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Daisy西凉

5、缘起 “式薇，你

　　“式薇，你过来。”
　　一袭狐裘的少女闻声站了起来，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眉眼低垂，眼睛的余光望着面前绣着雪莲花图样的裙摆，声音里带着平静与克制，“母后，您来了。”
　　“式薇，”一向冷淡的女王突然温柔的抚着少女乌黑的秀发，一手执着少女纤弱莹白的玉手，拉着她坐在了书桌旁，语气是少有的温和：“式薇，还有三个月你就要满十六岁了。”
　　“母后……”
　　“式薇，你听我说，我们雪国传统，公主十六即成年，要么赐婚延续雪国王室的血脉，要么封为圣女，终身不得婚嫁，永保处子纯洁之躯。”
　　久久的沉默，压抑的少女低垂着眼睑，窗外的雪光投射到她白皙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下一圈淡淡的阴影，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但是，式薇，你非我亲生，这王室血脉你是难以传承的。况且……”女王突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更何况，你是雪山女神的命定之人，注定要担起守卫雪国的重任。”
　　“母后，我知道。”少女声音嘤嘤，似有悲戚。
　　“式薇，”她突然伸出手，亲昵而温柔的扶住少女微微耸动的肩头，“式薇，是母后对不住你，母后也不知道当初留下你是对是错。”
　　“母后，如果当初不是您，式薇何谈有今日，恐怕式薇早就葬身雪海了。”
　　“式薇，你要知道，如果你不想，母后是不会勉强你的。”她轻抚着少女乌黑的秀发，眉眼间晴云变换，“但是如若你答应了，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母后，儿臣明白。”少女低垂着头，莹白的耳垂映衬着雪白的狐裘，一枚浅碧色的玉玦微微反衬着雪光，“儿臣会在生辰之前找到自己归属的雪莲，奉于月宫。”

　　……

　　“三公主，您慢点。”
　　一袭火狐裘衣的少女并没有应声，火红的帽子遮住了她乌黑的秀发，任由那个同样一身红衣同样年轻的姑娘在后面轻声呼喊。
　　“三公主……”
　　“嘘！”红衣的少女终于转过头来向着嘟着嘴巴表示不满的姑娘竖起手指，语气柔软，“雪灵，雪山上不可以高声说话。”
　　“呃……”被唤作雪灵的女孩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三公主，下雪了，您慢点，雪灵都快追不上了。”
　　“雪灵，你怎么会懂呢……”式薇不易察觉的微微叹气，“还有不足三个月就到了我的成年礼了，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圣女雪莲，不然，你让我如何面对母后，面对巫师大人，面对雪国的子民？”
　　“公主，难道您真的要做执月圣女、一生不嫁、被锁在那个笼子一样的月宫么？”
　　“雪灵，我非母后亲生，却蒙她养育成人，既然我是命定之人，我就只能承担起自己的职责。”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眼神苍茫。
　　“可是雪灵记得您说过，您想离开雪宫，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雪灵，就当做那是童子稚语吧，你我都明白，我的命，从来由不得我。”少女的眼神越发苍茫，在略显稚嫩的脸上显现出无法言说的悲伤。“三公主……”
　　“雪灵，算了，我们去找雪莲，既然无法掌控命运，我们就努力过得好一点。”
　　雪愈下愈大，风雪中两个红衣的少女在满目的洁白中甚为显眼。
　　……

　　“三少爷，您看，那边有两个人！好像是两个姑娘。”
　　“阿七，你不是眼花了吧，这冰天雪地里，怎么可能有人呢，更何况，着哪是姑娘回来的地方……”
　　“三少爷，是真的，真的有人，那边两个穿红色衣服的姑娘，少年，这下有救了……”
　　“喎，前面的姑娘，等一等……”
　　“怎么会有人在这雪山上这样呼号？”闻声回头的式薇眉头紧锁。
　　“喎，姑娘，等等……”
　　“糟了，他这样叫下去，迟早会惹怒神女，雪灵，你在这等等，我去看看。”
　　“三公主，哎……”
　　没等雪灵答言。式薇早已几步离开了视线。阿七眼看那红色的身影愈来愈鲜艳，火红的衣服在雪中翻飞，脚下两只木板做成的雪橇几番上下，已来到身前。忙喜上眉梢，“姑娘，姑娘，我还怕你听不见呢……”
　　“住嘴！”红衣的少女轻声呵斥喜不自胜的少年，“雪山之上岂能大声喧哗，惹怒了雪山女神你吃罪得起么！若不是怕你引起雪崩连累我们，我岂会前来！”
　　“是，是，姑娘教训的是，是阿七鲁莽，忘记这雪山禁忌了。只是他也是担心我，一时着急就犯了大忌，多谢姑娘指点。”
　　少女看向说话的少年，同是少年，这一个却是雍容自带、气度不凡，那个被称为阿七的虽然也是眉清目秀却少了这个少年眉宇间的几分英气。式薇脸色稍霁，眉头却紧锁，她伸出手，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
　　“姑娘，是我情急之下鲁莽了，可是我们家少爷，突然双目失明了……”
　　“不好，是雪盲，快闭上眼睛，这样不行，要找布蒙住他的眼睛。”她犹疑了一下，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条浅碧色的手帕和一个精致的玉瓶，从中取出两枚药丸，将其中一枚喂进少年，“来，将这个含在口中，过一会咽下去。”
　　他只觉一股清冽的幽香扑鼻而来，分不清是少女的香气还是药丸的香气，只能感觉到少女冰凉的手指在唇间的凉意，和口中药丸清苦的气息。
　　式薇将另外一枚药丸放在手帕中用力碾碎，掌间微微发力，将手帕蒙住少年的双目。他只觉一股凉意包围了眼睛，伴着药香。
　　“公……”等的不耐烦的雪灵兀自寻来，一边拍打着雪裘上的积雪一边好奇的看着两个陌生的男子。
　　“雪灵，”式薇打断了雪灵的话，看着对方也自知多言的吐了吐舌头，不觉微微一笑，“这是我妹妹雪灵，我是雪式薇。”
　　“在下燕白初，这位是我自小的玩伴钟七。”
　　“姑娘可以叫我阿七。”
　　“什么阿七阿八的，阿姐，眼看这雪越下越大，咱们该回去了。”
　　式薇微微低头思索，许久才抬起头，看着明显不是雪山子民的两个少年，“罢了，你家少爷伤势要养几日，你们就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