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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暑假。 ...

  •   “啊,皮波,你下来了,正好我想叫你呢。”母亲玛丽娜高兴地说。
      虽然皮波这个名字只是媒体给球场上的他起的绰号,但这些年下来,菲利普·因扎吉的家人渐渐都习惯了把这个绰号当做长子亲密的昵称。因扎吉[1]自己也习惯了这个叫法。
      “有什么事?”他在厨房门口站定。
      “你去给我买一包黑胡椒。这一次一定要看仔细了,别错拿了白胡椒。白胡椒和黑胡椒的味道差得远了,”玛丽娜说起来就觉得有点心痛,“上一次你爸爸就买错了,白白浪费了我一锅好汤。”
      被自己的母亲在大夏天支使着出去买东西,因扎吉当然不怎么情愿,但,违抗家中女主人的的命令是非常不明智的。他叹了口气,决定服从:“稍等,我去问问安迪要不要一起跟着去。”
      他上了楼,敲了敲门:“安迪,你在吗?”
      门从里面打开了。安德烈·格拉夫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单纯的疑惑神情。这个在六月里过了十岁生日的男孩子已经长到了因扎吉的胸口高,每一个见到过他和因扎吉同时出现的人都会发出一声克制的惊叹——为遗传定律的牢不可破。只要不是瞎子,就断然不会错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在忙什么呢,安迪?”因扎吉邀请他,“我要去给你玛丽娜奶奶买胡椒粉去,你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事实上,因扎吉的家里人从知道安德烈的存在的那一天起,就开始热切地盼望这个孩子的到来。这里面甚至包括了托马索,家中第三代唯一的孩子,他十分期待这个比他小了一个多月的弟弟,这意味着他终于不再是全家最小的孩子了。
      但是过去的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他十月份才在巴黎见到了安德烈,十一月三日就在AC米兰三比一战胜巴勒莫的意甲第十一轮联赛中左膝受伤,赛后被确诊为左膝盖前十字韧带断裂连带外侧半月板受损。
      接着就是漫长的养伤和恢复期。圣诞节前他尝试着给克莉丝多·格拉夫打了一个电话,邀请她和安迪来意大利过圣诞节,却遭到了拒绝;那位女士直言不讳她和她儿子已经回了英国和家人共度佳节,如同过去的每一年一样。
      哦对了,因扎吉还和阿莱西亚·文图拉分了手。这也是克莉丝多松口允许他把安德烈接到皮亚琴察过暑假的重要因素之一。
      最开始他自作多情地以为这是对失恋人士的安慰。结果,他被克莉丝多无情地嘲笑了。
      “安慰?你有什么值得安慰的?全意大利都知道你和文图拉分手的原因是你劈了腿,还不止一次。”克莉丝多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伤疤,“我关心这个问题是因为我很难估测文图拉小姐对待安迪的态度,我对无法预测的东西一贯慎重。如果你还在和文图拉小姐恋爱,我大概就要考虑陪着安迪一起来赴你的约了。”
      “你一起过来也未尝不可。”因扎吉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的,“我家里的房间足够,我父母都是热情好客的传统意大利人。”
      “这哪是房间的问题!”克莉丝多在电话那边气得笑了,“我为什么要把我自己陷入无利可图的尴尬境地?就这样吧,安迪说他愿意在北意大利过一个特别的暑假,希望你那时候没有新交女友,或者就算你有了,也别给安迪带来任何不便。”
      她的声音变得冷淡起来,“否则的话我会重新考虑你和安迪之间的关系。我还有事,再见。”
      然后她就挂断了通话。连说再见的时间都没给因扎吉留,这让他足足愣住了有好几秒钟,毕竟他一向那么得天独厚,并不是那么经常地会享受到被异性直接挂断的待遇——和前女友们分手的场合除外。

      因扎吉深切怀疑,有鉴于巴黎一晤的尴尬,克莉丝多已经放弃了在他面前维护形象的徒劳。
      事情清晰得宛如发生在昨天。他记得他被彬彬有礼的少年人引领着,简单介绍了房子的构造,然后被带到安德烈自己的房间。安德烈按铃叫厨房送点水果过来。然而等待的时间似乎超出了合理预期,于是安德烈打算开门看一眼。
      因扎吉坐得离门口更近,于是他走在了安德烈前面去开门。结果……就如我们已经知道的一样,那位在半个小时前还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和他虚与委蛇的,美丽又冷漠的女主人,正鬼鬼祟祟地压低了腰,试图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他们说话。
      ……因扎吉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所幸,另一位当事人只会比他更尴尬。她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起身,对他说了一句“请用”,就把果盘塞在了他的手上,然后就迈着稳定的步子转身离开了。因扎吉怀疑,她一旦出了他的视线范围,一定会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跑掉。
      为了照顾女士的尊严,他体贴地关上了门。结果一回头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上的盘子丢在了地上。
      安德烈站在他身后一米多外的地方。

      因扎吉敢打赌,虽然格拉夫女士很大概率没有发现被遮蔽在因扎吉背影下的儿子,但这孩子刚才绝对是看了个全场。
      因为他主动上前一步扶住了因扎吉手里的盘子,并顺势接过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回过头来,朝着他露出了当天第一个堪称真切的笑容:“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因扎吉……一半是好奇,一半是不想浪费了这个明显有助于关系破冰的绝妙开局,他问安德烈:“你的母亲,一贯是这个……呃……的样子吗?”
      他含糊过去了那个难以确切表述的形容词。因为他觉得他很难在自己掌握的词汇当中,找出一个足够精确又不会伤害安德烈的感情的形容。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她并不是这样的。”安德烈显得很坦然,然而他似乎并不很喜欢和别人谈论自己的母亲,只是简单解释了两句,“我母亲通常只会在和我有关的事情上表现得有点紧张过度。她很在意我的感受。”
      为了引开因扎吉有关他母亲的提问,安德烈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显得热情了不少,主动和因扎吉分享了他的学校生活,他参加的足球夏令营,他的家庭教师,等等等等。
      但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可以感觉到他明显有些稚嫩,因为他的表现过于刻意了。出于某种私心,安德烈尽量避开了和克莉丝多有关的大部分,但是他没能做到完全避开——很显然,克莉丝多·格拉夫女士在精于事业的同时,从不曾忽略过与儿子的相处,非常注重对亲子关系的经营。
      安德烈也被她教导得十分出色。

      这是个非常自律的男孩。因扎吉环顾安德烈卧室的时候这样想。每一件东西都井井有条,也许一半的功劳归属于这个家里面勤于家务的那一位,另一半功劳应当归安德烈自己,为他的自觉维护。因扎吉自己也曾是个少年,他深知一个精力旺盛的男孩有多难搞——那时候玛丽娜常常抱怨,为他和西蒙尼能把她十分钟前才整理过的屋子搞成一团糟。
      写字台下面压着计划表,桌角的书本最上面是日程表。蓝色和黑色的工整字迹填补了空白。因扎吉还注意到他的桌上有意大利语书和中文书。
      “我会英语、法语,现在在学意大利语;这些我妈妈都会!中文是妈妈在学,我在家的时候也跟着妈妈一起学!”安德烈快乐地说。
      “中文很难学吧?”因扎吉温和地问。
      “是很难,不过很有趣。”安德烈炫耀地说,“我妈妈说我比她聪明!我学的更快。”
      于是暑假里安德烈见到了他素未谋面的爷爷奶奶叔叔哥哥,而因扎吉则发现这孩子的意大利语说得确实不错;日常交流的大部分都可以自由交流。稍微词不达意的一小部分,靠谷歌翻译也很能应付过去。

      注:[1]我果然还是不太习惯把九爷叫做菲利普,感觉就像换了男主一样。我决定接下来对话描写以外的部分还叫他因扎吉好了。为了区分,小因扎吉我会以西蒙尼称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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