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篱下》中二癌

35、第三十四 生日宴

　　“今天，是2001年1月10日，农历腊月十六，就在今天凌晨，我国神州二号无人飞船发射成功，在这个充满纪念意义的美好的日子里，我们欢聚一堂，为这里的宋荣老人举行八十大寿！”沉稳的男主持人正是平日临州新闻台里的熟面孔，他站在红地毯铺成的主席台上，他的身后，是巨幅的全家福海报，男男女女统共几十人，能看出这是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全家福上，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恭祝宋荣老人八十大寿”。

　　而就是这场寿宴里，几乎邀请到了所有临州能说得上话的官员，商人。

　　他的儿子荣成坤是临州市的□□，且与明国俊不同，荣成坤今年五十八岁，在任临州市□□之前就连任了两届（10年）的临州市副市长，虽没太多更进一步的可能，却在临州有着很深厚的根基。

　　尽管私下里和荣成坤不对付，但接到邀请函后明国俊还是带着家人参加了生日宴，陈奶奶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没来，明家夫妻是带着良眉和莲亭过来的。

　　虽然邀请的都是临州的社会名流，但01年物质本来就比较匮乏，而临州这个不发达的小城市流行的也是这种酒店里办大宴，01年对于官员办宴会并没有要求，荣成坤自己赤手空拳打爬摸滚了几十年，深谙官场之道。

　　主持人的开场白后，由老人十来岁的曾孙女扶着老人上台，现今已经八十岁的宋荣老人银发苍苍，因为年龄而松弛的皮肤像是一块松树皮，站在台上颤颤巍巍，眼泪却激动得差点流出，年轻时候的劳累让老人看上去干瘪，瘦小而又佝偻，即便是之后多年的富贵生活，也消除不了之前艰辛生活给他带来得痕迹。老人的曾孙女捧着文件夹念了一堆之前已经写好的台词表达对嘉宾的感谢后，就开始下一个环节——对寿星献礼。

　　站在老人旁边的女孩首先站出来，台下的礼仪小姐捧着一个盒子上台，女孩打开盒子，这包装精美的盒子从上面掀开，露出一个陶瓷盘，陶瓷盘里竟然只是一个馒头，大大的馒头蒸得白白胖胖，看起来倒叫人胃口大开。

　　“太爷爷，我听我爷爷讲过去的事情，您那个年代贫穷，很多人都活不下来，祖爷爷那时候正好在一家餐厅当厨师，家里情况极差，祖爷爷每天都从厨房里偷一点面藏在衣兜里，等家里没米的时候，您又饿极了的时候，祖爷爷就把面和了，为您做一个大馒头，这个馒头虽不及祖爷爷做的，却是曾孙女为您特地做的。”

　　老人接过馒头就咬了一小口，语音咕噜的连说几个“好”字。

　　接下来的献礼从老人的儿女到孙儿，曾孙都有，礼物各式各样，最昂贵的是老人女儿送来的，是一块瑞士名表，只是老爷子之前上台走楼梯都要曾孙女扶着走，眼花成这副模样，能看得清指针指哪吗？

　　过了亲人献礼，干亲也来献礼了，莲亭细细一数，不止是十多年后流行干爹，这老爷子干孙子，干儿子加起来，起码有五六个了吧，而这些干亲送礼毫不含糊。这里也被莲亭听到一个觉得熟悉的名字，原来徐氏化工的总经理也是老人的干儿子，作为一个家族企业，徐氏化工一直以来都持持续稳定的发展，直到莲亭回来前，徐氏化工在整个南川省都具有一定影响力了。这次老人的干儿子——徐家的当家人徐力就给老人送上了一尊金灿灿的寿佛。

　　干亲之后又是朋友送礼，有送名画的，有送房钥匙，车钥匙的，这简直是毫不含糊的收礼宴，要说十多年后有官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办宴收礼，早就被查办了，可这是01年。

　　明国俊坐在旁边直皱眉，他这个人，或者说整个明家的作风都比较清廉。

　　明国俊与荣成坤的不和简直和三观不和没什么差别，荣成坤从底层混上来，早就成了百毒不侵的老油条了，该做实事的时候会打太极，该收东西的时候毫不手软，因为起点低，荣成坤特别重视钱财；明国俊因为父母早逝，家庭虽称不上完整，但早年的生活过得绝对和谐美满，从小在政治家庭成长，他受整个明家气氛的渲染，不是很重视那些身外之物，有着比较高的政治理想。总而言之，荣成坤就觉得明国俊是污水里长着的白莲花，说不定内里怎么黑，而明国俊则是在想，这污水怎么这么臭不可闻啊。

　　偏偏明国俊还是一个没有太多根基就突然空降下来，实力，背景样样不缺的年轻人。

　　先不扯明国俊与荣成坤的恩怨，除了明国俊看不惯荣成坤这样明目张胆的受礼，整场生日宴还算是宾主尽欢的。

　　荣成坤能不高兴吗？给老父亲办一场生日宴下来，他收的礼物简直可以开个博物会，等结账那会，经理已经说了：“今天的宴会，已经被某某某给结了。”

　　这场生日宴殷平海也有来，毕竟荣成坤给临州大大小小公司的老总都发了请帖，殷平海大大小小也算是个经理，只是以殷平海的社会地位，坐的桌子离明国俊那桌有十万八千里。他也只在礼薄上记了今天送的礼钱，并没有上去献礼，他今天过来是想增加点人脉，凡事在社会上混的都把“多个朋友多条路”当做至理名言，他现在正不断的将玻璃酒杯里掺满，挨个给周围的人敬酒。

　　“那男人挺俊的。”曹淑雅今年不过二十一岁，她有当下流行的琼瑶剧里女主角都会羡慕的漂亮杏仁眼，樱红的嘴唇性感迷人。

　　“你看上了？”她旁边坐着的女孩调侃道。

　　“看上什么，我还是觉得我家才哥好。”曹淑雅笑着一脸幸福，简直叫旁边的小姐妹吃味。

　　“也对，才哥对你好，今天也是丢下家里的黄脸婆，带你过来的。”

　　“那是，要不是才哥家那个黄脸婆家里面有点关系，才哥肯定离了婚娶我。”

　　旁边的女孩不说话了，心里哼了一声：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只是不好说些什么，旁边的女孩朝之前曹淑雅说话那边看，那男人虽然黑了点，但浓眉大眼的：“确实长得不错，走，我们去会会那人。”

　　“算了，我才不去，坐在那桌的，充其量也只是个小老板。”曹淑雅不屑的瘪了瘪嘴。

　　“那我去了。”旁边的女孩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两个女孩频频射过来的目光早已引起了殷平海的注意，只是其中一个女孩就这样朝他走来，他还是有一点诧异。他给女孩换上饮料，体贴的说：“女孩子还是不要喝酒好。”他一向是受欢迎的男人，女孩的好感他看在眼里。

　　“小贱人！”之前坐在旁边的女友与那个长相不错的小老板谈笑风生，而她之前炫耀的男人此时却像围着垃圾桶转的苍蝇，围着另一个女人嗡嗡嗡，她轻声骂的那句“小贱人”也不知说的是女友，还是那个让才哥转悠半天的垃圾桶。

　　她远远地恶狠狠的看着庄卿，她知道这个女人，专门跟在徐老板身边应酬的临州鼎鼎有名的交际花，虽然跟好多个男人都有扯不清的关系，但男人们还是不嫌脏的扑上去。

　　不过听说庄卿什么都听徐老板的吩咐，应酬的也是跟徐老板生意相关的商人，才哥注定是没戏了，她哼了一声，站起来，调整好笑容和声音走过去，等到才哥身边时，整个人已经变得软绵绵的了，她娇滴滴的撒娇：“才哥，人家肚子有点不舒服。”

　　听到女人的声音，庄卿虽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但终于松了口气，昨天女儿的那句话，几乎叫她一晚上都没睡着，今天起来厚厚的铺了一层粉，脸上的疲惫虽然掩去，但并不是不存在，旁边这个满脸是油的男人一直围着她，是不是的还捏一下她的手，让她真的觉得很困扰。

　　去洗手间洗了一下手，洗手台前大块的镜子映射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如此熟悉，昨天，庄庒就是因为她，给自己说出那句话的。

　　她旁边还跟着个差不多高，但白胖一点的女孩，女孩进厕所，她不耐烦的站在门口玩手指。

　　庄卿基本上不敢动，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她现在还无法回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从女儿的好友旁边走开，或者是冲小姑娘问个好。

　　很快，另一个小女孩从厕所里出来，洗了手，拉上殷莲亭蹦蹦跳跳的走了。

　　庄卿在场中很快就找到自己的老板徐力，她走到徐力身边，徐力酒量不行，也容易上脸，此时的脸红彤彤的，手里还举着酒杯。

　　“乘我不在，你们灌徐哥喝酒可真毫不含糊啊，这杯我代徐哥喝了，我今天可是答应我嫂子了的，把徐哥安安全全的带回去。”

　　等这场过了，庄卿指着远处穿粉红色小棉袄的小姑娘问徐力：“那孩子是哪家的，我怎么看跟明市长千金关系还不错？”

　　“听说是亲戚，就住在明市长家里面，”徐力诧异道，“你怎么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那小姑娘有什么不对吗？”

　　“我怎么就不能问问了。”庄卿眉角微挑，似笑非笑，这动作她做起来，也挑逗无比。

　　“你别这样，我还得为你嫂子保持清白身呢。”徐力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