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篱下》中二癌

36、第三十五章 纹身

　　过年前良眉的舞蹈和钢琴课都停了，莲亭在周庄慧那边的美术课还没有停，只是“新年”作为华国最重要的一个传统，深入每个人人心，像今天这种离大年三十还有两三天的日子，还真没几个学生愿意过来，莲亭到的时候，小画室里就程颐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描红上色。

　　自从开学前那次惊吓后，莲亭和程颐在学校还从没见过面，每周虽都是要来周庄慧这边学画画，但后半学期周庄慧发疯了一样又多收了十来个学生，上课的时间也有原来只是周六分为了周六，周日两场，两个人很多时候上课的时间都安排不到同一天，即便在同一天周围也有许多同学，所以一学期下来，还真没说过一句话。

　　不过莲亭还真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不止一次程颐，比如上次的期中考试程颐超过了她的分，这次的期末考试她又以几分之差把优等生程颐扫落了马；连良眉也提过程颐，说程颐是他们班的班草，刚来那会，程颐的抽屉里塞满了情书——对于四年级小学生写情书这事，莲亭还是蛮好奇的。

　　连周庄慧也喜欢提程颐，周庄慧对其它学生都淡淡的，对程颐的喜欢却是毫不掩饰的，有程颐在的时候，周庄慧上课的时间有一小半都在程颐周围指点。

　　小画室里安了空调，暖气开得很足，这也是为了学生冬天画画的时候能放开拳脚，小男孩白灰红格子的毛衣外面围着被染料染得乱七八糟的围裙，两手也套着黑色的袖套，他旁边是颜料盘和清水，和插满毛笔的笔筒，手里捏着只小号的羊毫笔。

　　也难怪周庄慧喜欢，瞧瞧，多有大师的气势，莲亭有点酸溜溜的，从前世到今生，她都喜欢画画，也喜欢国画，可周庄慧从未对她另眼相待过。

　　感觉画室的门打开，程颐甚至不动，只是将脖子扭过来了，看了莲亭一眼，也不笑，表情淡淡的点头，语气熟稔：“殷莲亭，你今天也来了啊。”

　　莲亭还没有说话，就看到程颐笑了，将手里的笔搁在笔架上，转过身子，动手解围裙，身子稍稍弯下：“咚咚起床了啊？”

　　莲亭身后立着一个小人，直到莲亭腰的高度，身上裹着毛茸茸的睡衣，睡眼惺忪，小家伙将手举到头的高度，使劲戳莲亭的背，也没理程颐的文化，不停的问：“你是谁？”“你也是妈妈的学生啊？”

　　“那你是谁？”莲亭微微弯下腰看着小孩，原来周老师还有孩子啊，原来周老师的孩子还这么漂亮啊。

　　她毕竟不是一个真的孩子，注意事情的角度也注定和同龄人不同，况周庄慧本就是与寻常女子做事风格截然不同，思想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如此典型的人，她的男朋友两三个月就换一道，还通通是姿色尚可，二十出头的小鲜肉。她还真想不到这样的周庄慧还有个孩子，甚至曾经结过婚，如果有机会，莲亭还真想认识认识那个勇者。

　　这孩子长得和周庄慧不像，可以直白的看出，孩子他爹应该长得出类拔萃，反正这小孩莲亭怎么看怎么觉得漂亮，但是以周庄慧还真生不出这么个漂亮孩子。

　　莲亭没回答小家伙的问题，而是反问小家伙：“你是叫咚咚啊？”

　　小孩也固执，不理会她，继续重复刚才的问题：“你是谁？你也是我妈的学生吗？”

　　程颐已经接了围裙，袖套也随意塞在抽屉里，走过来一把搂起小家伙：“他是咚咚，全名沈致冬，今年五岁。”

　　“屁，我五岁零三个月。”小孩子手忙脚乱的反抗程颐把他抱起来，再出口已经毁了，也全然说明了人小鬼大。

　　咚咚也不理会莲亭了，挣扎着下地就指着莲亭问程颐：“程颐，不是说今天不会再来人了吗？怎么又多个女的。”他还告状：“这女的脾气好大喔，我问她她还不回答我。”

　　程颐翻了翻白眼，刚见面的时候，他也以为老师家这个小家伙是个表里如一的小天使，样子长得比婶婶家的小堂妹还乖巧，结果他刚刚升起当哥哥的责任心，这小家伙就开口了，语气像他妈，说起事来还一套一套的。

　　咚咚咋咋呼呼了老半天，终于安静下来，等莲亭开始画画时，就站在旁边点评莲亭的画，五岁的孩子再天才也能懂什么东西，不过他好歹也从小受熏陶，煞有其事的拿着他听家里人说那套当自己的东西：“你画的是墨荷啊，你这里怎么能这么画呢，要随性自然，而且你颜色怎么调这么浓，要浓淡事宜……”

　　小家伙在这边说得像开研讨会一样，连一向专注的程颐的忍不住往这边看，看一眼不要紧，他忍不住走过来细细的看起，说得稀里哗啦的小家伙像是遇到了知音，拉着程颐：“难怪我妈最喜欢你，还是你有眼光啊，你看看她画的……”

　　程颐看了画一眼，再看了眼睛闪亮亮求肯定的咚咚一眼，还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拉起咚咚：“咚咚，你帮我评价评价我的画吧。”

　　程颐不忍心伤害咚咚的玻璃心，莲亭倒忍不住想逗逗咚咚，那边程颐还没把咚咚拉过去，莲亭已经加快了步骤，也不在乎自己画的格局被破坏了，唰啦唰啦的把关键描出来：“咚咚，听了你的评价我也感觉自己的不足了，所以改从荷花变画麻雀了。”

　　程颐实在拉不住咚咚，咚咚已经往上凑，到底是孩子，他没听出莲亭格外有深意的话，这会看着宣纸上面的还真有眼睛又喙的，为了显示自己的水平高，他还是嫌弃道：“黑乎乎一团，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是只鸟。”

　　程颐以手掩面，这画面太美，他真不敢看。

　　莲亭手里提着一个卷了几张成本，放了所有颜料和毛笔的大纸口袋，背上背着前几次周庄慧带他们出去郊游时买的画夹，周庄慧下次开课已经是年后，让学生都把东西带回去了，自己好在家练习。

　　东西不算重，但特别难拿，就说那个画夹，就有大半个她高，也不知道当初她拿到这个东西是那么高兴是为啥，这时候她特别羡慕程颐，程颐的东西比她多一倍，可他妈妈来接的她，那个胖胖的女人一人扛两个画夹还能提一大口袋东西——人根本不觉得累，她又骂自己，刚才矫情什么，程颐他妈妈开了车过来，见这边只有她一个小姑娘，便提出要送她，结果被她给拒绝了。

　　艰难的从六楼往下爬。

　　“哗啦！”一个重力就直直的撞上莲亭，画板太大，莲亭还真就被撞来摔在地下，那不怎么结实的纸口袋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质量差，在莲亭屁股着地前，就上演了让颜料毛笔飞的一幕。

　　“狗*的，运气不好。”莲亭受了重创，撞倒她的男人还只是下意识的退了一小步，他看了眼摔在地上的莲亭，咔了一口浓痰“呸”一声吐在地上。

　　“小姑娘，看到路走！”走在男人后面的一个人说道，这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同伴，染了黄毛的看上去像小流氓，没有染头发的看上去像个土匪强盗，总之一群都不像什么好人。

　　这群人一看就不好惹，撞到了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还如此嚣张，莲亭自己一个人，也不想惹麻烦，慢慢捡起毛笔和撒了一地的颜料管，也没说话。

　　几个人陆陆续续从莲亭身边经过，最后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还很很嚣张的蹲起来给莲亭比手背上的六芒星刺青：“看到没有，小丫头，下次见到这个，让路走。”

　　幸好这群人也没特意的为难，否则莲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将东西装齐，莲亭抱着个破口袋下楼，只是口袋是坏掉的，装东西老掉一些出来，还必须小心翼翼的抱，莲亭觉得有点烦，上了公车就直接坐在靠门的位置。

　　周庄慧住的这边实在离锦绣大地有点远，虽然公车是直达，但也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要过年了，买年货的人，都拎着大包小包的，公车特别挤，公车上人来来去去，坐在靠近门口的座位，莲亭体会得更深，这一站她旁边的扶手挂着一个年轻小伙子，一上车就唾沫横飞的跟旁边的人交谈，一看就是个自来熟的家伙。

　　“我给你说，我从十六岁就出来工作，对着社会上的圈圈道道，简直是门儿清，我虽然没有混过□□的，但是对他们那些还是挺了解的。”讲完了帝王将相，又扯到国外政策好，不知怎么了，小伙子又跟旁边一漂亮姑娘扯上这。

　　“我给你说啊，出来混，首先要找好大哥……”还说得头头是道的，小伙子站在她旁边有二十多分钟了，周围来来回回换了几个人，他还聊得如此开心，莲亭开始觉得这人挺吵的，后来听着听着也听习惯了，这人不是真的博学，讲话颠三倒四的，他刚才讲古代史的时候就扯上了武则天，说武则天长得很漂亮，由于没给画师贿赂，画师把她画得很丑，没被选上妃嫔，当了一段时间的宫女（王昭君），但武则天跳舞很美，能在掌上起舞（赵飞燕），所以吸引了李世民的主意，李世民死后，李世民的儿子唐明皇在玄武门杀了兄长（？）夺得皇位，又取了武则天……

　　莲亭突然想到了之前那十多岁的非主流男孩给她炫耀的手背上的纹身图案，虽然知道那侃大山的小伙子不靠谱，还是忍不住问了声：“那有没有帮派要求在身上必须纹什么纹身的啊。”

　　正和美女聊得开心，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插进来，小伙子下意识往低头一看，发现是个小女孩，没好气的说道：“你当是演电视剧啊，还在身上纹一样的纹身。”

　　“你这么凶干嘛呀，其实我也好奇，真没有帮派要纹一样的纹身吗？那样很酷啊。”

　　问话的人不同，小伙子细细的想想，语气也轻柔下来：“我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帮派，嗯……好像是有一个，也不知道算不算，专门放高利贷，收高利贷的，据说后台也大，闹得也特别大……”

　　小伙子故作神秘：“我有个表哥是警察，前段时间就接手了一个案子，有一家人因为欠了那里的高利贷，全家都被灭门了。”

　　“我怎么没听说？”那女生不信。

　　“都说了后台特别大，如果不是我表哥遇到了，我也不会知道这种机密啊。”

　　莲亭脑袋里一下子冒出几个字“信用投资有限公司”，她的嘴比脑快，几个字基本上脱口而出。

　　“哎……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好像就是今年，只是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