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Daisy西凉

7、雪莲 风雪初寂。

　　风雪初寂。
　　燕白初已走了三日，他没有听从式薇让他多休养几日的建议，执意要去找寻救命的雪莲。自他离开，雪式薇雪灵二人也再一次攀向雪山，寻找她命定的那一株雪莲。
　　“三公主，你看那里！”
　　式薇顺着雪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高耸的崖壁上，两朵并蒂雪莲在雪光中分外美丽。她不觉发出惊叹，“并蒂雪莲，雪灵，我们找到了并蒂雪莲！”
　　“三公主，你看崖壁上，有人。”
　　式薇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从崖壁上方伸出一条手臂，青色的衣袖在雪光中看不甚分明，而直觉告诉她，那就是燕白初。
　　“雪姑娘，你们也来了！”突然从凸起的石壁后闪出一个身影，却是阿七，“雪姑娘，你看，我家少爷马上就能拿到雪莲花了。”
　　“嗯。”式薇淡淡的，雪灵却“哼”地一身转过身去，暗暗嘟囔了一声“小人得志”。
　　“呀！”崖顶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三人闻声抬头，却眼见燕白初一时不慎从崖顶跌落！
　　“少爷！”
　　眼见燕白初坠地，三人急忙冲过去，看见燕白初昏睡过去，阿七的声音不觉带了哭腔，焦灼的看着双眼紧闭的燕白初，手足无措，只能无助的看向两位神秘的少女：“雪姑娘，您救救我家少爷吧，上次您就救了他，这一次，您肯定也能救他！”
　　“哼，我姐姐凭什么救他啊？除非，除非你把雪莲送给我们！”
　　“这，这……”阿七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无措的看着雪灵俏生生的脸庞，又求助的转向了一边沉默地雪式薇。
　　“雪层那么厚，应该没有大碍，阿七，背他回山洞。”她微微皱眉，看着他划伤的右臂，手里紧紧攥着那株并蒂雪莲。这样拼了性命也要顾全，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她目光突显悲戚……那么，自己，从天而降的自己，会不会也有人会不顾性命的去救自己的性命？而到底是被何人所抛弃、自己的父母究竟是怎样一对人，又为何忍心弃自己于不顾、还要狠心的抛下悬崖？
　　她不觉攥紧了手中的红线，上面的玉玦早就被磨得温润，清透——那条红线，据说，是自己从天而降的那一日戴在手上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纪念。
　　在这苍茫人世，还会不会有一个人，不顾性命来求全自己的命运？
　　母后，一直是一个清冷而高贵的人，自己对于她的印象一直是模糊的，即使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面容也是不容直视，那种逼仄的压迫力每每都让她低垂眼眸；而两位姐姐，大姐亦是这般清冷孤傲，二姐却是跋扈的，一向不屑于与自己交往，她们虽碍于礼节与母后的面子未曾为难过自己却也不曾对自己有过姐妹间的亲昵；至于巫师大人，她对自己一向是冷淡的，就连她的眼神也是冰冷的，她明白巫师一直惧于那个预言；只可惜……至于雪灵……雪灵自小一直是跟随自己的，她年幼而天真烂漫，这也是自己当初为何求着母后留下雪灵作为自己的侍读的原因，初见的时候雪灵的眼睛清凉澄澈，像天池的一湾净水，那个时候他就想，自己一直缺失的天真在这个孩子身上补偿也好，这也是为何自己一直纵容她、以姐妹相待的原因，可是雪灵会用自己的性命来救自己吗？雪灵……
　　“姑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阿七的声音打断了式薇的思绪，她看着躺在石床上的男子，眉目几番变幻：“雪灵，你那里的药，紫色瓶子的那个，三枚，碾碎成末。”
　　“哦，好。”雪灵听言急忙从怀中拿出一个紫色的瓶子，应声走了出去。
　　“阿七，去弄些水来。”
　　“水？”
　　“你去找些雪，然后熬成水，给你家少爷清洗一下。”
　　“哦，好，阿七马上就去。”
　　她坐下来，看着沉睡中的男子，即使是沉睡之中，他的眉头亦是紧锁。她不觉伸出手，轻抚上他的眉头，究竟为什么你的眉头在睡梦中也是深锁，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值得你奋力去维护？她取下他手中的雪莲，并蒂的莲花被连根拔起，美丽莹白的花瓣沾染了些微的尘土，她轻轻拂去，花瓣完好，可以想见在跌落的那一瞬间他是拼力护住了雪莲才不致它在跌落中破损。
　　她将手中的雪莲花放入一旁石桌上的宽口窄身的青坛之中，洁白的莲花在净水中舒展，煞是好看。

　　“白初，白初……”
　　“娘，娘！”
　　他感觉体内有一种焦灼上下流窜，烘干了所有的水分。
　　睡梦中也能感觉到那种真实的痛苦，那些黑色的身影，娘亲离去时悲苦的眼神和自己呼号的无助……一切都那么清晰，仿佛又回到那年……
　　“娘……”
　　“你说什么？”正在包扎的式薇看着他干裂的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阿七，去取些水来，喂给他。”
　　“好，”阿七应着去倒了一杯水，喂到燕白初的嘴边，“少爷，来，喝口水。”
　　干裂的唇碰到温热的水，突然舒展开来，他像尝到甘霖一样贪婪地吞咽着雪山上上净雪化成的净水，苍白的颜色渐渐晕染出红。
　　“阿七……”燕白初的声音有些微弱，“雪莲呢？”
　　“雪莲？”阿七环顾四周，也没有找到雪莲的踪影，“雪莲呢？”
　　“雪莲，刚才明明放在这边的石桌上的，”式薇的额头也因焦灼微微冒出汗意，“我明明将它放进了盛放雪莲的净水之中……”
　　“雪莲……”燕白初的脸色突然极为苍白，微微恢复了血色的嘴唇也重新褪下了红意……
　　“少爷，少爷……雪姑娘，您快来，看看少爷怎么了……”
　　“燕白初，”式薇眉头微皱，双指去试燕白初的脉搏，却只觉他气息紊乱、心绪难宁，“糟了，燕白初的气息如此紊乱，好像是之前受了内伤，还中过热毒。”
　　“我们少爷之前为救少夫人被歹人毒掌所伤，还未痊愈。”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此？”
　　“我们少夫人也在打斗中中了热毒，少夫人自小就身带热毒，如今两毒相冲，少夫人命悬一线，多亏了一名神尼以阴和之力暂时稳住了少夫人的病情，可是也只是暂时保住了性命而已，没有雪莲，少夫人的病是好不了的。”
　　“可是他修习的武功是纯钢至阳，体内热毒未褪便如此奔波，如今数病齐发可如何是好？”她看着他渐渐发红的脸色，眉头越皱越深，“不好，他好像发烧了，我医术浅薄，恐怕只有借助雪灵丹才能救他。”
　　“雪灵丹？可是三……姐姐，雪灵丹珍奇无比，恐怕，恐怕……”
　　“他旧毒未祛，内伤未愈，如今又如此奔波，一路受瘴气侵扰来到这苦寒之地，寒气入侵，两相侵袭，又受了重伤，如果他的烧若不退，性命恐怕难保。”
　　“可是雪灵丹……”
　　“好了，雪灵，别说了，只是这雪灵丹只能埋在千年冰雪之中，我们必须去取出来。”
　　“姐姐……这雪灵珠您只有一颗……他日若您急需它救命……”
　　“好了，他日事他日再说，我们取了雪灵珠再回来少说也要三日，他能够成那么久吗？”式薇看着石床上面色越来越红的燕白初，几番思索，“罢了罢了，阿七，带上你家少爷，和我们回去。”
　　“三……姐姐……”雪灵焦虑的望着一向冷静自持的式薇，雪国隐于冰雪琉璃之界，不与外人交往，饶是如此，不少外界人士却纷纷前来探寻雪国的踪迹，祈求寻找传说中雪国的圣物和满宫的财宝，雪国依靠天然屏障的庇佑才躲过外界的侵扰，但这么多年来外界以讹传讹，雪国在他人眼中早就是一个金银堆山的宝地，如今三公主私自带外人前去，不知要面临何种情境。三公主为何对这个初相识的男子这般费尽心力？她担忧地望着眉微锁的雪式薇，三公主啊三公主，自小在众人眼中便冷淡静默的你，其实有一颗善良热情的心吧，所以才会在当初救下雪灵的命，让雪灵留在你的身边，也是为了顾全雪灵的性命吧？这样冷淡而热情的你，怎么会是命定的执月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