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茹莲

19、第十七章 二爷 巧月默默地

　　巧月默默地将白瓷碗盏撤下，寻芳在一旁道：“太太也不要太操心了，身子总归要紧些。”半晌没听到回话，倒是听到太太均匀的呼吸声，寻芳知道太太的确是累了，向巧月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阖上门自去偏房里守着。
　　巧月替寻芳倒了水，道：“这几天没见着姐姐，姐姐替太太办差事辛苦了。”
　　“哪有什么辛苦。”寻芳拉着她坐下，“咱们都是内宅伺候的，办差事不好出头露面，一些事情都是外面的婆子办的，毕竟不是亲自办的，还有些不放心。”
　　“姐姐也太小心了。”巧月笑道，“能办下来已经不错，何必亲力亲为。那些个腌脏事，让婆子办了也就是了。”
　　寻芳心里自有一番计较，也不同她多说。巧月知道寻芳跟着太太的时候早，颇得太太信任，常常派她做些其他的事。她隐隐约约听说是与米铺子有关，想到自家的哥哥可不就在米铺子里做伙计，生怕是米铺子出了什么事，这才小心打探。
　　只可惜寻芳是个谨慎的，跟着太太多年，将太太的秉性学了个十成十，平日里说说笑笑的，重要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肯往外漏。
　　巧月心里惋惜，却也想到若是米铺子出了事，太太也不会指派寻芳一人去办，这样一想，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好话不住地夸赞寻芳。
　　撇开下人房里的官司不提，邢府裹着大红绸缎的后院又因为一件大事热闹了起来。
　　腊月初九，是邢府的二姑奶奶归宁的日子。邢府上下的婆子、小厮们一早就开始了忙碌。再与婆子安排了晌午的归宁宴，又让经过事的嬷嬷将礼节又说了一遍，张氏才空出时间来喝了碗鹿梨石膏汁。香草在一旁替用美人锤轻轻敲打着肩膀，被她止住了，“哪里就这样了，你抽空替我去姑娘们房里看看，今日太太发了话，谁都要去的。”
　　二姑奶奶并二姑爷一起上门，除了游学不能回来的三爷，就连被禁了足的七姑娘都要出来露个面。
　　二爷邢熙川翘着脚正在炕上喝茶，听到小厮来报七姑娘出了房门了，也只是撇了撇嘴，笑了笑，挥手打发小厮们下去。
　　邢熙川贴身的丫鬟叫素英的是个机灵的，一看邢熙川面色不佳，忙递了水烟过去，邢熙川啜了两口，又在素英身上摸了两下，才笑道：“还是你聪明。那些个笨的，还不及上你一个。”
　　“爷别这么说。”素英顺势坐在邢熙川的怀里，揪着他的袍衫道，“二姑奶奶今日回门子，二爷不去前边看看？毕竟……也是嫡亲兄妹呢。”
　　“恩。”邢熙川似笑非笑，“刚说你聪明，又犯蠢。”
　　素英娇笑道：“二爷知道奴婢愚笨，也不教教奴婢。”
　　“爷没告诉过你吗？”邢熙川将素英一把推开，“什么身份的人就该知道什么身份的事。”
　　素英来不及反应，就被推倒在地上，簌簌发抖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二爷看在奴婢伺候那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另一个丫鬟叫素霞的也慌忙劝道：“主子快别同她置气，好歹今日是二姑奶奶的好日子，别让二姑奶奶不自在。”
　　邢熙川就坐在炕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两个丫鬟。半晌才道：“下去吧。爷要休息了。”
　　两个丫头经此一吓哪还有二话，慌忙福了福就下去了。那素英拉着素霞的手，半晌没回过神来，不停发抖，哽咽道：“我好歹伺候了爷一场，现在竟也不比从前了，刚刚若不是姐姐求情，早就发落我了……我……我真是……”素霞知道素英原本就是个猖狂的，更兼着是二爷的通房丫头，平日里处处要高自己一头。但唇亡齿寒，自己也是二爷的丫头，总归是要保住她的，更何况……
　　素霞想着，就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噤声。今儿是二姑奶奶的好日子，你轻易哭了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你是在给二姑奶奶添晦气，闹到太太那里，哪有现在这般轻省。打一顿是少不了的，更别提发卖了。”
　　素英才止住了哭，边啜泣着边回了下人房里。素霞看着她进了屋子，才啐了她一口，道：“也不看看自己个儿是什么东西，竟就往前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