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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清早的宝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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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宝仙镇地上还满是下过雨的痕迹,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黎平一个人在小院子里忙活,尤其是今天,家里还多了几个人的情况他就更得起早了做早饭。
从前黎平一个人过的时候便不会这样起早贪黑,他和自己爹的关系不好,分家之后就一个人到了这里,也没想过会成家也没想过成家以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手上挎着菜篮子,他便出门去了。
卯时便是做生意的开门的时间,黎平去到他常去的一家卖猪肉的摊子上,今天却意外没见到肉铺老板,往常这家老板都是起得最早,做生意最勤快的。
黎平无奈的看着空荡荡的肉铺摊子,要说这个肉铺的老板也是不容易,四十岁才娶妻,他家里那个来了他家三年了,肚子里也没有动静,这个老板也不恼也不急,每天就卖卖肉,和周围的邻居聊聊闲话,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过。
“诶,小黎?”
黎平闻声转过脸去瞧,原来是斜对家的杂货店老板娘。
“你起得早啊。”黎平笑着向老板娘打招呼。
“你买肉吧,哎哟,朱老板好久都没来咯。”周孃说道。
黎平皱眉,问道:“朱老板很久没摆摊了吗?”
周孃笑了,说道:“是啊,你都好久不来买菜咯,家里那个还好吧?”
听到老板娘的话语,黎平顿时有些羞涩,前几天好像都是龙禾来外面买东西的。难怪他不知道,看老板娘的样子仿佛是很久没见过肉铺老板了似的。
“周孃,你晓得这老板去哪了吗?”黎平问道。
周孃一边摆设自己的货物一边回答着黎平,“我哪里晓得哦,不过前几天还看到他家那个,这几天也看不到咯。”
黎平走过去,站在杂货铺前,一边看着一些杂货一边说着,“常莹?......诶,周孃你家这个油看起来好安逸哦。”
“哎呀,你小子真的眼尖,我家老汉今天早上刚进了菜籽油,特别香。”周孃笑着说道。
“给我打两桶。”黎平笑得眯起了眼睛,全然忘了刚才他要问的东西。
今天黎平的运气十分好,除了卖肉的老板不在以外他一路上都在遇到新鲜货,大约逛了半个时辰之后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黎平才意识到自己逛得有点久了。不过,他注意到好多人都在讨论着什么,尤其是一些家里有人在外面走商的妇人,一直在细细碎碎的念叨着,而且又好像不是什么家长里短。
这时候,黎平才突然想起来他刚才想问周孃什么,姓朱那家老板的女的那天少收了他五个铜板,他想还来着。心想,还是不能拖欠着,干脆给周孃,看等那家回来了就让周孃给他们就好。
这么想着,黎平便又往回走,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却看到一个骑着马飞奔着在街道上驰骋的人,他定睛翘了一眼那个骑在马上的人,暗叫不好,赶忙拿了东西就往家里跑。
一大清早龙禾睁开眼就看到床上少了一个人,他宠溺的用手指摸了摸喜儿的额头,这个丫头额头长得很饱满,看着就是个多福多寿的人。
龙禾翻身起床,毕竟旁边还有两个要招呼呢。
睡眼惺忪的龙禾推门出来,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打着哈欠,抬头就正好看到飞奔一样的跑回来的黎平。
“你怎么了?跑什么啊?”龙禾问道。
黎平冲进院子里就把木门关上,然后也没搭理龙禾,就直接火急火燎的冲进了秦挽他们睡的那个屋子。
“秦挽!啊!对不起...”
钟离晟搂着秦挽,感觉到有人的声音,然后半仰起身子,愣了一会儿才看清是黎平。接着,钟离晟摇了摇枕着他手睡得很香的秦挽,这人是很久没睡好过了吗,居然这样都没醒。
黎平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这俩还真谁在一块儿呢,背过身愣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他立刻像受惊了的鸟儿一样,冲到床边,拍打着秦挽的脸。
“秦挽!秦挽!快醒!第五郯来了,他来抢喜儿了!秦挽!”黎平的声音都快哭了。
这时候秦挽终于被吵醒了,他迷糊着眼睛看着在他眼前已经急的满脸通红了的黎平,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大当家的来了?”秦挽迷迷糊糊的说着。
而此时,事情却已经来不及了,马蹄声已经到家门口了。
第五郯拉紧缰绳,冷着脸看了眼面前的茅草屋。都这么多年了还没点长进,他忍不住冷笑。
手里握着自己的剑柄,翻身下马。迈着步子,往里走去。
黎平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第五郯,而第五郯对于黎平这个人倒不是十分在意,毕竟要除掉黎平于他而言可以说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不像黎平那么好对付。
第五郯和站在院子里的龙禾对视了一眼,第五郯也不再往里走,只是站在这个小院子里,等待。
黎平出来和秦挽从里面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第五郯皆是一惊,紧接着黎平赤红着一双眼睛就走到另一边去把地上的斧头捡起来拿在手里。
“第五郯!老子跟你说,老子不会让你把我家阿喜带走的,你给我滚!你那个短命仔死了就死了拉上我家阿喜干什么?你不怕遭天谴!”黎平双手举着斧头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轰炸。
第五郯皱着眉看着情绪激动的黎平,他揉了揉自己的额间,他赶了二十多里的路程可不是为了来和这人吵架的。然后,他将眼神看向另一边站着的秦挽。
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可能嘴角和眼角都还有些污垢吧,看样子这小子也是刚起,第五郯忍不住叹气。
黎平没有等来第五郯的发难,只见那个显然也是脸色不好看的高岗寨大当家的一言不发的直接走向秦挽。
“你把车厢卸了,跟我走。”第五郯冲着秦挽低声说道。
秦挽还楞在原地,可第五郯已经转身往外走了。黎平举着斧头,完全不知所措,第五郯不是来抓喜儿的,是来抓秦挽的?
先不管第五郯是来抓谁的,现在变成秦挽一头雾水了。
而原本在房里的钟离晟也是听到外面好像没有什么激烈的打斗声才出来,结果就看到秦挽愣在原地。
听到背后的动静,秦挽转过身,看向钟离晟,问道:“你会骑马吗?”
人们常说鸟儿翅膀硬了就想飞,孩子大了也不着家了。回想起贺意以前刚带秦挽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个小子胆子很小的,从前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那个山上鼓捣。
第五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因为那个外来的小子,秦挽从前一个人,周围也没有年龄相仿的朋友,一个人即使想出去玩儿恐怕也很难迈出脚步。第五郯骑着马快速的在前面狂奔,后面那俩就紧跟着。
秦挽把来时的马车卸了,和钟离晟骑一匹马,虽说两人睡也一起睡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是亲密的很,可是这样一起骑马真的是让两人都难免有些尴尬。因为,他俩都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这大清早的就被揪起来,能不尴尬吗...
“你......”秦挽忍不住扭头。
“别动。”钟离晟在秦挽耳边低声吼道,他极尽可能的压抑着自己的燥热。
秦挽被他这么一吼也不敢再动,只是他身后的硬物一直抵着他,尤其是在马背上颠簸的时候...实在让秦挽难堪。
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变红的耳廓,钟离晟也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有些难为情。
当他们三人路过花塘镇的时候,第五郯突然把速度减慢了,然后停下来稍微等了一会儿。
见那俩跟上来了,第五郯才开口问道:“那家客栈老板的事儿你们知道了吧?”
秦挽和钟离晟皆是一怔,这事果然已经传到高岗寨了。难道大当家就是为了这个事才急着找他们的吗?秦挽扭头看向钟离晟,两人对换了眼神。
钟离晟眼神有些黯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高岗寨的势力就已经在宝仙镇之外了。
“我们前天来过这,看到了。”秦挽回答道。
一句‘看到了’,便让第五郯了然一切,他点了点头,眼神较之前有些不太一样的看了看钟离晟,像是警告,而这个眼神被钟离晟接收到之后也让他本人感到压力。
他们接着赶路,一路本向了高岗寨。
自从昨天下午第五郯和黎金鸽把那个黄包裹带回寨里之后,整个寨子的氛围就阴郁的令人骇然。现下,大堂里的正中央就摆放着那个黄包裹,而原本要去寻找客栈老板尸体最终却找到了另一具女尸,而且还是在客栈的水井里找到的,这件事如果被传出去的话,就不是简单的恐慌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把一具尸体扔进水井真不一定比把一包砒/霜丢进常常人满为患的客栈水井安全。
第五郯无言的走进大堂,其他的当家的全都在位。气氛沉闷的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秦挽和钟离晟走进这里,能闻到一股怪异的恶臭。
“小朋友很爱耍嘛。”党苼看着进来的秦挽和钟离晟说道。
那可不是,昨天等了一下午人都没回来,他和珩儿还是被大当家召回来的,结果听说去了宝仙镇,真是悠闲自在。
秦挽一头雾水的看着三当家,眼前这个场面,他自己也有些害怕。
第五郯坐上自己的位子,对着站在下面的两个小毛头说道:“桌子上的东西,打开来看看。”
秦挽和钟离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秦挽走过去,将那个黄色的包裹打开。刚一打开,那股恶臭就立刻喷涌而来,惹得秦挽顿时一阵反胃,当他看清楚这个包裹里的东西时,便忍不住倒退三步凭空咳嗽起来。
钟离晟见他这个反应,立刻上前搀扶,眼睛瞟了一眼包裹,赫然入目一具蜷缩的尸身,已经完全腐烂,周围尽是蠕动的蛆虫,大大小小,令人作呕。
眼前的一幕不要说这两个小的受不了,那一群大的也是不忍直视。
“小挽,这件事暂时不能找仵作验尸,你先看看。”第五郯说道。
一听大当家的说让他先看看,秦挽就面露难色。
“怎么,害怕啊?”第五郯又接着说道。
秦挽摇了摇头,他倒不是害怕验尸,只不过他方才看了一眼那具尸身,虽然尸体保留完整,但是尸体呈现蜷缩状态,已经僵硬,想要验尸剖实在是很困难,除非把尸体切开,否则根本没法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更何况尸身已经腐烂,除非是极为高明的仵作,否则也无法验尸。
而对于钟离晟而言则是惊愕于第五郯让秦挽验尸,仵作行当乃属下作,就算再没人,不也该让秦挽来做这种事。
“回大当家的,若要验尸,除非解剖。”秦挽说道。
解剖?其余的当家彼此面面相觑,不懂秦挽所说之意。
“当如何解剖?”第五郯问道。
“将尸体四肢切下,剖开胸腹。”秦挽回答道。
那不就是分尸嘛,除了秦挽之外的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本来这个就死像惨烈,还要分尸,岂不是对死者是大大的不敬。
谁成想那第五郯竟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可以,你到后院里找一间空房去验,需要什么东西说就是。”
接着,第五郯对着三当家党苼说道:“老三,你管后面的,你去陪秦挽找刀。”
“找刀?找刀干嘛啊?”党苼有些恐慌的问道。
“切啊,还能干嘛?赶快!”第五郯不耐烦的说道。
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这个东西给折腾的够呛。第五郯还是亲自把那个包裹拿回来的,现在仔细闻闻他还觉得身上有股尸臭味儿。
这也不能怪党苼反应慢,只不过他们后备储存的刀具都是上好的精品,用来切尸体真的是由不得党苼能反应的过来,换了谁都反应不过来。
带着秦挽去了后院,大概找了全寨子最小最偏的一间柴房,党苼看了看周围,不挨着住房,不挨着厨房,后面就是山坡,打开窗还能通气。
“行了,小子,你俩就在这好好验啊,要什么就说,我先走了。”党苼说道,他恨不得赶紧离开这。
“诶,三当家的。”秦挽突然叫住党苼。
“咋了?”党苼问道。
“您给我找一把短刀,在拿几把小一点的刀。”秦挽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行行,我马上去。”党苼说完就跑,一刻也不想多待。
小柴房里就剩下秦挽和钟离晟,按理说钟离晟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既然人已经来了,便只好跟着一起切尸体了。
钟少爷这辈子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干上仵作的活计,这事儿要是被他娘知道了,肯定给他架在椅子上抽。
“秦挽,你觉得这个和那个老板有什么关联吗?”钟离晟问道。
秦挽将袖子挽起,在柴房门后边拿了一块布用绳子围在腰上,看向钟离晟,说道:“不知道,你觉得呢?”
钟离晟瘪了瘪嘴,说道:“看不出来,但是,大当家的态度有点怪。”
“怎么怪?”秦挽扒开包裹,问道。
钟离晟掩鼻皱眉。
“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呢?”钟离晟说道。
秦挽不回答,只是带上手套,开始仔细观察这那具尸体。
“他这么着急,应该是想赶在其他人前面,衙门吗?”钟离晟开始自言自语。
秦挽几乎连头都没抬,只是专心的想要把尸体的手和腿脚扒开。突然,秦挽一个使力,将女尸僵硬的躯干撕扯开,然后他愣住了。
钟离晟也停下了自言自语,看向秦挽,见他神色好像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
秦挽僵硬的转过头看着钟离晟,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惊讶的说道:
“这个女子是怀有身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