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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白日山狼名 ...

  •   白日山狼名声大噪的时间很突然,可能是从某一天起,有一群骑着马的亡命之徒踏进了这片土地,开始肆意的为所欲为。山寨本身是一个归属,这些人也许把这样一个存在作为一个归属,即使做尽坏事,也能在无意间促成别人的生活。
      把孩子送去做土匪,听上去实在是匪夷所思,可奈何的是,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
      黎善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年,他被自己的老爹从泥巴坑里拉出来以后就直接上了黑冲。一路上荒郊野岭,杂草横生,仿若无人之地。十二岁的黎善被他爹买到了一个寻常人根本连提都不敢提的地方,那是一群亡命之徒的栖息地。
      黎善顶着一张又黑又脏的脸,浑身上下都是泥浆印子,他蹑手蹑脚的跟在自己老爹的身后,走进一个很大的房子里,周围站着的都是提着大刀凶神恶煞的人,他记得小时候见过年画上的恶鬼,那一个个的模样就如同那些鬼一样。
      “爹...”黎善在他阿爹什么怯懦的叫了一声。
      黎善他爹听到了这声可怜的叫唤,却不肯回头,此番已经是鬼迷了心窍了,只要有一点心软就成不了事。有关黎善他爹出于无奈把孩子卖了行为,几乎每天都会有类似的故事上演,但是,卖到黑冲,那可就是真狠心了。
      黑冲是什么地方?原本黑冲是一处山脉的奇观,四周成洼地,中间直立起一根形似圆柱的石山。名叫火炬山,而就在那层峦叠嶂的山峰之中,就埋藏着那群山狼的栖息之所。
      白日山狼这个名头远比一般的山贼土匪要可怕,只因为他们手法过分残忍,而且还有大量的人供应着这群野狼的生活。因为,白日山狼的作恶是以复仇为名。仇恨,是最值钱的东西。

      “冷帮主,我家娃儿就留给你了,我的事...”黎忠庚把黎善往前推了推,然后目光注视着前方被黑帘遮挡住的人影,那个远近闻名的恶棍。
      恶棍这个称谓有点世俗,恶鬼其实更符合那位的气质,浑身上下散发着阴冷的气场,黑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惨白的皮肤,精瘦却有着令人费解的怪力,眼神常常放空,个子高,如此看起来是身形瘦长的人,可是,据说这个人曾经徒手杀了一只黑熊。
      其实,也不算是徒手,他那时候拿着一把匕首。
      这个人,就是白日山狼的头目。
      冷耳。
      “你去画个押,你要的人头,明天就到。”说这话的是一个叫‘孤狼’的弟兄,算的上是二把手。
      黎忠庚有些兴奋的向前走了一步,忽而间又愣了,他看了眼自己的小娃儿,眼神十分迷茫。这时候,黎善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老爹,问道:“阿爹,我不回家了吗?”
      李忠庚四十多岁的人了,听到自己小儿的话语,那双眼里的泪水就像崩塌了的堤坝一样,顷刻间喷涌而出,他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拉回黎善。
      “老黎,你可想清楚了,当堂反悔,可是大忌,我们白日山狼不会再接受你的请求。”孤狼拿着刀在黎忠庚的面前挡了一下。
      黎忠庚看着眼前的刀刃,他咽了口唾沫,那个人他非杀不可。可是,他的小儿...
      正在这时,黑帘后面的人影突然开口。
      “十年。”冷耳用他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
      黎忠庚听到这句‘十年’他立刻就明了,原本黎善该是终生被卖进白日山狼,可是那位刚刚说了十年,是否也就意味着十年后他的小娃儿就能回来了?
      这时,冷耳又再一次说道:“十年之后,来带他走。”
      这下子,黎忠庚的心理防线被彻底瓦解,他犹豫的看着眼前的卖身契,鬼使神差的在上面画了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一天,黎善被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他爹则是用他十年的自由换来了一个人头。多么划算的一笔买卖,甚至连孤狼都没明白冷耳当时是怎么想的。
      等到黎忠庚走后,冷耳才缓缓从那道黑帘后面走出来,他走到黎善的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黎善,黎善看着那如同鬼魅一般的人。
      他少了一只眼,左眼被黑色的罩子罩着,右眼还有些充血,黎善害怕极了,眼前的人像极了年画里的恶鬼。
      “杀过人吗?”冷耳面无表情的问道。
      黎善吓得愣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敢说话,只能摇摇头。
      “那就先从猪开始吧。”冷耳像是不屑一样,说完便走回了那道黑帘里,他懒散的半躺在椅背上,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
      黎善被人带走,他双腿打颤,不敢抬头。他低垂着的眼睛,在经过那道黑帘的右后方时,看到地上一滩发黑的血迹,以及已经肠穿肚烂了的一只狗。

      事情过去的第五天,县衙门的人才来到花塘镇,先是走马观花的说了一些没用的,嘱咐村民们平时要谨防陌生人出入,夜晚时分要将门窗紧闭。这些无力的防御根本就已经被村民们用的用无可用了。
      当恐惧渐渐消失,人心才会慢慢开始发生变化。一切都是如此的平常,直到那家客栈被全面清理之后,新一轮的开门又来临了。
      宝仙镇的县衙门与另外七个镇的衙门协商下来决定将花塘镇的客栈低价卖出,并且重新整理室内结构,可以说是进行一次大改,而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商或者居民则是对这次整改的格局十分不解,总觉得这个客栈改的像个医馆。
      “诶,官差大哥,这客栈怎么改成这样了?”一个游商上前询问一个站在门前的官差。
      那官差瞥了他一眼,哼哼着说道:“那还不就是县老爷的吩咐呗。”
      “那这客栈现在有人盘下来了吗?”那名游商又接着问道。
      官差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扬了一下,说道:“有人了。”
      这刚刚发生了命案就立即有人买下这个客栈,且不说连价格都没有公开,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敲定的,这有几个游商心里十分不服气,大老远跑到这来标地,结果却竹篮打水,怎么着也心里不舒服,但是却不好发作,毕竟是官家的买卖。
      “这种地方也有人要哦。”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乞丐手里抱着一个破尿壶,那是他的饭碗,他一走进,其他人都纷纷散开,这个乞丐佝偻着背指着这个正在装修的门店。
      “这里死了人嘞,而且还死在那个井里头。”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别人说话。
      看起来疯疯癫癫,可是当他说死在井里时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老者,你说嘞是真的嘞哇?”旁边一个路人忍不住问道。
      那老乞丐用手抹了抹自己流出来的鼻涕水,然后擦在身上,引得旁边一些人的揶揄,这乞丐回答道:“是啊,你们喝的都是尸水,是尸体泡过的水!”
      此时,那几个官差的脸色极其难看,这个消息是被彻底封锁了的,县太爷还特让他们把那口井给填了。这个老乞丐又是如何知晓的?
      “各位静一静,这口井并无什么尸体,这一切都是那乞丐的一派胡言。”官差手里拿着刀,仿若指点江山一般的跟群众百姓说道。
      可奈何百姓们并不相信,反而更加肯定那口井是泡过尸体的,而就在此时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的一个声音说道:“我家有人得了病!”

      就在顷刻之间,人群便炸了锅,大家推推搡搡,有的只听到‘得了病’就开始面如土色,大家开始疑神疑鬼,仿佛身边就隐藏着一个病人,而这个病随时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啊!”
      突然,有人开始忍不住尖叫,有人开始慌张,有人看着那个尖叫的人,有人觉得那个尖叫的人很烦。在一片混乱和吵闹中,不知道是谁站在了那个尖叫的人身后,而在下一秒,那个尖叫的人便身体僵直地倒了下去。
      “啊!”
      “死人了...”
      “是蛊术!”
      “啊啊啊!”
      原本就已经慌乱了的人群,此刻更是像发疯了一样,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祈祷,有人在逃窜,可是好像无论跑去哪都是徒劳。因为那刚刚还在尖叫的人,就在一瞬间变成了僵硬的尸体,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来,这样的死法不是巫蛊又是什么?
      那些官差也是一脸的茫然和惊慌,这才稍稍过去了点的风浪,怎么又死人了。

      秦挽自从那天被第五郯叫去以后就变得闷闷不乐,仿佛是少了一魂一魄似的,看什么东西都呆呆的,做什么事都没精打采。回来之后没有任何表示就直说了一声‘哦’,就进屋了。
      张乾阳问钟离晟这是怎么了,可钟离晟也不明白,只是,他大约能猜到,这两件命案应该是有关联的,而第五郯却说这件事和秦挽的朋友有关,以前的朋友......
      这天,秦挽睡到了日上三竿,史无前例。
      “咚咚咚。”
      钟离晟斜靠在房梁上,突然听到敲门声,他立刻翻身下梁,落地时没有丝毫的声响。他前去开门,却见到张乾阳一脸的难色瞧着他,手还举着。
      “钟离兄,育哥儿出事了。”张乾阳说道。

      钟离晟步子迈得极大,几乎就要跑起来了,可能也就几秒之内便来到了秦挽的房门前。
      “秦挽...秦挽,开门!”他用力地敲打着秦挽的房门,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这样了吧,他真的决定以后得想个办法,让自己随时能进秦挽的房间。
      屋上歇影鸟啼烦,门外中郎扰居安。
      迷迷糊糊间,秦挽压疼了自己的头发,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仿佛自己置身在一个转盘上,而等他再睁眼时,只听到门外好似有人在叫门,特别的吵。
      “别吵了。”他干裂的嘴唇微张着,好似无意识的念叨着。
      已经是第五天,他已经熬了五个晚上看医术了,就不能然他好好睡一觉吗?
      事实上,钟离晟和张乾阳都不知道秦挽每日在房间里干什么,他们既不好去叨扰又不知道秦挽发生了什么,只能这么等着,可是,至少前几日,秦挽都还会早起,然后吃完了早饭再进屋,可是,今天却始终没有出来过,一直到正午时分,张乾阳才忍不住了去敲钟离晟的房门。

      “秦挽,你让我进去好不好。”钟离晟放轻了声调,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温柔。
      屋里依旧没人回应,张乾阳站在钟离晟身后说道:“要不然还是破门吧。”
      钟离晟摇了摇头,破门实在是没必要,但是秦挽再不开门就有问题了,他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换个法子。
      “你转过去。”钟离晟对着张乾阳说道。
      张乾阳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问道:“为何?”
      “你想不想把门开?”钟离晟又说道。
      张乾阳点点头。
      “那就转过去。”钟离晟又再一次说道。
      张乾阳满心疑问的转过身去,还没过几秒,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立刻转过身去,却不知道钟离晟是怎么就在那一转身的功夫把门给打开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惊叹,下一刻映入眼帘的画面便让他立刻就目瞪口呆。
      地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书籍,有的很薄,有的很厚,有的甚至是图册,有的还是卷轴,有的都已经风化的起皮了,可是这一屋子的书后躺在一堆书上的秦挽却不知是死是活。
      “秦挽...”钟离晟走过去,他探了探秦挽的鼻息。
      这时候,秦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还把手放在他人中处。秦挽他难耐的张开嘴,只觉得自己嗓子都黏在了一起。
      “啊...”他发出了短暂的呻吟。
      “秦挽!”钟离晟也不顾自己是不是会踩坏了那些书,就直接冲过去把秦挽从那堆书里抱出来。
      他把秦挽抱到床上,伸手一摸秦挽的额头,果然是发烫的,看样子这人是一连熬了五个夜来看书,看他眼眶的青黑就能知道,真是不要命了。
      “你去弄点热水来。”钟离晟没有扭头就直接盯着秦挽,那张乾阳也明白他是在和自己说,于是便出去弄热水。
      看着秦挽烧的绯红的双颊,钟离晟渐渐地有些恼怒,难道这人就一点都不知道惜命吗?如果这种情况下只有他一个人在,那他真的是要死了。
      “秦挽...秦挽...”钟离晟的轻声的呼唤着床上人的名字,看着那人干裂的嘴唇,无奈的叹气,伸手在秦挽的心脏部位点了一下,然后又用力的往下一按。
      “咳...”
      秦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慢慢集中,才渐渐的看清了坐在他身边的人。
      “钟离...我知道了...”秦挽语气里有些激动的说道。
      钟离晟坐在他床边靠在床沿边上,双手抱在胸前,挑眉看他,问道:“什么?”
      “那个女尸是在被发现的前一天死亡的。”秦挽说道。
      “什么意思?为什么?”钟离晟听到秦挽说的以后便坐直了身体。
      秦挽揉了揉自己的干涩的眼睛,这几天他一直在翻阅师傅生前的书籍,终于让他看到了一点线索。
      “那个尸体身上没有腐尸水泡,一定不可能超过两天,更何况又是泡在水里所以肯定是在被发现的前一天死亡的,也就是说......”秦挽皱着眉头,气息有些急促。
      “也就是说,这个女子是在我们去那家客栈的那天被杀的。”钟离晟接着秦挽的话说道。
      他们彼此对视着,不免感到心里一颤,若真是如此,那么那天在客栈却是错过了两条人命。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混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钟离晟扫视了一下这一地的医术,问道:“你这几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看医术?”
      秦挽点了点头,样子好似有些委屈,这几日他熬夜看书,好不容易能小睡一会儿却又生病了,真是要苦死他了。
      钟离晟忍不住扶额,柔声的说道:“那你也不该什么也不说,一声不吭的关着门自己瞎搞啊。”他不知道自己这时的语气是有多小心翼翼,生怕多一份恼怒会让秦挽不悦。
      秦挽半闭着眼帘,他这么急功近利确实是有他的私心,因为他想把事情查清,他不想让这件事情和那个人有关,这倒不是什么祝愿,只是他不想和那个人再有任何的碰面的机会。
      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了。
      不知为何,秦挽又露出了那种极为孤独的表情,冷漠又颓丧,钟离晟俯瞰着秦挽,忍不住伸出手在那人的额间按了按。
      秦挽不解的看着他,转瞬又明白了这人的举动,只觉得在自己的额间的手指很温柔,很有力,轻轻地推揉着自己的眉间,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你这是什么手法?竟会如此舒服?”秦挽被按得很舒服,连声调都有点软糯的感觉。
      钟离晟轻笑,问道:“你想更舒服吗?”
      “还能更舒服吗?”秦挽突然眼神清亮。
      钟离晟低笑了一声,说道:“当然啊,你坐起来。”
      秦挽听话的坐起身子看着钟离晟,柔软的头发垂在两侧,看上去就像一个乖巧的小动物,那种毛毛绒却又不怎么好照顾的小动物。
      钟离晟坐在秦挽的身后轻揽着秦挽的腰,手指紧贴在秦挽的后腰处,缓缓的用力向上推。秦挽只觉得自己腰后仿佛有一股子热力在向上蔓延,觉得酥酥麻麻的。
      “钟离...”秦挽有些难耐的叫道。
      “嗯?”
      秦挽只觉得钟离晟这声‘嗯’距离自己极近,就像是在耳边一样,顿时使得他全身一阵奇怪的感觉流淌而过,使得他有点不受控制一般的想往下蜷缩。
      “有点儿痒...”秦挽这么说着就忍不住蜷起了身体,而这样子的姿势又刚好是往钟离晟怀里钻一样。
      钟离晟把手移开,却没有彻底从秦挽的腰处拿开。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担心的问道。
      秦挽晕晕乎乎的偏过头,垂着脸不敢看钟离晟,但是却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舒服,而是太舒服了,舒服的有点奇怪。
      这时,张乾阳正好端着一盆热水就进了屋子里,正好看到眼前一幕,秦挽卷着身子侧靠在钟离晟的怀里,钟离晟抱着秦挽的腰,两人极为亲密,而秦挽又面色潮红,好似十分羞怯。
      秦挽看到张乾阳进来顿时一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跑,而钟离晟倒是没什么。
      这幅景象,纵使是张乾阳这般的愣头青也不免觉得尴尬,心里想说说育哥儿既然和钟离兄的关系非同寻常,何故不早一些告诉他,也免得自己误会。张乾阳突然想起前不久好像还怀疑过钟离兄的为人,眼下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你们继续。”张乾阳就这样,又端着水走了出去。
      秦挽本来就羞得要死,而张乾阳这举动更是让他气得要死,他不禁在心里暗骂张乾阳,可是自己的又不敢真的发作,只好与钟离晟距离拉开了些。
      “实在对不住,是我失态了。”秦挽换了个方向,正面对着钟离晟。
      钟离晟则是笑了笑不说话,从床上站起来。
      “我去把那小子叫进来。”他说道。
      秦挽不抬头,也不说话,默许了钟离晟的提议。

      过了一会儿,张乾阳被钟离晟叫了进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有所变化,秦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张乾阳好像莫名的对钟离晟更尊敬了。
      等张乾阳和钟离晟把地上的书本都收拾规整之后,秦挽也吃了药进了食,时间也慢慢过去。留秦挽再房里休息,钟离晟和张乾阳就到正厅里,两个人干瞪眼。自从上次第五郯去了宝仙镇平铺木匠馆之后,黎平就不肯把喜儿放回来了,估摸着大概还要再过个把月那人才能放心让喜儿进山。
      其实,眼下也是十分的悠然自得,只不过钟离晟失去了点乐趣而已。之前喜儿在的时候,他可以教喜儿练字,秦挽身体好的时候还能聊聊,阿龙衿那个小姑娘这几天也不来了,他是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眼前的张乾阳和一块木头没什么区别。
      正当钟离晟准备回房睡了的时候,张乾阳却突然叫住了他。
      “钟离兄。”
      钟离晟停住脚步,回头看那人,“怎么了?”
      “钟离兄的轻功是师承何人?竟然如此厉害?”张乾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的盯着钟离晟的脚,仿佛要把那双脚给看穿看烂。
      钟离晟有些苦恼,说道:“师傅教的,我爹希望我打不过就逃跑,于是找了一位大师教我轻功。”
      “大师?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钟离兄的师父该是广陵八义之一,布袋候蔡戎。”张乾阳仿佛看到了什么宝物一样的看着钟离晟,眼神像是在放光。
      布袋候...钟离晟心里暗自嘀咕,当年教他轻功的老头这么有名的吗?他小时候嚷嚷着要学轻功,他爹第二天就在门口给他找了一个,所以他一直以为那个老头是个要饭的江湖骗子。尤其是那个老头跟他爹说,‘如果你儿子三天之内能学会我的一身轻功就不收学费’,结果他第二天就学会了,那老头半天没说话,坐在门槛上发了好久的呆,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布袋扔在了他家门口就走了。
      要不是自己后来真的每次跑路其他人都追不上,他真的觉得那个老头是个骗子。感情那老头确实是名声赫赫啊......那布袋子自己应该没扔吧...
      钟离晟低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笑道:“是啊,哈哈...”
      “钟离兄实在是好福气,据说蔡老前辈是绝不轻易将绝世轻功传授他人,即使他本门子弟也少有人会,钟离兄看上去也不是布袋门人,不过却有一身踏雪无痕的好轻功,真是令我羡慕非常啊。”张乾阳不愧是武痴,提起这些门派功夫时整个人的眼神都是散发着光芒的。
      钟离晟倒是不以为然,也许是他爹不准他暴露自己和别人动手,所以他老觉得这些东西挺没用的,不过小时候他爹娘为了他学武的事情吵得特别厉害,每每都是自己遭殃。所以,眼下看着张乾阳这一脸的痴迷,钟离晟是毫无波澜,甚至想回房间去喝一口茶。
      “不如这样吧,钟离兄,你我二人从此处出发,比赛看看谁能先到对面那个山头。”张乾阳指着眼前最远的那个山峰说道。
      “啊?”钟离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钟离兄,怎么?你不愿意?”张乾阳不仅是惊讶,甚至是惊慌,他若是要有人愿意和他比武,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钟离晟沉默着不想说话,他在思考自己如果转头不理这个呆子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这个呆子武功了得又是武痴,说不定会直接动手,如果这样就必然要交手,一旦交手,就怕以这呆子的知识储备量很可能要把他老底儿给掀了。
      真是令人头疼,所以他真的很不愿意动手动脚的,不把人打死了,自己就没好日子过,把人打死了自己更没好日子过。
      “行,赌什么?”钟离晟十分镇定的说道,事实上他虽然觉得这个比赛毫无意义。
      “钟离兄来说。”张乾阳一听钟离晟同意了,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看着张乾阳兴奋的模样,钟离晟脑筋一转,歪笑着说道:“那就赌你的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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