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溢满心口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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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枫詹一路小跑的出了小区，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去火车站。何霖手机关机，打不通。他下车后在站前广场绕了三圈，终于是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出站口。
他拐过一个转角，猛地，便在人群中一眼望见了何霖。
那人站在广告灯下，头发比以前长了，有些乱。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外套，下摆和衣领都有点皱。他两手插在口袋里，随意的站着，身边一件行李都没有。
他也看见了蒋枫詹，笑了。
隔着人群的笑容阳光灿烂，直直插进蒋枫詹心底，仿佛他们初见之时。
何霖快步走上前来，张开双臂，给了蒋枫詹一个用力的拥抱。
他身上有风尘仆仆的味道，可呼吸和胸膛却仿佛灼烧。蒋枫詹感受着那点温度，喉头突然就酸了。
“I miss you．”拥抱时他在心里想着：“I miss you so much that I can hardly stand it.”
……
蒋枫詹带着何霖出站，在路边找了个早餐摊，要了两碗米粉和两笼汤包。
米粉是煮熟了的，老板带着围裙袖套，运勺如飞，熟练的往碗里加入高汤红油咸菜花生肉丝葱花萝卜干和酸豆角。小店里热汽蒸腾，三教九流汇集。出租车司机和上班族就坐在小板凳上，闷头吃粉喝汤，一片人间烟火。
何霖接过碗，随便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直接无视了桌上一大块油斑，抽出双竹筷狠狠扒拉了两大口粉，终于是缓了过来。
“妈的饿死了！”他塞了口肉丝，含糊的嘟囔：“七个多小时的火车，还是站票。亏得现在还没开始春运，好歹坐在走道上打了个瞌睡。”
“小心烫，吃慢点。”蒋枫詹不放心的叮嘱了他一句，给他递了个勺：“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和我爸吵了一架。”何霖若无其事的说道。他耸了耸肩，接着淡定的抛出一句：“于是我就离家出走了。”
蒋枫詹：“……”
少年，你还在青春期吗？！
“阿枫你也吃！”何霖指了指刚端来的小笼汤包：“哦对了，你手机能借我用下吗？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蒋枫詹夹捞米粉的手一顿：“你大半夜离家出走到现在整整七个多小时，连个电话都没打给你爸妈？！”
他深吸口气：“何霖同学，你不觉得你有点混帐吗？！”
“没没没，怎么可能！”何霖指天发誓：“我发了短信的，昨天上火车前发了一条，早上六点钟发了一条，刚刚下火车的时候也发了一条！随时报告行程，没让二老担心！”
蒋枫詹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给他。他吹着自己碗里的米粉，听何霖在电话里温言安慰他的妈妈，心想这人总算还是有点分寸。
他听何霖提起过他的父亲，也大约能猜到他们父子关系不会太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去问他为什么与父亲争吵。心想人来都来了，总得领回家去，不能真让他睡马路牙子。
何霖放下手机，长舒口气，伸手在衣兜了摸了半天，摸出两个钢镚摆在桌上：“阿枫，这附近有银行么？”
“怎么？”
“我没带信用卡。昨天傻逼了，都没想到去银行挂失办张新的。”何霖说：“火车票199块，然后我又买了瓶水。”他指了指桌上的两枚硬币，抬了抬下巴：“喏，这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了。”
“……你身上就带着两块钱从北京跑到长沙？！”蒋枫詹扶额，算是彻底败给他了：“遇到突发情况您真准备去卖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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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枫詹一年只回家一次，如今城市街道又变得快，任是他从小在这生活，也摸不太清。他带着何霖乱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是找到了家建设银行。
何霖去柜台办了新卡，然后到ATM上取钱。
他然后将一叠票子收进大衣内口袋里放好，愣愣的站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蒋枫詹问。
“我爸……”何霖说：“我以为他会封我卡的，他要是封我卡，我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清早的怎么封你卡啊……蒋枫詹有点无语，心想这人智商还没上线，估计是真气的不轻。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何霖肩膀：“毕竟是父子么，还能有多大仇？”
“算了，”何霖突然笑了：“我在你这玩两天就回去。记得提醒我定火车票。”
“不去云南了？”蒋枫詹挑眉问他。
“要去旅游也得先回家一趟让爸妈安心。”何霖说：“总不能太任性了。”
“那成。”蒋枫詹也笑了：“先回我家一趟，我妈昨天还说中午炖汤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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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枫詹装得大尾巴狼，表面一片淡定，其实心里踹踹。从见面到现在，何霖一直没提他们间的那个吻，看不出有芥蒂，也看不出多欣喜，就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他们近半年没有联系，他怎么也没想到再见面时，已不是千里之外的澳洲，而是在自己的家乡。
领着何霖顺着有些掉漆的楼梯往上走时，这种“见家长”的感觉更强烈了。他竟然有点口舌发干，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掏钥匙开门前，他瞟了身后的何霖一眼，只见那人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什么不自然来——至少面上是的。
蒋枫詹飞快的定了定神，边开门边喊：“爸，妈，我回来了。”
“大清早就跑出去，也不交代一声……”蒋妈怪嗔着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她看到何霖，一愣：“哎，还带了同学啊！”
“阿姨好！”何霖赶忙点头，一副乖乖仔的模样，他见蒋妈弯下腰去给他从鞋柜里找拖鞋，连忙客套：“阿姨别忙，我光脚就好。”
“何霖。”蒋枫詹也赶紧介绍：“我在澳洲的朋友，家在北京，这两天……”
他一停，大汗，心想总不能说“这两天离家出走”吧……
“这两天来湖南玩玩！”何霖赶紧接上话。
“同学来了啊！”蒋爸也从阳台上走过来，手上提着个浇水壶，他上下打量何霖一圈，那目光看在蒋枫詹眼里简直Ｘ射线似的。
“叔叔好！”何霖笑得一脸阳光。
蒋枫詹心虚的要死，干咳一声，顾左右言其他：“爸，那盆文竹少浇点水，昨天我浇过了。”
“嗯。”蒋爸看了蒋枫詹一眼，没理他，冲何霖点了点头：“小何啊，进来坐。”
于是何霖，就这么登堂入室了。
蒋枫詹家里两室一厅，装修得不算奢华，却很温馨。他带着何霖在家间里转了一圈，然后拿了把小刀，给他削苹果吃。
冬日的阳光从窗台上照进来，空气中的浮尘上下翻飞。蒋妈在厨房张罗午饭，饭菜飘香，锅碗叮当。电视里在播《甄嬛传》，华妃娘娘在放大招。
蒋枫詹不敢换台，母上大人做饭的时候要听电视。他把苹果切成几瓣放碟里，去房间把自己笔记本抱出来，坐在沙发上刷微博和知乎。
何霖进门，先跑去厨房，大赞了一通蒋妈的厨艺，马屁拍得震天响，哄得蒋妈笑得开怀。又陪着蒋爸聊了几句时下新闻，有问必答，一副乖乖仔的模样。
将二老哄开心了，他才坐到蒋枫詹边上，伸头去看他的电脑。
蒋枫詹心不在焉的刷着网页，什么都没看进去，大半心神都在边上的何霖身上。那人靠在沙发上，手臂与他挨着，体温传过来，让他心如雷鼓。
“下午带你出去玩玩？”蒋枫詹咽了咽口水，挑起话题。
“小何以前来过长沙吗？”书桌前的蒋爸插话。
“来过一次，但就是路过，没怎么停留。”
“年轻人可以去爬山嘛！”蒋妈正巧从厨房里出来：“小何吃辣吗？炒藕片想吃糖醋的还是酸辣的？”
“我都行，按着蒋枫詹口味来就好。”
“仔仔，你想吃啥？”
蒋枫詹大汗，心想小名暴露了。他看了何霖一眼，见对方正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只得摸了摸鼻子，装没看见，转头对老妈说：“糖醋的吧，刚回来还不太能吃辣。”
蒋妈得令，转身要回厨房。她看了蒋枫詹一眼，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横眉教训：“马上吃饭，你少吃点零食！要吃也注意点，饼干屑别掉得到处都是！”
蒋枫詹一块威化饼拿在手上，定住了，张着嘴，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小何啊，”蒋妈紧接着转向何霖，瞬间变脸，笑容可亲：“千万别客气哈，阿姨家就像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随便拿，来来来，要不要剥个桔子？”
蒋枫詹：“……”
老妈我是充话费送的吧？！
中午饭菜上桌，两荤两素。全是家常菜，却都做得精致可口。蒋枫詹回国前就在视频里点了一溜菜名，爸妈也早早的备了食材，就等他回国的时候轮番烹饪。何霖如今过来，也是沾他的光了。
竹笋炖腊肉汤汁乳白，青椒小炒肉味重下饭，两个素菜一个是藕片，一个是油麦菜，都是澳大利亚吃不到的。
何霖本想矜持，可忍不住扒了两大碗饭。
蒋枫詹心满意足的喝了两碗浓汤，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他突然就觉得莫大的满足。
窗外的阳光、空气里的浮尘、可口的饭菜、父母的笑容、电视里的古装神剧……以及身边的人。这些东西拼凑在一起，便是溢满心口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溢满心口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