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茹莲

18、第十六章 邢府女眷 刚从成阳侯

　　刚从成阳侯府回来，张氏便伺候着太太上了榻歪着。周氏一边看着姑娘们在学堂写的字，一边道：“恩，有些进益。只是不知道先生教的其他的，有没有学到肚子里头去。”
　　女先生不过教些《女诫》、《女则》、《女八礼》，太太这是在说还在闺中的姑娘们，张氏毕竟是媳妇，不好说小姑子们的坏话，只能笑着道：“姑娘们都是冰雪聪明，自然都能学得好的。”
　　太太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很替她们说话。”
　　张氏不敢再答，只能道：“刚刚问过了管事的嬷嬷，送去亲家的绸缎及各色吃食都已经预备妥当了。等姑奶奶的归宁宴一过，泰阳王府的王妃偕县主就要到府中做客，戏班子、厨下都已安排妥当。”
　　太太闭了眼睛，似乎是在养神，半晌点了点头：“这几个丫头里边，也就六丫头最让人省心，以后出门，多带她出去走走，免得人家以为我们家竟是些不识大体的姑娘。”
　　张氏想起今日太太早上也提过一次六姑娘，现在又提了一次。
　　张氏心里暗暗记下，笑着应了是。
　　待张氏领了对牌去发派，周氏才懒洋洋地从榻上坐了起来。巧茹递了一碗梅花酒，巧月在旁边道：“是梅花刚开的时候藏着的，如今味道刚好。”
　　周氏接了过来，品了一口，“是不错。拿了几坛给姑娘们送去，叮嘱嬷嬷别让她们多喝。”
　　巧茹应了，自去吩咐婆子。巧月又倒了一小碗，就收了起来，笑道：“大奶奶嘱咐奴婢，梅花酒虽香却最能醉人，不能让太太多饮。”
　　周氏叹了口气：“我自是知道她孝顺，只是太和软了些，今后要这个家也不知道能不能立得起来。”
　　“大奶奶为人最是和气，府里当差的没有不服气的。”寻芳进了屋子，福了福，“太太吩咐奴婢的事俱已做好，那掌柜的已经安排好了，明儿一家老小就回老家。”
　　周氏点了点头，接过巧月递来的手炉，“你明儿让老陈去看，等他们上了船再回来。另有，姑娘们的每个月的份例还是要提一些，姑娘们也都大了，还是要好好打扮打扮。”
　　“姑娘们正是好年华呢，陪太太出了门都是大家夸赞的，也得亏太太肯教导。”巧月赔笑道。
　　“只怕是不肯听训呢。”周氏冷笑，“已经有人打听咱们家的姑娘了。”
　　寻芳在一旁递过巾帕，“姑娘们还没及笄……这……”
　　“虽说有人打听是好事，只怕家里也不大清净，看来三丫头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
　　巧月和寻芳都是自小跟着周氏的老人，一路陪着她到了邢家，从辋川商户到京城五品官，太太受了多少委屈，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都明白。
　　三姑娘的事，虽说是太太一时疏忽，倒也不乏老爷纵容的缘故，索性最后老太太发了声处置了，要不然一家老小哪能进京，太太还得了宫里老娘娘的赏赐。
　　“她们只道我偏疼六丫头，殊不知这几个儿女里头，只有六丫头最明白。”周氏叹了口气，“六丫头若是个哥儿，总比川哥儿强。”
　　二爷到底是不是庶出的，几个贴身的丫头心里都有数。拿着六姑娘同二爷比较，这是在说六姑娘守本分。
　　只不过，二爷最近将事情闹得太大，竟还替杜姨娘求情，口口声声说：“看在娘的份上。”将太太气得当场摔了杯子。
　　这不是将太太几年的养育之恩都忘在脑后了？
　　几个贴身伺候的丫头诸如寻芳、巧月、巧茹心中有些不满，却不敢说。
　　太太才是抚育二爷的娘呢，当年要不是太太拼着一口气将二爷从府里抱出来，如今又哪来的二爷，倒是太太因此落下了病根儿，一到下雨天就胸口疼。
　　二爷也做的有些过，太太从那天被二爷顶嘴，给气得这两天天天胸口疼，几个贴身伺候的一到晚上都要帮她揉揉胸口，才能安眠，这会子还要跑去成阳侯府给七姑娘收拾摊子，又要操心二爷的婚事，听这意思，打听家里的几个姑娘的人家并不是什么好人家。
　　真是床头屋漏偏连雨，太太的眉头这几天都没有舒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