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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涯三世烂柯人 “不要着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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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嗯?你们俩给我站住!”
曹昂和霏霏停下了脚步,两人的脸上都有些污垢。
“干什么的?”
“和妹妹.....从外乡逃难过来。”曹昂揽住了身旁的霏霏,因为害怕的原因,霏霏把头埋进了曹昂的怀里,不敢和士卒对视。
士卒上下打量了二人,“从雍凉那边过来的啊!在宛城有亲属吗?住哪?”
“这个......”
“哼,连个依托的没有,想进城讨饭?走走走!”说着士卒就要撵二人出去,曹昂一手拉住士卒,接下腰间精致的玉佩,递给了他。
“兄弟.....我妹妹许多天没有吃饭了,行行好,让我进城找些活干吧?”
那士卒见了玉佩,立马变了脸色,接过手中掂了掂,“行行行,也算是做点善事吧。你们不准给我在城里闹事!”
“多谢了。”
曹昂脸上的笑容渐渐沉寂下来。
“那玉佩......应该很重要吧?”
“现在......都没有意义了。”曹昂忽而转过头,“刚才那些盘查的士兵里,有没有你认识的脸?”
“虽然印象是很模糊......但是应该没有。”
“那就只能想另外的办法了。”
“嗯。”望着曹昂沉思的面庞,霏霏忽然开口了,“对了......不知道.....你认识曹操吗?”
“啊.....这样问是因为......落筠说,现在是三国曹魏的朝代,你又是三十年前的人,加上又姓曹,我就在想,你会不会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一千多年后的世人,又是怎么评价他的呢?”
“对不起......我不是很懂历史,我只知道别人说他很坏,是什么‘乱世奸雄’之类的。”
“嗯.....这样啊。”
沉寂了一会儿。
“我是曹操的长子。”
“啊啊啊啊?”
“怎么?”
“曹操.....曹操的长子不是曹丕么?我不记得有曹昂这个人啊。”说实话,曹操长子这个身份,还是出乎霏霏意料之外的。
“丕弟么.....”曹昂呢喃着,“也是了,我当时死在宛城,曹家的长子自然就变成丕弟了。”
有太多的思绪要整理,也有太多的情报需要获取,这三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天下,又变成了什么样子?自己,又为什么重生在了这个时候?
不明白......不明白。
“没事的。”一股暖暖的感觉自额间袭来,霏霏正掂着脚,摸了摸曹昂的头。
“嗯?”
“啊....虽然不知道现在会不会算失礼,但.....在我们的时代,这种方式是表达安慰和鼓励的意思哦。”霏霏红着脸。
“霏霏姑娘......我没事的。”
“是嘛!不要老是称在下在下什么的,听着也会觉得很累呀,不管怎么说,还是慢慢来吧。”
“嗯,想这么多也没用。”曹昂伸出了手,放在霏霏的额前。
“唔唔......你干嘛?”
“也给你一点鼓励。”
“嗯......好吧。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我们在路上捡到的竹简,似乎关系着一个重大的军事机密,如果能够将它交给那个司马懿的人,说不定能够得到他的信任,再来请求他协助我们寻找那位落筠姑娘的下落。”
“可是,那个叫做司马懿的人,会在宛城吗?”
“这个就只能靠调查了,总之还是向周围的人打听看看吧。”
“嗯。”霏霏点点头,肚子却突然发出了“咕~咕”的尴尬声音。
“还真是很多天没吃饭了呀。”曹昂微微一笑,摸了摸腰间的小袋,递给霏霏。
“虽然不知道改变朝代之后,这些钱还能不能继续用,姑且试试看吧。”曹昂指了指不远处卖烧饼的小摊,“你在哪里买些吃的,等我打听清楚情况,再来找你。”
“嗯......你可不能让我等太久啊?”
“一定。”
“你说的是司马都督啊?他就在城中的哦,听说夏侯驸马的军队连战连败,雍凉的领土都快要丢尽了啊!”
“哟哟,快别说了,夏侯驸马的本事......真是有辱我们大魏尊严。要是让他老爹知道,一定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看来西蜀那边,似乎还有未剿灭的势力存在呢。曹昂从酒家里出来,正想去找霏霏,忽然听见一阵急剧的狗吠声,嗖地几下,几枚袖箭自远处激射而出,曹昂霎时警觉,侧身避开。十几名剑客从人群中窜了出来,手持长剑,将曹昂团团围住,而街市周围的百姓纷纷逃窜,霏霏拿着手上还没啃几口的烧饼,在人群中瞥见曹昂,面对突然到来的变故有些不知所措。
“是为了密函么?”曹昂握鞘挺剑,作出战斗的架势。
“废话少说。”阴冷的声音从为首的剑客口中发出。
没有更多答话,剑客们纷纷拔剑,一拥而上,曹昂也同时拔出了他的长剑。
这是霏霏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曹昂的长剑。
剑鞘十分简单,并无任何出彩之处,唯一特别的地方便在于剑柄上的苍鹰纹饰,即使是对雕纹一窍不通的霏霏,也能感觉到苍鹰的惟妙惟肖。但当曹昂拔出了他的剑后,一股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在剑鞘里喷薄涌出,映着午时的日光,散发着惨白的雪亮光辉,一剑冲天,直指苍穹。不只是霏霏,这些剑客也突然愣了一下,然而就是这一愣,让曹昂得到了先手快剑的机会,电光石火间,长剑已经从一名剑客的胸膛中抽出。但,这些剑客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短暂地延迟之后,剑客们开始还击,招招直攻要害,曹昂在围攻之势下,由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为艰难支撑,若不是街市一带地域狭小,剑客们难以共同攻击,恐怕胜负很快就见了分晓。因为长途跋涉造成的体力不济渐渐开始显露,曹昂接连被刺了几剑后便多次失误,霏霏扔下烧饼,伏在门柱旁关切地看着战局;当剑客们即将得手之时,一把开山大斧忽而从很远的方向掷过来,正好隔住了为首剑客刺向曹昂的致命一剑。
“‘五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剑客们不禁面面相觑。为首的剑客依旧果决,丝毫不惧即将到来的危险,踏过开山斧的斧面,继续刺向曹昂。得到喘息之机的曹昂又怎能放弃这次逃生良机?他往地上一滚,躲过了剑招,撑剑跃起,又从围攻中脱出。剑客们正待追击,无数的长戟卫士奔袭而来,眼见密函无望,再缠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为首的剑客只好冷哼一声,率众剑客往城南遁去。
“无怪乎陛下将咱们这些老将置于北方,做个闲职刺史,江山代有才人出,连司马都督手下的一名斥候都拥有同‘白耳军’相抗的本领。咱们这些老不死的,怕是没剩什么本事咯!”声音由远而近,十分爽朗。
“右将军大人真是说笑了,这名少年并不是我的部下。不过天下间,像将军这般神力的人,怕已是寥寥无几了吧。”这是同样苍老的声音,相比之下要显得十分慈祥。
霏霏趁着这个空隙溜到了曹昂身边,将曹昂扶住。曹昂的伤口虽然有好几处,但并不深。但不知为何,曹昂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了。那两名老者骑着高头大马从长戟卫士从中走出来,霏霏定睛望去,一名老将虎背熊腰,金盔金甲,两鬓斑白但雄姿依在,另外一名老者身着布袍,发须尽白,慈眉善目,显得亲和多了。曹昂有些吃力地扯着霏霏,霏霏当即会意,将曹昂身上的那封竹简递了上去。
那名慈祥老者接过竹简,端详了一会儿,抚须微笑:“人们常说,世间能者,所见皆同,我司马懿没有预先禀报天子,先行征伐孟达的谋略,没想到竟然被孔明识破了,幸得天子有福,让这这位少年夺得了密函,让孟达没有准备。你们带这位少年先去医治一下。这位小姑娘,可否将你们得到密函的情形告诉我们呢?”
这一位....就是司马懿了吗?
孟霏霏!当时是落筠救了你,现在就靠你去拯救落筠了!
她隐去了自己和曹昂的身世,只道二人是兄妹,为避战乱而背井离乡,随后的事情便如实相告。
“也就是说,你还有一个姐姐,被宛城的士兵拐走了?”司马懿问。
“这件事可实在有损我大魏军威。请姑娘放心,我徐某人一定会帮你们查清事情的真相。”一旁的金甲老将军开口道。
“那就....那就谢谢司马大人和......徐大人了!”霏霏拜伏于地,想念着落筠的身影。
当夜。曹昂终于从昏睡中醒来,只见霏霏趴在他的榻上,睡得很沉。脱去奇装异服,换去一身曲裾的她,似有一些小家碧玉的味道,再也不似当初的狼狈——只是头发稍微短了一点,应该是早就过了及笄的年纪了,却没有束髻,后世的人都喜欢这样?
不觉间曹昂又开始触碰霏霏的额间,只见霏霏吧了吧嘴,并不受影响。这种摸着额头的感觉....很奇妙;霏霏的头发也意外地十分柔顺。
“如果.....能早点救出落筠姑娘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
经过调查,曹昂渐渐了解了这个三十年后的天下。
弟弟曹丕称帝,父亲被追为魏武帝,而现在的天子曹睿,正是弟弟曹丕的孩子,自己的侄儿。
“......那柄大斧,我不会认错人。”曹昂的目光变得迷离。
没有什么事情,是会比三十年后死而复生,遇到了三十年前就认识自己的人,更令人感动的事情了。
那柄开山大斧,从那血腥而又残暴的乱世开出了一道沟壑,在汉帝无比惶惑的时候为他遮住了风雨,直到曹昂随着父亲的大军赶来,它依旧朝向任何对皇帝有僭越之心的乱臣面前。在父亲与它萌生相惜之情之后,它终而成为了父亲麾下最果敢最足以依靠的力量,三生三世,没想到它依然在这个天下间纵横,看来这曹魏三代所逝去的时光,远远不像曹昂以为的那样遥远。
三生三世,孤罔天涯。
“现在的我,拥有一个比三十年前的我,更加珍贵的东西。”
“那就自由的意志。”
曹昂伸出了右手的五指。
“这一次,一定要不留遗憾地去追求本心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