看看老师。”听父亲说了句公道话，程颐仰起头，不等母亲反驳，程颐就马上回道：“谢谢爸爸。”

　　那边，几个小时前才再程家饭桌上被提到的倒霉蛋殷莲亭，此时在一条阴暗，逼仄的走廊里——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