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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唐颂岂能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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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颂岂能轻易就饶了她,她刚抬起脚,耳边就传来这阵咄咄的话音。顷刻,马蹄声四起。虽然形势不妙,明秀却也没的退路,只一个劲儿地向前狂奔,所幸刚才周遭堵满了围观的群众,道路全被挡去。她一个人在人群中穿行倒也灵活许多。可那唐颂也不是吃素的,他哪里管什么人流,只有别人避让他的份,他只管骑着马横冲直撞。伴随着马蹄一次次落下,人群中不断传来阵阵尖叫之声。
四下皆是惊慌逃窜的人群,景阳城内顿时成了人间炼狱。可唐颂的全部心思却都放在找寻杨明秀上,全然不顾百姓安危,甚至因混乱的人群挡住了视线,他还颇为懊恼地皱起了眉。
“爷,在这儿。”行在最左侧的三从似是发现了什么,转身向他呼唤了一声。
收到讯号,他立即调转方向,赶了过去。
“人呢。”刚靠近,他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
“那儿呢。”他顺着三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瞥见那个在人群中疯狂逃窜的身影,嘴角竟噙上了一抹笑。不知是他骑在马上的缘故,还是两下相距的有些远,此时目光中的那个身影显得格外瘦小,配合着那踉跄的步伐,甚至有几分滑稽。
“爷,现在怎么办?”
见主子勒马做静观状,三从征询地问了一句。
“走,陪她玩玩。”
唐颂向来是有仇必报的,自然不会让这样的机会白白溜走,他只抬脚在马身上蹭了一下,那马便极通灵地跑了起来。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人群中的那个身影,似乎这座城本就是空旷的,只余她一人在狂奔。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那抹身影也由小渐渐变大,可马上之人却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睥睨之姿。
杨明秀,看你往哪逃。
唐颂似乎已经是胜券在握了,可正当他准备飞身下马之际,那抹身影却忽然在前方的拐角处消失不见了。觉出不妙,他立马追了过去,可到了那处拐角却再也找不到杨明秀的踪迹了。
“诶,这就怪了,刚才明明看着她拐进来的,这前后脚的功夫,人怎么就不见了呢?”三从难掩疑惑,悄声自语起来,岂止是他,这件事,就连唐颂也觉得怪异的很,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前方,只见这条道上直贯到底都是临街的店铺,茶坊酒肆,铁铺客栈,门前无一不是熙熙攘攘,想要从中找个人无异于是海底捞针,好在唐颂似乎也并不准备穷追到底,只由着那马在原地踱着。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那杨明秀是爷的仇人,你们谁要是找到她或是提供了她的线索,小爷我重重有赏,可谁若是藏了她,就是和小爷我过不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嚣张的话音落下,周遭传来了轻微的议论声,唐颂颇为满意地看了一眼。也不再耽搁,调转马头,对身后的三从吩咐了一声。
“走。”
“是。”三从应了一声,立即调过方向,跟了上去。
随着耳边的马蹄声渐渐远去,街边的箩筐竟轻微地动了一下,若是离远看,这定是副诡异的画面,只有靠近了,才可勉强从那孔眼中看出,筐里分明卡了个人,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唐颂苦苦寻觅的杨明秀。先前,当那达达的马蹄声清晰传入耳中时,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一味憋着,生怕一个马虎就暴露了自己的踪迹,现在随着那二人离去,她才敢稍微松了口气,可在箩筐里蜷了这么长时间,到底是难受的,她稍稍变换了下姿势,那箩筐竟也跟着动了起来,看着那挪移的孔眼,脑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她在人群中没命地狂奔,耳边的马蹄声却越渐清晰,眼看已是穷途末路,偏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暗处伸出一只手将她整个揽了过去,她本能地就要呼喊,可口鼻却被那只手死死捂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那人不容分说,就按下她,罩在了箩筐下,她虽隐藏了身子,却也一直惴惴不安,毕竟到目前为止,她还无法准确判断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正当她踌躇之际。箩筐忽地被掀开,孔眼里被分割的细碎日光豁然连成了一片。
她本能地吸了口气,抬眼望去,看到对面那张脸后,霎时就傻了眼。
唐颂大闹景阳城的消息因处于大选这样敏感的当口,最终并未引起怎样的风波。送选秀女回府后,中选名单很快成了城中百姓议论的焦点。而这其中最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自然还要数当今丞相戚淮之女戚碧月。众人皆传那戚氏有昭君之容,西施之貌,是个倾城绝世的美人儿,不过,这一次,引起热议的却并非她的美貌。而是她在大殿上的逆势而上。
朝廷年初才颁旨,为避免冲撞了敦敬皇太妃的尊号,民间不得出现与“芙”字相关的任何花色,可那戚氏所穿的襦裙上,偏却绣了朵俏丽的芙蕖,绿底红花,格外显眼。
同行的秀女见她这般打扮俱是一惊,暗忖这戚氏定是受了陷害,可毕竟事关重大,谁也不想图惹是非,只将所见憋在肚子里,谁也没有做声。
待到那戚氏走上殿前,众人无不紧张地翘首凝望着。
“臣女戚碧月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福泽安康。”
伴随着这声袅袅鹂音,戚氏缓缓抬起了头,瞥到那样惊绝容貌,傅玄顿时呆愣住了,戚氏貌美他一早就知道,可那个时候,她顶多算个娇俏的丫子片子,而今,却是二八韶华,正当佳期,偏她又出落的这般风华绝代,但凡世间男儿,又怎有不惊艳的道理。
许是看的太过出神,傅玄竟忘却了君臣之礼,那戚氏跪了好一会儿功夫,耳边才传来郭太后满带威仪的声音。
“平身。”
“谢太后。”
戚氏颔了颔首,徐徐起身,襦裙的下摆垂落下来,清风拂过,宛若九天仙女坠落凡尘。初春的天儿还有些凉意,各家秀女多着双层袄裙,多一层里衬虽算不上臃肿,却也无灵动可言,而那戚氏本就不盈一握,偏又穿了件飘逸纱裙,配着肩上那碎花披帛站在风中,更显得柔美动人,飘飘欲仙。
她非池中之物,郭太后自知拦不住,便也未做多言,只静待皇上决定,可刚要移开视线,瞥见她腰间的绣样,目光忽而变得严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