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茹莲

17、番外 彭氏的一生（中） 转眼到了彭

　　转眼到了彭氏二十有五的年纪，二爷邢品荣的生意越做越大，邢家也从二进的拥挤院子里搬到了四进的大宅子里，奴仆也买了许多，邢家越来越兴盛，老太爷看彭氏还未诞下子嗣，便默许了施氏将施氏娘家的一个旁支表姑娘给二爷纳了偏房。表姑娘还算知礼，性子也拘谨，纳进来没几个月给邢品荣生下一个儿子。施氏便又到处跟亲戚说，是彭氏自己没福分，还硬占着邢家掌家太太的位置。娘家的姆妈着急自己嫁入邢家多年，还未给邢家诞下子嗣，几年来四处到灵验的庙里求观音娘娘赐福，好不容易，二十有七的年纪，彭氏怀上了第一个孩子显哥儿。
　　再说那小施氏是个福薄的，照顾了达哥儿没几年，就染了病没了。可怜她给施氏做了棋子，在邢家唯唯诺诺，临去了让丫鬟请老太太来，想把达哥儿托付给她。施氏哪里肯去，自己膝下还有个哥儿呢，便推说头疼不舒服。还是彭氏心软，拉着她的手让她放心。小施氏流着泪去了，跟着她的婆子、丫鬟们都私底下替她不值，看着彭氏对达哥儿虽不如章哥儿疼爱，却也不苛待，心里更加敬佩。
　　施氏却仍不消停，指使着出嫁的大姑奶奶、二姑奶奶给彭氏使绊子，两位出嫁的姑奶奶虽然心疼幼弟，却也觉得继母虽不如亲生母亲尽心，到底也是将弟弟照顾得很好，礼仪学识一样不落，还求了娘家人将弟弟送到松严先生的学堂去，再有小施氏的前例在那，哪里又肯让她当棋子用，派人送了好些绸缎、头面回府哄着她，也不提使绊子的事情。
　　施氏无奈，又将算盘打到年幼的显哥儿那里去，摆出了一副祖母的慈爱脸孔，说是要将显哥儿抱到房里养。二爷虽然也不情愿，却碍于孝道不敢说什么，彭氏流着眼泪将自己才出生几个月的幼子紧紧抱在怀里，还是章哥儿推开那些婆子，到老太爷面前跪下说，祖母偏心，怎么小时候不养自己和二弟，反倒现在才要养着三弟。如今祖母年龄也大，四叔年纪还小，三弟正是闹腾的时候，祖母要是愿意享这天伦之乐，还不如自己同二弟一起去膝下彩衣娱亲也好。
　　老太爷虽病的昏昏沉沉，却也知道这施氏的性子，必定又打着什么主意。要是放在从前，就是从了她的意思也无妨。如今三子越发出息，今后是要撑起整个家的，显哥儿是他的幼子，自然疼爱，要是施氏起了什么歪心思，以后闹起来，谁也讨不了好。这才又让身边的老人儿拿着戒尺放在她房梁上，施氏才渐渐歇了作坏的心。
　　老太爷去世那年，章哥儿已经十二岁了，达哥儿也六岁了，端姐儿前年找了一户人家，哥儿在衙门里做事，人也谦逊，彭氏看了又看，选了又选，才将端姐儿嫁过去。大姑奶奶、二姑奶奶还是以前的样子，尊重但不亲近。也罢，彭氏心里觉着总不能让孩子刚没了娘又急忙认一个，毕竟已经懂了事的，心里有疙瘩倒也无妨。
　　二爷听闻老太爷身子骨不大好了，急忙结束了手上的生意，急赶慢赶地家来，总算赶上见老太爷最后一面。老太爷已经病得连流眼泪的力气也没有了，握着二爷的手，不放心地看了看三叔和四叔。二爷点了点头，让老太爷放心，老太爷才安详地闭了眼。
　　老太爷去了之后，老太太突然再也没有闹的心思了，闭门拜起佛来，再后来，四叔突然染上了天花，还没等延医呢，便去了。老太太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每日里倚在自己院门口看着对面的四叔住的院子，好像在那还能看到四叔走出来去学堂里。
　　没几年，老太太就坚持不住了，不吃不喝了几天几夜就去了。施氏一辈子想要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家产，没有想到最终连儿子都没能保住，还落的没人肯为她流泪的地步。
　　彭氏再说起这个婆母的时候，也是百般感叹，对待几个儿媳妇，也是十分宽容。彭氏这一辈子，上半辈子都在为如何撑起这个邢家操劳，为伺候公婆操劳，后半辈子，都在为如何保住邢家的荣华富贵而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