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茹莲

16、番外 彭氏的一生（上） 作为一家的

　　作为一家的掌家太太，彭桑娘从十九岁嫁入邢家当继室以来就兢兢业业，不敢擅专。
　　老太爷一生娶了四个妻子。自己的正经婆母是原配，生了大伯邢品言和老爷邢品荣。第二位婆母无所出便去世了，第三位婆母生了三老爷邢品施，后来这位婆母难产又没了。后来，老太爷又迎了第四位婆母施氏。
　　彭氏嫁进邢家时，婆母所生四叔邢品源才两岁，家中境况已经大不如前。大伯还未娶妻就急病去世，三叔四叔都还小，老太爷也已经日渐衰退，整个邢家都靠着老爷一人支撑着，老太爷看老爷房中一个主事的婆娘也没有，一个人拖着几个孩子也不像回事，才从乡下将自己聘了来。
　　彭氏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磕头奉茶的时候，就看到身材矮小的婆母端坐在上首，梳着戴冠子，耳鬓别着一朵玉兰，一身与年纪不符的暗沉绣寿字褙子，小脚蹬着一双绣花鞋，手上抱着四叔，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自己。那时，彭氏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自己将来的日子不大好过。
　　十九岁的彭桑娘嫁入邢家，第二日丈夫邢品荣就去了山西做生意，新嫁娘一个人开始过起了日子。
　　先头的姐姐徐氏留下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姑娘、二姑娘年龄与自己相差无几，给自己孝敬针线的时候也是生疏有礼，脸上堆满了和年龄不大相配的客套笑容。唯有大爷章哥儿，三姑娘端姐儿，因为年龄还小，同自己还算亲近。三叔那时才也才五、六岁，正是吵闹的时候，因为母亲去世，婆子看顾也不尽心，彭氏就索性也将他当自己的儿子般照顾。
　　彭氏到了老了的时候同嫡长孙女邢熹琳说起侍奉公婆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地说道，以前婆婆自己在房中吃着饭，让彭氏在一旁伺候，剩下的饭菜说倒了浪费，让彭氏就用了。吃了几顿剩菜剩饭之后，彭氏开始不舒服，一旦晚了时辰去伺候，婆婆就抹着眼泪到老太爷面前告状，说自己年龄小立不起来，连新娶的媳妇都不对自己不尊重。老太爷歪在炕上抽着大烟，一边听小妻子告状，一边觉得老三媳妇做的是不对，却也觉得可以慢慢教导，毕竟是乡下来的，老三做事辛苦，这些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施氏虽不是正经婆婆，却在新媳妇面前摆足了婆婆的架子。因为掌家的权利被夺颇有不满，却又不敢同老太爷发脾气，告了几次状之后，觉得老太爷的处罚不痛不痒，更加拐着弯来算计彭氏。彭氏自小在乡下长大，内宅里的弯弯绕绕一概不懂，那天彭氏在照顾几个孩子，正说着话呢，婆婆身边的婆子就传了话来，说是库里头有件要紧的东西，要彭氏拿呢。彭氏嘱咐身边的婆子照顾好哥儿、姐儿，自己拿着钥匙去拿了。
　　哪知道，章哥儿竟趁着婆子不注意，跑去亭子边差点溺死。还是过路的小厮见着不对，跳下去将他捞了上来。
　　老爷那时还在外边。老太爷听到章哥儿溺水里的事情，气得直哆嗦，大姑娘、二姑娘就跪在老太爷面前哭，也不说话，施氏指派几个粗壮的婆子就要将自己捆起来送去庙里，还是章哥儿醒了过来，抱着自己的手叫娘，施氏一边拨开章哥儿的手，一边说，傻孩子，你哪有这样的娘呢，她是要害你呢。章哥儿瞪了她一眼，撑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指了施氏边的一个妈妈，道：“祖父，就是这个婆子说亭子边有好看的鱼，我才去的。”
　　老太爷当场就给了施氏一个巴掌，让婆子扯着她的褙子就往外拽，“别给我起这种心思，趁早给我回屋里去，丢人现眼的玩意。”
　　后来，彭氏问章哥儿，怎么就记得那个婆子。章哥儿捂着嘴笑：“哪里就是那个，就算是祖父问起，我只推说不知道就是了。”
　　彭氏顿感欣慰，虽然大姐儿、二姐儿防着自己，倒也不妨章哥儿、端姐儿同自己亲近，自此更加疼爱两个孩子。
　　作为年轻的继母，彭氏在一无所出的日子里，还是尽职尽责地将这几个年龄大小不一的女儿们养大，物色好一门婚事，风风光光地送她们出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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