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身无彩凤双飞翼 他声音很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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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午饭，蒋枫詹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他家在长沙，高中同学许多都去了湖南大学。四五个哥们打电话轮番骚扰，全是听说他回来求见面的。蒋枫詹想了想，干脆带上何霖出门。
两人先到湖大，见到蒋枫詹的同学，然后一群人去爬岳麓山，看了枫亭晚。蒋枫詹一个下午同时完成了“见同学”和“带何霖出门转转”两项任务，挤地铁回家时已将近七点，一进门就被老妈指着鼻子骂打电话也不接，缩了缩脑袋，洗了手坐下吃饭。
他两下午去玩，蒋爸蒋妈却是在家调馅和面，包了一百多个饺子。此时饺子下锅，白色的蒸汽冲上天花板，香味也飘了出来。蒋枫詹咽了咽口水——终于是吃上了在澳洲思念了整整一年的味道。
“你爸妈对你真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何霖在黑暗里幽幽的丢出一句，声音里有些羡慕。
蒋枫詹躺在床上，何霖用沙发垫和棉被在他房间地板上打了个地铺。窗帘没有拉拢，一点外面的灯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房间里的家居摆设俱是模模糊糊的轮廓，看得不很真切。
蒋枫詹听着何霖声音里那股酸唧唧的味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笑了一下，笑完了才反应过来何霖看不见。
不过何霖也没在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你这半年……还好么？”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有点沙哑，简直是要命的性感，仿佛一只手在蒋枫詹的心弦上狠狠撩拨了一下，寒冬的空气都开始升温，那些刻意被自己压制的记忆和心动……一瞬间揭掉了封印的枷。
蒋枫詹躺在被子里，只觉喉咙发干，心如雷鼓。他吞了吞口水，说：“我……还好。”
“九月底的时候晶晶姐Jack他们来悉尼，”何霖仿佛闲聊：“他们说你准备留在A大读研。”
“嗯。”蒋枫詹应了一句。应完了，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研究生完了呢？”何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蒋枫詹说。他用手臂盖着眼睛——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想说“我读完了也去悉尼工作”，可他开不了口。这话一旦脱口而出，下句便该是“你要等我”。可他有什么立场让何霖等他？
突然就觉得自己对何霖的那点喜欢和心动，很浓很烈，可也真的很淡很薄。他觉得自己这几年都该是奋斗的时候，如果可以……再顺便谈一场恋爱。
“算了。”黑暗里蒋枫詹听见何霖叹了口气，然后他听到那人似乎是笑了一下，换了话题：“昨晚在火车上就睡了四个小时，我都快困死了。”
被子悉悉索索，他似乎是翻了个身。
“困了就睡吧。”蒋枫詹也没再说什么，翻身面朝墙躺着。
过了不知多久，当蒋枫詹以为何霖已经睡着的时候，那人突然又开口了，声音很低，吓了蒋枫詹一跳。
“以后假期……”他说：“假期……你要是有空，就来悉尼找我玩吧。”
他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耳语。
蒋枫詹躺在床上，后背下意识的绷紧，心跳聒噪着，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睡意瞬间全消。
“何霖你突然跑来干嘛呢？”他盯着面前的墙壁，心里突然有点怨起何霖来了。他想：“你到底算是什么意思呢？”
就这样七上八下的怀着一颗少男心忐忑了半宿，最后才抵不住睡意迷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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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蒋枫詹回到澳洲。Ａ大校园依旧宁静，河畔的金柳仍然婆娑，时光在这里仿佛静止。
生活一切没变，只是身边的朋友同学走了一批。
Jack回国去了。他在北京找了份金融咨询工作，于是他和黄微，自然算是分了。
黄微难不难受蒋枫詹不清楚，反正Jack喝了一晚上酒，然后第二天起来，抹把脸收拾行李，该干嘛接着干嘛。
三个月的感情，没什么死生契阔，于是便不会撕心裂肺。
蒋枫詹没说什么，只是安慰着。心里却忍不住想着早知要分，当初在一起又是何必。
三月份的时候学院里有个为期两周的学术研讨，几个讲师带队，一队去新西兰，一队去悉尼，蒋枫詹也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选填地点的时候Lisa正巧路过，她舔着冰棒，瞟了眼蒋枫詹面前的文件：“新西兰呗，这还用选？公费旅游一趟，多好？”
蒋枫詹将笔在手上转了一圈，抿了抿唇，抬起笔尖，手腕一拐，却是在“悉尼”下打了个勾。
他直接无视了Lisa一脸看怪胎的表情，冲她笑了下，走了。
走在开了树木葱郁的路上，蒋枫詹在心里想着：“你自己说的……你说的让我有空就去找你的。”
他嗅了嗅空气里浮动的草木清香，突然就希望三月快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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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学术研讨，其实就是大学间一个短期的交换学习。带队的导师是个胖胖的大胡子白人，笑眯眯的很好说话。蒋枫詹白天听讲座，晚上的周末的时间，全都可以自由支配。
此时夜幕四合，他和何霖一起走在悉尼的街头。马路上的车灯、路边的广告灯、大厦楼顶的彩灯将夜空照成白昼，人流匆匆，他们却走得很慢。
“有没有种从乡下重新回到城市的感觉？”何霖侧头，笑着问他，眼里映着街边霓虹灯的流光。
蒋枫詹侧身避过一个迎面走来的路人，看了眼街上的川流不息，笑了：“还真有！堪城这个点商店都关门了。”
前方悉尼塔上Westfield巨大的红色的广告灯闪烁，这座城市商业气息十足。
“不过我觉得还是更喜欢堪城一点。”蒋枫詹接着说：“可能和我性格有关，小城市更宁静。”
“我觉得都挺好的，”何霖咬了口手上拿着的卷饼：“淡妆浓抹么。”
“这比喻好！”蒋枫詹给他逗笑了：“怎么平时没看出何大才子还会化用古诗？”
何大才子哭笑不得。
今日是周五，何霖没去上班，在悉尼大学上课。正巧，蒋枫詹也在同一个校区听了一下午的讲座。于是下午五点钟，他们在校园里的大草坪见面，慢慢悠悠的逛到唐人街附近吃了晚饭，然后一直往北，走到歌剧院，看不夜城的霓虹灯光五光十色，听海湾里的游轮汽笛长鸣。
此时他们正在往回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蒋枫詹住的旅馆楼下。
是时候分别。
蒋枫詹摆了摆手，往前走出一步，突然又折回来：“你有地铁回家么？”
“嗯，才十点钟呢，有的。”
“要不……我送你到地铁口吧。”
“怎么？”何霖手插兜里，挑眉一笑：“怕我被人劫财还是劫色？”
“……”蒋枫詹：“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他走到电梯口，何霖突然又从后面叫住了他。
“那个……”何霖说：“明天礼拜六，你……有什么安排吗？”
一起来的几个同学确实是约定明天去郊区爬山，蒋枫詹也是答应了的。可是……
“还没有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去海边怎么样？”何霖听他答复，立刻说道。声音几乎是有点忐忑的：“不去Bondi，游客和下饺子似的。我开车带你往南走，沿海修了还几条步道……”
去海边……与自己喜欢的人。
“好！”蒋枫詹想也没想，一口答应。
何霖也笑了，眉眼弯弯，五官都柔和了起来，脖子上的一枚玉观音在灯下苍翠欲滴。
“早上九点来接你！”他冲他扬了扬手，转身融进人流。
这次他走出两步，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隔着人群，嘴角一直挂着一点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身无彩凤双飞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