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未妨惆怅是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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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的旅途很快就结束。回程的时候，蒋枫詹望着车窗外的景色，觉得心里满当当的。
他们赤着脚在海滩上嬉闹，也在落日的时候听教堂里的暮钟。回程路过森林公园，还登高远眺，饱览了秋色下的层林尽染。可这些加起来……也许都抵不过那一晚上浩渺的星空。
蒋枫詹这几天总是时不时的回想那晚何霖说过的话。也许每个人年少时心里都有一道看似永远过不去的坎，他人爱莫能助，只能自己去参、去悟。
如今他可以坦然面对自己性向。何霖说起小姨，也不过是微红眼眶。少年时多少辗转反侧，也不过是化成几句不咸不淡的深夜谈资。现今回想，觉得几分好笑，几分惆怅。
回到堪城，生活依旧平淡而忙碌。那些在旅途中暂时抛开的烦恼，似乎又一股脑的找了回来。蒋枫詹一方面接着四处去投简历，一方面也咨询研究生的事宜。学校的课业依旧繁重，忙得他焦头烂额。
六月已是初冬。一场大雨之后，一宿间气温骤降十度。
何霖在某个周日的傍晚，只身一人去了悉尼。第二天他参加了一场面试，发挥得很好，和面试官足足聊了近一个小时。回来后，他在朋友圈低调的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工作已定。七月悉尼，不见不散。”
……
课间休息的时候蒋枫詹刷微信，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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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又吃火锅，这次是何霖做东。
留学生圈子就这么大，一个下午，要好的朋友便全都知道了。大伙嚷嚷着要给他庆祝，何霖也大方，当即便说他来请客。
蒋枫詹没白吃他这一顿，下课后绕去超市，买了一袋虾仁和两扎啤酒，拎回宿舍，说是加菜。
何霖很是高兴，拉开身边椅子，热情招呼：“来，阿枫，坐这！”
蒋枫詹冲他笑了一笑，却是径自挑了个何霖斜对角的位置，坐下了。
何霖一愣，放在身旁椅背上的手臂僵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若无其事的招呼大家倒饮料，自然而然的带了过去。
依旧是晶晶姐绕着桌子照了七八张照片之后，所有人才被允许动筷。桌上的气氛很是热闹，一桌人吃着东西有说有笑。五月到六月的这一个月间，Jack已经把黄微追到手了。此时他们挨坐在桌子左边，你侬我侬。晶晶姐和老周坐在他们对面，互相夹菜。其余人纷纷嚷嚷着这饭没法吃了，简直虐死单身狗。
Lisa坐在何霖边上，举着可乐笑道恭喜。她这一开头，一桌人的注意力便都转移到了何霖身上，开始拿他开涮。
有道贺的，有夸张的抱大腿的，Jack更绝，直接来了句“苟富贵，勿相忘”。何霖哭笑不得，只得打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个弱鸡公司而已。”
黄微上大学不到半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的问：“学长以后真的就是工作了吗？”
“嗯……半工半读吧。其实我选那家公司很大一个原因，就是那个老板允许我周一到周三上班。我还可以去悉尼大学读一个part-time的研究生。”何霖笑了笑：“总觉得本科学历还是不太够，趁着现在脑子还灵光，把研究生读下来再说。”
“研究生还读土木？”老周问道。
“土木加电子工程。”何霖说：“多读个专业，以后能走的路宽一点。”
大家说笑一圈，刚刚下了冰冻丸子的火锅重新沸腾，于是便七手八脚的伸筷子抢食，也没谁再顾得上说话。
何霖夹了个鱼丸，透过火锅蒸腾的水汽，去看桌子对面的蒋枫詹。
那人平日本就不算多话，聚餐时更是很少开口，可却不会像今天这样，从头到尾都是沉默。
此时所有人都伸筷子去锅里捞东西，个子矮点的女生还半站了起来。他一个人坐在位置上闷头扒拉碗里食物，显得有点不合群，也有点突兀。
何霖知道蒋枫詹心情不好时就是这个样子，可他不清楚对方是怎么了。他隐隐有种直觉，觉得这是和自己有关。
这时只见蒋枫詹将自己碗里一片已经凉掉的羊肉夹起来吃了，放下筷子拿着杯子，站起身来。
何霖看着他，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紧张，心跳都不觉快了几分。
“何霖，恭喜。”蒋枫詹起身，隔着桌子盯着何霖，嘴角牵着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声音却是平静无波。他举了举手里杯子——满满一杯啤酒。然后只见他托着杯子扬起头来，喉结滑动，竟然一口闷了。
“豪爽！”Jack一拍桌子，起哄叫道。
“牛逼！”Lisa也跟着装疯。
其余人也跟着起哄，嚷嚷着说蒋枫詹够义气。
何霖没笑。他不自觉的也站起来，张了张口，竟然忘词了。
一杯见底，众人纷纷打趣。可当蒋枫詹接着抬手，开始给自己倒第二杯的时候，一桌人嘻哈的笑容凝在脸上，全都瞪大了眼睛扭头看他，一时间气氛诡异的安静极了。
蒋枫詹目不斜视，一直紧紧的盯着何霖，目光清亮。他按在桌面上的一只手指尖泛白，恍若无人的连干三杯。一抹嘴角，对目瞪口呆的众人亮了亮杯底，还笑了一下。
他停顿片刻，若无其事重新坐下：“都愣着干嘛？大家吃啊！”
众人：“……”
“哎，对，大家吃！”晶晶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扯了把呆掉何霖，一拍桌面：“Ryan你太够朋友了！
“够朋友！”老周也跟着站起来了：“来，何霖，我酒量不好，就不敬你三杯了。就这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对对对，干杯干杯！”Lisa也赶忙拉着还都是迷迷糊糊的Jack和黄微起身：“大家一起干一杯，何霖以后工作顺利！”
饭桌上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仿佛方才的尴尬从没发生一样。蒋枫詹也跟着众人扬了扬杯，趁着酒杯挡在面前时飞快的闭了下眼，强压下心中苦涩。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只感觉一手心的冷汗，整个人都仿佛要摊在椅上。
何霖此时也回过神来，他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也不知听清没有。茫茫然的随着众人喝酒。
他觉得自己心跳依旧是如鼓点一般，面颊和大脑都一同都烧了起来，烧得整个人都在晕眩。唯独蒋枫詹方才一双极清极明的眸子在脑中来来回回，挥之不去。
他知道蒋枫詹今天的反常绝不简单，可潜意识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拉着自己不去多想。他忍不住地可目光躲闪，不敢往蒋枫詹那边看去一眼。
他直觉告诉自己——蒋枫詹那三杯酒的含义，他担当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未妨惆怅是轻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