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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直到从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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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从湖心亭走出来,明秀才彻底松了下来,回想起这些天来的遭遇,仿佛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而且这梦还梦的百转千回,悬念迭出。
她闯下了大祸,惊动了皇上和护国夫人,甚至连天牢都进了,可现在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针衣局里的女官们个个稀奇地不得了,围着她问个不停。
“见到皇上是什么感觉?”
“怎么样,湖心亭很大吧?”
“听说唐家的那个小王爷也在,他素来跋扈,可有刁难于你。”
小王爷,莫不是……明秀心里大抵猜到了几分,可他一个外姓人,即便家中军功再显赫,封侯拜相已是荣宠之至,再怎样也不可能承袭皇爵啊?
正疑惑间,忽听身后有人唤了她一声。她本能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如锦。
“嬷嬷。”及至跟前,她轻唤了一声,不由心虚地低下了头。
“阿祥已备好了马车。你现在就随他出宫去吧。”如锦并未多做苛责,反倒尽职地替她安排起来。
“哎。”她越是这样明秀就越无地自容,甚至连这一个字都答地细如蚊蚋。
她转过身,看向针衣局里的各位女官,脸上已经有了几分烧灼。
“诸位姐姐,我走了。”
轻柔的话音落下,她略微欠了欠身子。
“去吧!”她怎么也没想到,人群中竟会传来这声爽快的答复。
“早些回去让你娘亲看看,你杨明秀自此以后就是名人了,不能人一红就忘了本。”
那接话的女官打趣了一句,人群中立时哄笑了起来。
可明秀的脸色却明显暗了下来,娘亲,多么温暖的字眼,现在对她而言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她想起娘亲弥留之际的那一幕,那时娘亲已经是气若游丝,心心念念的却还是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她乃遗腹女,与父亲素未谋面,自谈不上父女深情,她只是心疼娘亲,盼了这么些年,终究未能与父亲见上一面。她走的时候,眼角还留有残泪,她知道,父亲之事若未大白,娘亲永远不可能瞑目。
往事伤感,她不愿多做回想,她为人谨慎,便是与她同在如意绣坊共事的绣女也鲜少知道她家中境况,更别说这宫里的人了,也许是怕扰了这和乐的氛围,须臾功夫,她便冲众人强扯出一抹笑,转身上了马车。
宫里不许驾车,她坐进马车,只由阿祥牵着走,冗长的宫道上,马车缓慢地迤迤着,她实在烦闷,探到车头处,掀开幽帘,正对上了那醒目的三个大字,举着帘子的手霎时定格了,甚至连目光也不由变得深邃起来。
似乎听到了车头处的动静,阿祥回头看了一眼,见她那番动作,立时讳莫如深地劝了句。
“姑娘,可不敢再折腾了。”
她懂得阿祥的顾虑,也不让他为难,放下抬起的手,缩进了车里。
也许贺大哥那晚被别的事缠住了,她有些自欺地安慰着自己,可心头的那抹悲伤却浓的散不开。
出了宫门,马车一路疾驰而去,此时的明秀却不知道,她已成了别人的眼中钉。扎的疼了,便唯有拔除可解了。
在梨园一事的处理上,阮英自然也有颇多不满,但毕竟是皇上亲自做的决定,她也不敢妄加议论。可唐颂却全不领会圣断,私自命人去查了明秀的底细。得知她住在南郊,他甚至让四德悄悄知会了当地的地痞流氓。完全是一副睚眦必报的恶公子做派。
“哼,杨明秀,你且等着吧……”
也许是太过得意,他一个不小心竟将自己的心思泄露了出来。
“颂儿……”清楚了他的意图,阮英颇为忧心地唤了一声。
“娘知道你心里有气,娘又何尝不是诸多不满,可皇上说了事情就此作罢,你只当吃了哑巴亏,莫再追究了,啊。”
阮英一番好言哄劝,可对他却起不到分毫作用。
“哼,受惊的是我,岂能他说作罢就作罢。”他目光森寒地看着前方,复仇之心昭然若揭。
唐颂一贯放纵,阮英自知降不住这个儿子,也不再多费口舌,好在他玩心大,前一刻,还咬牙切齿,下一刻就浑都忘了,猫一阵,狗一阵的,她也犯不着跟他计较。只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本想等皇上选秀后,让你在这一拨秀女中挑上两个,也算是领了皇家的恩典,可你偏不同意。”
“儿子不愿捡别人剩下的东西,阮阮若想通过这样的举动来表露忠心,还是趁早死心吧。”
即便是对阮英,唐颂的话里也没半分客气。被他这样一说,阮英不由不服起来。
“什么叫剩下的,能进宫的秀女,哪个不是家族中的佼佼者。我听说吏部尚书王大人的千金王婷月对你很是仰慕。皇上之前也见过,说是文采样貌都很出挑,有心将她许给你呢……”
“皇上既然夸得如此天花乱坠,何不自己留着呢?”
阮英话音未落,他就直接反呛了回去。脸上带着那惯有的不羁神色。
唐颂纵然孤傲,但好在还算自知,他恶名在外,各家闺秀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会有人真心属意于他,如此说辞,不过是恭维二字作祟而已。可他平生最看不惯这两个字眼,便是借由阮英的口说出,他也免不了分辨一番。
被他这样一堵,阮英不由有了几分尴尬。
“娘也只是说说,你既不愿,我们明日直接辞了皇上,出宫去便是了。”
阮英这样说,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可唐颂却当真了。
出宫?出宫好啊,毕竟,出了宫,有些事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他细忖片刻,嘴角竟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