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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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扎吉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那个背影的主人。
然而安德烈举着伞欢快地跑了过去。
“妈妈！”
他们出门的时候天就已经有些阴了，玛丽娜正在厨房里忙碌，没有出来送他们，只是高声提醒了他们记得带上雨伞。
结果果然是下雨了。
因扎吉和安德烈打开了各自的伞，向镇子里的杂货店走去。
在地中海气候的皮亚琴察，这个时节理论上应当是高温少雨的——只有游客才会这么抱怨。当地人往往平常以待。
圣尼科洛实在是非常非常小的一个镇子，这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彼此熟识了好几代了，每一个新鲜面孔都是稀有的。而按照一般规律，来到这里的新鲜面孔大多是想要看一看“因扎吉的故乡”的人。
所以当因扎吉远远地望见杂货店的老板娘站在门口和客人说话，他一点都不感到奇怪，甚至做好了会被叫住要求签名或者合影的准备。
——他并没有认出来那是谁。
然而安德烈认出来了。他兴奋得两眼放光，大声叫着“妈妈！”就跑了过去。
因扎吉只好也加快了脚步。
那背对着他们的窈窕背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乌发碧眼，略带古典气质的面容。按说，这应该是乍看上去很有些距离感的一张脸。
然而她这会儿只是个快乐的母亲。
她接住了朝着她飞奔过来的儿子，紧紧拥着他，狠狠地亲了两口。
“我的安迪。”她喃喃道。“你在这边过得怎么样啊？”
杂货店的老板娘含笑看着这对“久别重逢”以至于旁若无人的母子，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这才是安德烈来到圣尼科洛的第四天。因扎吉稍微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彰显一下自身的存在感——这对母子的气氛太过亲密以至于让他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他决定说点什么，“你好，克莉丝多。”
克莉丝多偏过头来，朝他点了点下巴，没说话。她的大部分心神仍然放在怀里黏着妈妈不放的小男孩身上。
真是奇怪。因扎吉心想。
他在克莉丝多·格拉夫身上感受到那种微妙的挫败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倒也未必就是期待着和她发生点什么，只是作为意大利公认的大众情人，在克莉丝多这里却仿佛所有的男性魅力忽然就一钱不值了，难得地让他感到了待遇上的落差感。
从第一次见到克莉丝多开始——十年前那次不算，那时候严格来讲他们甚至并没有认真地做过自我介绍。
在他这里算，第一次见面应该就是在巴黎的时候，他们互相之间的称呼还是“因扎吉先生”和“格拉夫女士”。仅仅只是一次见面，就让他迅速地把之前的臆想卷了卷丢进了垃圾桶：克莉丝多·格拉夫不属于他那群看了报道后脑洞大开的队友们猜测的任何一种可能。
她不是为了生下孩子以图勒索抚养费的淘金女，不是挖空心思要和他扯上关系以求出名的女人，更不是什么见鬼的旧情难忘独自生下孩子——她留下孩子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这孩子恰巧生在她自己的子宫里，而她恰巧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父系基因提供者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之后的数次通话加深了他的印象。在通话中，他们彼此之间的称呼换成了各自的教名，然而这也仅仅只是社交意义上而非感情层面上的亲近。
克莉丝多几乎拥有女人们发疯般想要的一切，美貌，钱财，才华，权势，还有一个聪明可爱、就像另一个性别的她自己一样什么都有的宝贝。也许还缺一个男人？但男人对她而言只会是装饰品，而非必需品。她几乎是骄傲地俯视着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不限男女。
“你要努力呀！这个姑娘可不好上手，你还差着点劲儿！”
杂货店的老板娘摇摇摆摆地去给因扎吉找黑胡椒，因扎吉跟着她一起进去了。走在货架间的时候老板娘忽然就这么悄声来了一句，还挤眉弄眼地，仿佛是在接头对什么暗号。
因扎吉难得有点尴尬，面对着这个几乎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老板娘。
他有点勉强地解释：“……不，我并没有在追她。”
这样解释的同时，他却又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向了杂货店门口的方向，透过货架的缝隙和杂货店的橱窗，刚好可以看见门口雨篷下面的一对母子。
克莉丝多看上去和在巴黎时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脱下了在巴黎时的昂贵套装就像是解下了身上的束缚，她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及踝大裙子，头上还带着新买的草帽，如果再算上因为阴雨天摘下的墨镜，完全就是一副来地中海附近观光的游客打扮。
唯一与众不同的部分大概就是她的美丽依然出众，可以将她和周围的普通人轻易地区分开来，随便一个动作都让人觉得可以拍成杂志封面。
她一面搂着安德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一面闲闲地游移着目光。她转过来这边时因扎吉心里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的视线被发现了。
他赶紧挪开视线，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隔着好几层的货架，克莉丝多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是他身边的老板娘大概是什么都看见了——果不其然，老板娘已经拿到了给他的黑胡椒粉，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就这么盯着他，盯着他。
“瞧。”她说。
他们花了比预计更多的时间才回到家。而由于下雨的原因，出去钓鱼的强卡尔洛、西蒙尼和托马索也都回来了，全家人都在屋子里，热热闹闹的。
因此克莉丝多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这一大家子没有一个不对她感到好奇的。
她坐在单人的沙发上，宽大的裙摆洒开一片明艳的花海。安德烈哪里都不想去了，只顾着紧紧地依偎着妈妈。老父亲强卡尔洛和西蒙尼坐在沙发上和她说话，托马索想拉安德烈一起玩，安德烈不去，托马索索性也蹲在安德烈旁边，好奇地听他们讲话。
玛丽娜和克莉丝多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厨房，顺手把因扎吉也拖了进去。
一进厨房，玛丽娜就悄悄地问他：“你邀请了她？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她还要准备晚饭呢！
因扎吉只好和她解释他们只是偶遇。
玛丽娜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问：“你和她……？”
经过杂货店老板娘的洗礼，因扎吉一下子就读懂了妈妈的未尽之意，他连忙澄清：“不，没有的事。”
玛丽娜定定地看了他一小会儿，因扎吉也就任由母亲看着。然后玛丽娜叹了口气，不管他了。
不过她摆弄锅碗瓢盆的声音有点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