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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论皇帝 主子,你侧 ...

  •   皇帝一来,长公主府邸防卫就得加强加强再加强。更别说前些时候长公主遇刺一事,守卫更加森严。
      经过皇帝特批,长公主能拥有亲卫一百人,直接效忠于长公主,名额规定很死,但都是从军中精锐挑选出来。亲卫统领名叫富贵,是个挺清秀的少年,武功据说深不可测。这么一个深不可测地高手,为人却很和煦,见谁都是笑容满面,让人打心底高兴。
      他的性格与百草宿岩形成强烈对比。
      京中相识人家都传说,长公主府有三宝,百草的正经,富贵的笑,宿岩的大胸和翘臀。
      这话叫丹年听见了,不顾宿岩黑如锅底地脸色,笑了好几天。

      皇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会儿功夫便出来,起驾回宫了。
      富贵摸不着头脑,按例向丹年汇报安排,一推开大堂紧闭的门,看见丹年眼眶带着尚未消退的微红,与那个司大夫交谈。在他看来到了甚欢地步。
      而那个司大夫......啧啧,谪仙一样风姿,就像京中贵女梦中情人差不多,别说勾搭小姑娘,勾搭他们长公主都绰绰有余了吧......
      那么他还是......
      富贵眼珠一转,一双手抓在门边上,也没松开,直接往回带。是一个关门的架势。
      丹年看见了,没好气道:“回来,也不避着你什么。”
      富贵摸着后脑勺,颇为不好意思,站在半掩不掩的门前干笑了两声。
      司珣淡淡一笑,也不在意,起身拱手道:“如此,臣就先回去了。”
      丹年起身相送,司珣制止。
      丹年只好道:“宿岩你去送一送司大夫。”
      宿岩恭敬地做了一个“请”,恭送司珣出长公主府邸。

      丹年病一好,不折腾不造作不忧伤了,那股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举手投足间贵气浑然天成满肚子坏水的劲头,又回来了。简而言之,终于又仙姿佚貌了起来。
      百草休假中,她劳心劳力照护丹年那么长时间,之后,犒赏似的自己给自己放了一个小长假。这段时间由富贵来负责保护丹年安危,补百草空缺。

      几日后,大理寺来人请。
      大理寺说请,便当真是请。她身为镇国长公主,大理寺来人问候她,恭敬无比,说是态度有些谄媚算不上,也真是一板一眼地恭敬。
      送拜帖,请安。男女有别,他们分别乘坐两辆不同马车。纵使这样,他也一路上使人问候丹年是否伤着不能受马车震动。传达之人像是个八面玲珑地,奈何所传达语言本身生硬,也是透着公事公办那一套。
      你来我往,丹年硬是从中咂摸出了点审讯的味道。

      司珣就是为了给她提个醒,才前来拜访她,没想到他前脚到,后面丹凤就紧跟着到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之后扬长而去。丹年是不怎么怕的,丹凤性格就是那样,对你信任,才显露真像。不信任,可以笑着阴死你不偿命。
      皇太后和太傅一致说,这是帝王心术。丹年想得较为浅显,你对我有威胁我想办法除掉这个威胁,还不能旁生枝节,想出计策是最费心,后面也最省心。
      此次刺杀,虽未遂,其间隐藏的意思可真是太大了。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精密筹谋,不惜暴露在长安京都埋伏多年的眼线,刺杀当朝长公主?去犯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丹年思来想去,有胆子有实力干这件事的人,左右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她在心里列了一份名单,默默盘算,剔除最不可能的那几个人。
      她长长叹了口气,想着皇室子嗣又得稀薄一些了。
      ——原本统共也没剩下几个。

      “所以说,你们真不像是主仆。”富贵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随着马车颠簸晃晃悠悠,他翘着二郎腿,神态悠闲,“一个没主子样子,一个没仆人样子。关系像姐妹,可百草那出生怎么着也够不上格,稀奇真稀奇。”
      丹年看那根狗尾巴草不爽,语气平缓温和,“我看你也没个仆人样子,你们三个向来是想怎样就怎样。百草小性子,你不服管,宿岩到是死守规矩,一天到晚沉着张脸。所以人说同类相聚不是没道理的。”
      “就像我和哥,一个举动都能猜出对方千回百转七窍心思。他一发火,我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让他不能容忍的事。可是还能出什么事呢,总不过是。”说到这里,丹年收了话势,咬了咬唇,再次长叹了一声。
      一番话把他们三个都损了一遍,其间又很有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富贵十七岁之前一直被放到山上修练,不通世俗,骠骑营打出来的出身,向来直来直去喜欢调笑,又不像百草经常侍奉丹年身边。丹年一番话够他琢磨半天。
      他静静思索,半响自以为想通了,于是哈哈一笑。一扬鞭。
      “驾!”

      马车一路行驶到大理寺,大理寺从外观上看其实和御吏台差别不大,只御吏台亭台楼阁多了些,高耸出了门墙。
      大理寺里有很大一片操练场,一进门,齐整的呼喝声扑面而来,夹杂着蒸腾汗气。场上男子们齐齐舞着在太阳底下闪光的刀,随着教官口号起落舞练。
      穿过操练场,才是正厅。
      “丹大夫。”江中丞起身相迎,“身体可大好了?”
      丹年抬手一还礼,笑道,“承蒙中丞记挂,已大好了。”看向一边抚须的大理寺卿,行了个见面礼。
      大理寺卿含笑不语,不慌不忙还礼。
      一番寒暄过后,正式进入正题,不过商议地点不在大厅。大理寺卿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走到书房,也是大理寺卿日常办公之地。然后示意富贵在外等候,富贵不做声,得到丹年示意之后才退到书房门口,当起守门人。
      大理寺卿管好书房门,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抬双手将宽大袖子抖下手肘部分,郑重其事扭动一只花瓶。
      丹年:“......”
      好一个居家旅行藏匿要事书房必备之机关花瓶!
      大理寺的花瓶必然不是普通花瓶,通体浑圆,描青绘丹,分量足,有约莫一人高。大理寺卿有些体力不支,转花瓶转得连胡子都使上劲了,花瓶才四平八稳开始旋转,一转一磨蹭。江中丞看着着急,十分好心帮着搭了把手,伸手抓着花瓶口沿用力,花瓶一下子到位。大理寺卿原本扒着花瓶使足了劲,一个没注意被带了一踉跄。
      “咔”一下声音,密室门应声而开,就在书架后,光线下照出灰尘浮动。
      江中丞笑得纯良:“不用谢。”
      大理寺卿:“......”他以后开密室门之前一定要把小混蛋们都关在外面不准看!
      “咳。”大理寺卿握拳放在嘴边,镇重其事咳了一声。“走吧。”
      三人下了密室,密室门关。

      一进密室,江中丞就讲明自己身份。
      他本名叫做江鹭一,从世家里选.拔出来,是皇帝安插在司珣身边的人,大理寺卿她知道,是纯到不能再纯的纯臣,只忠于皇帝。
      而且从丹年踏入御史台时,他看穿了丹年的伪装——虽然那并不能算是伪装。
      “事关皇族,兹事体大。事情眉目已经有了,只是需要长公主殿下以身犯险,去一趟边境。”
      丹年一脸严肃:“我是送上门给人家杀吗?”
      大理寺卿十分诚惶诚恐道:“莫说我没那个胆子,就连陛下也必定不会如此轻易地将殿下置于险地。陛下此举,定是有自己的思量。殿下此去,不惜以身犯险匡扶正道,乃是为国锄奸的义举啊。届时天下危难一除,百姓必定莫不没有感激殿下的大恩大德!”
      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压得丹年透不过气,丹年心道:老奸巨猾!
      江中丞是皇帝的人,直隶属于皇帝,既然皇帝表了态,是绝对不可能帮她说话。现在也只是沉默不语,但态度很明显摆在哪里了。

      刨去她的安危不谈,从任何意义上说,她都没道理不去。
      丹年闭目浅浅吸一口气,同意了。

      对于这件事,丹凤有自己的打算,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能让长公主冒险,身为哥哥,他不能让亲妹陷于危难。
      他肯放心让丹年去,事前必定做足了筹谋。皇太后那边也打点好了,他将自己打算一说,皇太后原本只差拍桌子大骂不孝子,极力反对,慢慢沉思着就同意了,并且十分担忧而又期待的赞成了。
      各人都怀揣着自己小心思,皇太后与丹凤的心思丹年是不可能知道了。
      第二天圣旨一下,她升了官,巡查御史。太监尖嗓子唱诺完,笑眯眯道喜。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她接过圣旨,百草忙塞给太监绣花荷包足金足量的金子,笑得满面桃花开。
      丹年披着斗篷,拢手缩在斗篷里,再次叹了不知多少回的气。
      她手捏着圣旨,心里恨不能把代表天下至尊旨意之圣旨当厕纸用,这样当然是不可能的,只好抬头明媚而忧伤望向被屋宇分割的天。
      众人散去,百草十分狗腿凑上去,“主子,你侧脸真美。”
      丹年:“……”嗯,心里好受了点。

      启程那天,丹年在长安城外离亭中休息整顿,远远看到了司珣。草坡上,正在和穿着御史台中丞官衣的男子交谈。
      “司大夫也跟着去?”她问旁边的江鹭一。
      “皇上钦点你们两个为巡查御史,殿下不知道?而且我也跟着去。”
      “监视司珣?”
      “嗯。”
      丹年又问:“那御史台怎么办?”
      江鹭一答:“夏中丞暂代御史大夫之职,陛下给他升官加奉,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一直都想绊倒司大夫自己上位,这两天都在府里乐颠了。”
      丹年一扭脸看见草坡上满脸大胡子的夏中丞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苦,目光发亮且精神奕奕。
      夏中丞姓夏名悔顿。长了一张小白脸,细长狐狸眼,整个下巴嘴唇周围一圈黑棕色大胡子打理得十分油光水滑。腰身比女人还细,心思据说九转十八绕。
      江鹭一说要不是那满脸春风吹又生的大胡子,他绝对够格当女人,这话给夏悔顿听见了,气得瞪着狐狸眼直发颤。
      江鹭一也长了一张小白脸,线条有些冷硬,他喜欢笑,一笑轮廓就柔和了不少,是个冷静理事的大男孩模样。
      而且嘲讽力爆棚。
      夏悔顿拽着司珣袖子不放手,司珣被他搞得一脸无奈,直至夏悔顿想把沾了鼻涕眼泪的爪子搭上司珣袖子时,司珣不着痕迹地,将袖子抽走。
      然后正经八百地胡诌一通,把夏中丞应付走了。
      青青草坡上司珣袖手而立,清风拂吹,温柔卷起那人衣袖,缥缈翩翩。
      司珣无意间一瞥,正好与丹年目光对上。
      两人具是一楞。
      然后双双撇开头去。
      丹年:“......”
      司珣:“......”

      丹年心里发毛:为什么我要错开眼,为什么我心虚了?
      百草拉了拉她的袖子,脸蛋红扑扑:“主子你看啊。”面对眼前天高辽阔江水肆流景象,丹年心怀辽阔,秋风萧瑟中居然生出了一种感慨。
      她气吞山河地念:“风萧萧兮,易水寒。”
      百草略带新奇,仔细聆听。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百草诚恳道:“真是主子嘴里没好话。”
      丹年:“我打你啊。”

      日出东方,薄暮喷涌,霞光万丈。
      至她出行前,丹凤一直没来见她。据说皇帝很忙,事务很多。
      百草觉得惋惜。
      丹年挥挥袖子,抖去灰尘。不带情绪吐出一个字:“怂。”
      登上马车,车轮包裹厚铁片打造而成,铆钉打入。行驶中,车轮下滚滚烟尘,碾碎了一地石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绝尘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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