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2. 等秦挽做好 ...

  •   等秦挽做好了饭,端到正厅来准备叫钟离晟和喜儿来吃饭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又是碰撞声。他在围腰上擦了擦手,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探头望了望走廊、前院还有东边那个屋子,那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秦挽放慢脚步,疑惑地向那间屋子走去,那扇门大氅着,而里面的人去哪儿了?
      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吼。
      “喂!”
      叫喊的人是钟离晟,他站在前厅的门口,看向秦挽身后站着的那个乞丐。这一声叫把秦挽惊吓得转头,同时也震住了那个乞丐。
      秦挽有些惊恐得看着那个鬼鬼祟祟的站在他身后的乞丐,难以控制的轻微的颤抖。
      乞丐突然拉住了秦挽的手腕,眯缝着眼睛打量着他,好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喂!你干什么!”钟离晟一看秦挽被那乞丐给擒住立刻着急向前。
      但是乞丐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皱着眉头看着秦挽,只听到他嘴里好似呢喃着,“育哥儿”。
      秦挽这才恍然大悟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脏乞丐。
      “你是张乾阳?”
      这时,眼前这个以为是乞丐的人突然激动地大笑起来,他一只手紧抓着秦挽,另一只手颤抖的比划着,表达着他的心情。
      “是啊,你还记得我吗?!我父亲以前在你们家做过门客,少时有幸见过你......我......”张乾阳激动地语无伦次,甚至连眼眶都红了,毕竟他长途跋涉,历经太多磨难,这时候突然让他看到了一个曾经认识的人,就像看到了神佛在自己眼前一样,他差一点,就跪下来了。
      这些举动看在秦挽眼里,幸好他足够善解人意,只是轻轻地拍着这个激动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人的肩膀。
      “你别着急,别着急。”尽管秦挽的手被他捏的很疼了,他依然平心静气的安慰着这个受了不少惊吓的人。
      届时,好似这番场景以前又是见过的,秦挽心里暗恼,怎么这每个带回来的都这样。

      钟离晟站在他们旁边看着那乞丐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觉得嫌弃,又不爽这人和秦挽之间的关系。怎么就那么巧呢,怎么就捡个人回来就是老熟人了?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模样就好似一个糟老头子,揣着手,看着那没有他位置的融洽氛围,寂寥又哀怨。
      把人领进正厅,倒上热茶,饭菜也都上了桌,先吃了饭,再让这个饱经风霜的可怜人去洗一洗,换身衣裳。
      饭桌上,喜儿和钟离晟一起看着那个狼吞虎咽的人,一粒米都没有落下,连碗都舔干净了,他俩就光顾着看,剩两碗白饭,转眼间,那些菜连汤汁儿都没了。尽管如此,那两碗白饭也都被那个饿死鬼给要走了。秦挽倒是无所谓,晚上别喊饿就行。
      已经是黄昏过后,天黑了一半,还没到浑噩的地步,秦挽安顿好了张乾阳,趁着那人洗澡的空档,自己偷偷溜进了钟离晟的房里。
      屋内烛火通明,钟离晟拿着一本《伤寒论》正翻着看呢,突然感觉烛影微动,抬头一瞧,竟然是秦挽。
      还没来得及问大晚上来找他干什么,就被秦挽先声夺人道:“你什么时候拿的我的书?怪的我老也找不着。”
      钟离晟一阵尴尬,他确实没告知秦挽,可是这是他从正厅的桌子上拿的,这人自己喜欢乱放,丢了能怪他吗?
      “看看而已嘛。”钟离晟扫兴一样的把书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给自己到了一杯茶饮下。
      “那个......”
      钟离晟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但是秦挽却想说些什么,不过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吞吞吐吐起来。
      见这人是不准备说话了,钟离晟把茶杯一放,他彻底喝饱了,然后转脸问道:“找我何事啊?”
      他对着秦挽又露出了一幅欠揍的模样。
      秦挽无语,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人混样,可是偏偏这人就是喜欢那样不正经。
      “我今天给你的衣裳你穿了吗?”
      “...穿了。”
      “合适吗?”
      “还行,下摆有点儿短,不过没关系,现在天气热。”
      “那你先别穿了。”
      “哦...啊?”
      钟离晟愣了,还没等他挨过这沉默,秦挽就已经一副迫不及待的想让他把衣服交出来的模样。
      这人该不会要拿给那个小子穿吧?
      “你要给那个小子穿?”钟离晟惊愕的连语调都变了。
      秦挽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等着要衣服。

      钟离晟突然觉得很悲伤,瞧瞧秦挽那期待和兴奋的眼神,好像是等不及要去和故人把酒问月,再顺便献上自己的关心和善意,然后把他晾在这个总是有一股子霉味的偏房里。连给那个破乞丐的都是东边的大房间......这刚给他的又不让穿了,他就像那身衣裳。
      尽管他已经摆出‘不要把老子的衣服给别人穿,就算是你买的也不行’的表情,可是秦挽却丝毫不为所动容。
      虽然秦挽也觉得有点不合适,可是,毕竟他自己的衣服给人家穿也不合身,况且有新的现成的又何必给别人穿旧的呢?
      “不是给你裁了两套吗?拿一套给人家怎么了,而且他也是从长安来的。”秦挽说道。
      钟离晟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从小就养尊处优,有恃无恐的,尤其是护食的毛病最为严重,天王老子都没得治,要说这衣服也不是多昂贵的东西,可是现在已经到他手上了,他也穿过了,现在让他拿给别人穿,那比什么也没有还难受。
      看这人脸上稀奇古怪的表情,秦挽倒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拿一套给别人,明明买了两套。那是啊,他哪里能理解钟少爷的心境,自己从小就自力更生,师父走以后更是所有的活计都由他一个人扛着,没有分享和讨求哪里有活路,多一点分享就多一点生机,于是乎,这下他们两人又僵持不下了。
      似乎,这样的氛围对于他们来说都有些陌生,没人乐于让自己浸泡在沉默了,除非和一个真正默契的人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钟离晟终于想通了自己不是来某山村游玩,他无言的走到床铺那把衣服拿了过来。
      秦挽接过衣服,是两套,他又还给钟离晟一套,钟离晟没接,秦挽的手就晾在半空。
      一个赌气似的不肯接,另一个就一直不撤手。
      直到钟离晟叹了口气,把衣服接了,然后对秦挽笑了一下,说道:“行了,你去照顾那个吧。”他把衣服摔倒床上,自己也走到床边,躺下。
      秦挽也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沉思了一会儿后,走到钟离晟床边。
      “你明天早点起来,和我去镇上。”
      说完,秦挽就走了。

      也许钟离晟不知道,但刚刚秦挽的那句话却是做了很大的决心。

      等清晨响了,钟离晟应约早起,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站着秦挽......和那个小子。
      他就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预料到的,但就是有一种感觉。
      这个小子洗得干净清爽之后,确实有模有样,甚至微微晒黑的皮肤还显得他十分刚毅,如果在长安让钟离晟遇见这么一人,可能还会有些好感,但是现在就是怎么看怎么不爽,包括那小子身上穿着的衣服,真是无比合身,无比刺眼。

      “育哥儿,感谢你的衣服,真是太合身,太舒适了。”张乾阳声音洪亮而有穿透力,昨天那样子必然是饿的太久,现在方才显示出他京畿都尉的风采。
      秦挽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脸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钟离晟。
      秦挽也微笑地对着他说道:“走吧。”

      花塘镇因地处一座驼峰型山的凹处,周围遍布山花,春暖花开之际就如同在鲜花池塘之中,故而叫做花塘镇。
      梵净山向西北方向,走上半个时辰就能到花塘镇,这里与高岗寨是两个方向,不过紧连着花塘镇的东边有另一个刚建立不久的新寨子,寨主十分凶恶,常常骚扰花塘镇的百姓。他们自称‘白日山狼’,烧杀抢夺数个村落,不过,幸好在这群野狼要入侵花塘镇的时候,第五郯带着高岗寨的弟兄前来把他们打回了山里,在那之后这群人就安分了一些,不过,也没有安分到如初一般平静。
      秦挽带着他们走进了一家没有名字的小客栈,也是整个镇唯一的客栈。他们刚进门,里面的所有人就将目光投向他们,就像在观察什么可疑人物似的,直到他们坐下,都还是有不少人时刻往他们这边偷看。
      “他们为什么看我们啊?”张乾阳问道。
      秦挽示意他小声,然后转头瞄了一眼周围,心想这两个果然会带来很多麻烦。
      钟离晟斜了张乾阳一眼,说道:“山匪横行,突然来几个陌生人当然会警惕。”
      张乾阳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看向钟离晟的眼神多了些尊敬。
      秦挽看了钟离晟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坐在窗户边,这里一共就两层,楼上是客房,楼下全是吃饭的。过了一会儿,店家给他们来了些酒菜,正吃着呢,突然有几个嘈杂的声音进来。
      进来的,为首的那个身上半赤裸着,腰部裹了张兽皮,黝黑的皮肤上满是汗渍,双手都帮着护腕,还拿了一把长刀。看得出来,此人应该是个山匪。
      山匪说道:“店家,整十斤酱牛肉和三十坛好酒来,赶快!”
      店主颤巍巍的回答道:“这......哪里去给你弄那么多酒哦...”
      ‘咚’的一声,山匪把自己手里的大刀剁在柜台上,插进去一指长的深度。
      全店的人都惊慌失措起来,有的人已经害怕的翻窗逃走了。桌子椅子被撞翻,东西打碎一地,还没等山匪施暴,这些可怜的百姓就吓得四处逃窜。
      钟离晟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这样的反应显然是被欺凌已久,虽然此地按理说是归大周管辖,不过山高皇帝远,恐怕根本没有人来镇压过。
      秦挽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好像是在观望,又好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
      还没等这两人做出些什么反应,张乾阳到是按捺不住,只见他拿起一根筷子轻易掰下一小段来,‘嗖’的一下用指力打出去,只听到‘叮’的一声,那个山匪便捂眼大叫起来。
      方才那一下,直接打中桌上的大刀,然后又反弹再打中那个山匪的眼睛。钟离晟和秦挽皆是一震,再看那个山匪手捂着的地方缓缓渗出了血来,这力道可以说是既精准又凶狠。
      “是哪个干的!是哪个杂种!”山匪捂着眼睛,满脸涨的青紫,另一只眼睛红的像要吃人一样,转身朝着四周仅剩的人怒吼着。
      秦挽对着钟离晟和张乾阳使了个眼色,准备一起偷偷从窗户翻出去。没想到,这时,那个山匪竟然望向了这边。
      “妈嘞,是不是你们几个!”山匪见他们要跑,当即拔下刀来向他们三个砍去。
      正当他们临危之际,张乾阳迈步上前一个闪身弯腰,给那个山匪来了一个扫堂腿,只见山匪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张乾阳紧接着一个踢腿把山匪手上的大刀踢向秦挽和钟离晟的方向,然后反身将地上的山匪双手桎梏在背后。
      “妈嘞!放开老子!啊!”
      张乾阳手上一个使劲,山匪大叫一声就疼的晕了过去。顿时,场面上一片死寂,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尖叫,除了他们仨以外的所有人全都纷纷逃窜起来。
      这时,客栈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秦挽暗叫不好。
      “你们快走。”秦挽着急的去拉张乾阳。
      张乾阳还愣着呢,就像刚刚他什么也没做一样,问道:“怎么了?”
      “你惹了麻烦了,呆子。”站在一边的钟离晟语气不悦的说道。
      还没等他们三个有开溜的机会,门口顿时就冲进来了六七个山匪,他们个个持刀,凶神恶煞,刚踏进门,正面对上他们三个,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弟兄,瞬间,他们的眼神变得锋利如刀刃,势要将这三个碎尸万段。

      钟离晟眼看情况不妙,再看看四周环境,身后是从下推的外推窗,不易翻出,右边正对的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右前方就是那群山匪,显然是不能冲上二楼。再看看其他的方向,仿佛只有死路一条了。
      纵使他七岁就和父亲走遍大江南北也没有像今天这么绝望过,他们仨对打六七个山匪,还不一定外面有没有......钟离晟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张乾阳,心想,这个大傻子武功了得,不如就用他来开路吧。
      “兄弟,对不住了!”钟离晟大吼一声,把张乾阳踹进那群大汉之中,然后他拉上秦挽就往二楼跑。
      还没等秦挽反应过来,他就被钟离晟一个大力扯上了二楼。而张乾阳却被踹进山匪堆里,和他们来了一个抱怀。
      钟离晟拉着秦挽奔上二楼后,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他俩靠着客房的门窗面面相觑,彼此之间心情都十分复杂,然而却听见楼下听令乓啷的好几声响后,便安静下来了。
      他俩对视着,穿着粗气,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太难堪,钟离晟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服咳嗽了两声。
      “下去看看吧?”钟离晟说道。
      秦挽点了点头。
      当他俩再次下楼时,楼下就只剩躺倒一片的山匪大汉,他们哀哀叫唤,手里的刀堆在一边起了个小刀山,而唯一一个笔挺在中央的人气定神闲的仿佛他才刚刚踏进这个地方。
      张乾阳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从二楼下来的钟离晟和秦挽,傻笑着说道:“没事了,育哥儿。”
      秦挽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躺着那些起都起不来的山匪,以及这个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张乾阳,感觉自己应该是捡到了一个宝贝。
      钟离晟也愣了,这个傻子的武功是真惊人啊,他不禁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小子,昨天听秦挽说这小子也是从长安来的,当时他没注意,不过,现在看来要真是从长安来的,以他的了解,长安内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必然是宫里来的,难道这小子也是皇上派来的?
      秦挽看钟离晟皱着眉盯着张乾阳盯的出神,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而张乾阳自己也被盯得浑身不舒服,便开口问道:“钟离兄弟,怎么了?”
      显然这个人是忘了刚才是谁把他踹向那群山匪的,钟离晟心想,大傻子就是大傻子,过脑就忘,转瞬间,他又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走近张乾阳。
      “张兄弟,多亏了你武功了得啊,否则今日我等就要命丧于此了。”钟离晟拍着张乾阳的肩膀,笑着说道。
      “钟离兄弟过誉了,我只是会点防身本事,家兄总是训诫我不够努力,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张乾阳特别真挚的说道,他声音又干净洪亮,听得钟离晟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张兄弟,敢问家兄名讳几何啊?”钟离晟试探性的问道。
      “哦,家兄名叫张彧,字乾宗。”张乾阳回答道。
      顿时,钟离晟放在他肩上的手僵住了,这傻小子的兄长居然是上开府仪同三司!他再次狠狠的打量起这个长相不算英俊只是有些硬朗,脑子又慢半拍的男孩,半点看不出是三元状元及第征战南北的张大将军的胞弟啊,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啊!
      “原来是张乾宗张大将军的胞弟啊,失敬失敬,不知张兄弟在朝中是什么官职啊?”钟离晟笑着问道。
      “小弟不才,虽然家兄威名远扬,不过我只是京畿一个小小都尉而已。”张乾阳说的十分真诚,可在钟离晟听来就是相当讽刺。
      不愧是张家子弟啊,还‘京畿一个小小都尉’,这一个小小都尉就能让他家每次进货出货都要打点上百两,并且还得逢年过节必须到城门那去问声平安,还要送些瓜果蔬菜......真是好一个会讽刺人的傻小子啊,这下他确定这人是张乾宗的弟弟了。
      “原来是都尉大人,是小人失礼了。”钟离晟立即向张乾阳拱手一礼。
      张乾阳立刻谦恭卑身道:“钟兄弟多礼了,我人在外地无需如此。”
      钟离晟脸上虽然笑着,可心里还是腹诽,外地无需如此,所以回去就还是要礼数周到了嘛。
      秦挽看着他俩这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着,表情却十分复杂,尽管他能想到张乾阳必然不是平凡之辈,可京畿都尉本就已经是位高权重了,更何况他的兄长是开府上将军,这样一来,或许他该把希望放在乾阳身上,可是......他不知为何还是看向了钟离晟。
      “不知钟离兄弟在京畿是何来历啊?”张乾阳微笑着问道。
      钟离晟笑了笑,眼睛却看向秦挽,答道:“无甚来历,微微草民而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