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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修) 那天在御花 ...
丹年金枝玉叶之体,从小除了和她哥动动脑袋憋着坏主意整治人之外,从没干过什么劳累活。
七岁那年在御花园不慎从假山石上掉落,脑门上磕破流血,感染后得了破伤风,大病了一场,几乎没去掉半条命。
然而她天性小心谨慎,就算一肚子坏水止不住往外冒,那也是小心翼翼地冒。
她自认为没人能看穿自己那点小心思,也就不会在意幼小的她,制作的那些孩子闹似的麻烦与心机。
那么,那天在御花园假山石上,她背后那双推她下山石的手,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她似乎想明白了,又似乎没想明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绕得她糊涂,心中涌现一股烦闷气,团棉花似直冲喉咙,奈何喉咙管太细,烦闷气冲不出来,一口气不上不下梗着。把她给梗醒了。
她半清醒半糊涂,有意识想要用尖叫来刺破那团气,
叫声如她所想本应是豪气冲天,奈何身体虚弱,真发出声了,跟猫叫似的,柔柔弱弱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她算是彻底清醒。
声音太小,她听着都不抱希望。
百草却一个激灵,狼扑似的扑到她床榻前,声音轻得像怕把丹年击碎,“醒了?”
丹年脑袋里正在上演宫乐五重奏,嗡得人脑袋疼,根本听不清百草说什么,哼哼两声算作答。
她平时秉承温良恭谦让,行端肃坐,然而极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这只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狐狸,及至生了病神志不清,那点本性就全给丹年自己毫无知觉的抖搂出来了。
说实话可真够烦人的,但是她脸生得美,一贯又是“十分和气”的,因此也没人愿意多怪罪她。
刚有点意识,丹年就在半昏半醒之间将百草像个陀螺似的使唤了无数次。
一会口渴了,烫嘴了不要,冷口了不要。
一会饿了,要吃东西,等待长公主府邸御用厨子忙忙碌碌做好了一桌超豪华病号饭。她在病中哼哼唧唧又想吃冰糖五花肘子——超豪华病号饭什么珍奇都有,就是没有重口的东西。
这东西重油重糖,病人哪能吃这个,百草使出正房夫人气势,毫不留情把她驳回了。
冰糖五花肘子没有,清粥小菜管饱。
一会出汗了要换衣服,黏答答粘在背后,丹年手脚没劲,像只毛虫在被褥上幅度极小的拱来拱去,扭来扭曲。
偏还不让除百草以外的人靠近,否则一律不吃不喝不换衣服。
百草忙得没辙,只恨不能把她那作天作地的主子从床上拽下来收拾一顿。
纵观长公主府邸上下,大概只有百草一人十分之忙碌,其余仆人担忧主子身体,却也闲得发慌。
因此丹年修养得差不多恢复了的时候,司珣上门拜访,其余仆人得了账房先生准许,欢天喜地地把司珣迎进来。
长公主府邸正经主子只有丹年一个,有两位管事,一位负责府邸安全,一位负责打理阖府上下事物。这位账房先生,便是在丹年不关事时出来顶事的。
账房先生姓宿,名叫宿岩,据说名字里原来还有个“灵”字,叫做宿灵岩,后来去了,只叫宿岩。
至于这位实则谋士的所谓账房先生——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她是个女的。一身量身裁制的淡蓝袍衣服穿到身上到是十分挺括,头发扎了个男式发髻,做书生打扮,五官清秀,却又因她时常板着张脸,生生折去了两三分容颜。
按理说怎么也应该有七八分掩去了女子身份。奈何这位账房先生身材娇小,两处女性特征明显到穿了宽袍都掩盖不住,随着走路衣袍晃动便能看出绰约身姿,面颊又透着少女粉嫩。
想必这位长公主府邸账房先生,心里也不是不“哔”了狗的。
丹年每次见到,则十分羡慕她身材,心想这身材穿比基尼够够的了。
丹年估量着他俩同为御史大夫,以后还要和司珣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于是便不怎么爽快的起床,侍女服侍着她穿衣,衣裳穿的是时下流行的胡服,男装,头发用飘带束着,泼墨似的垂下。
由侍女推开竹帘,她走进大堂。司珣穿着一身御史大夫官服,显然是刚从御史台过来,正坐着在喝茶等她,见她来了,起身行平礼,便问:
“殿下可好?”
“尚好。”
丹年答,衣角一翻飞便坐到司珣对面,她近来生病,心情不大爽快,做起事来却格外利落,像在缓慢地将气发泄出来,然而她一贯是笑着的。
百草给她上茶。
“不知司大夫为何事而来。”
司珣未曾作答,便听外面传来一声悠长调子般的声音,清脆得有些稚嫩:“皇上驾到——”
丹年和司珣连忙出门相迎,两人刚一出大堂,凉风吹过,吹起衣带当风,煞是好看。
外院的侍女仆从均已跪下,只见丹凤穿一身广袖便服,背着手阔步走来,走得虎虎生风,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太监,再没有旁人。
丹年眨了眨眼,觉得她这皇兄今日不知那根线搭错了,好像有点生气。
丹凤快走到门口处,站住。丹年这才想起来有外人在,不慌不忙俯身行礼,口呼:“臣妹,参见皇兄。”
司珣声音与她一道响起,她俯身时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司珣在她之后行礼,态度比她还要施施然不以为意。
丹凤一抬眼望见了司珣,似乎很是震惊。
“你怎么在这?”
又看到司珣身上御史大夫官服,“你是御史大夫?”
继而又大怒:“朕怎么不知道你在朕手底下当御史大夫!”
丹年不知道她哥抽了哪门子疯,只想结束这诡异的单方面问题,一巴掌把他抽进去坐着。
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丹凤哼了一声,不知所以但很自觉地进去,尊臀一落,占据了主位。
然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用目光检查了他妹有没有缺胳膊断腿少一个部位出什么事,不然天子一怒,他指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
他看见他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有精神,不像萎靡不振。于是满意点头。
他目光一转,又问端着茶杯喝茶的司珣,“你不好好待在司家做你的家主,跑到我这朝堂做什么?”
“自然是来兼济百姓的。”司珣语气间有种懒洋洋的雍容,透着与生俱来的底蕴。按理说这么对皇帝说话是很不严肃,可就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丹年一听来精神了,直觉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猫腻。
这语气暧昧的,话语间简直饱含深意,啧啧啧......
丹凤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很久,他沉思了一下,“算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遇刺一事,我已经吩咐大理寺去办理,这几天可能会有人上门录口供,你做好准备。”
“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天子脚下也敢刺杀长公主。”
话头一转,他问丹年:
“御史台都是些文官,防卫不严到情有可原,但为何你会在牢狱?”
丹年沉默了一下,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那刺客呢,问出些什么了吗?”
这问题司珣接过,“有两个刺客,死一个伤一个。大理寺使了些阴私手段,才撬开口,只说......”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丹年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丹凤重重放下茶杯,“朕面前有什么不敢说的,说!”
司珣起身,走到丹凤面前微微躬身,表示虔敬之意,然后他道:
“那个刺客说,他乃是靖王爷手下之人。”
丹年面色一肃,眼中悲怆之意渐起。
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被说出来了,皇位之争落败下来被贬边疆的王爷,欲图行刺长公主。而长公主一旦在森严的京都被刺杀身死,再有有心之人散播谣言。动摇国之根本,被镇压多年的边夷一旦知晓,必定如饿虎扑食一般。边境动荡,内忧外患,皇位自然被推到风雨飘摇中。有人顺应天道,在国难中揭竿而起,以皇子身份抢夺皇位。
听起来多么顺理成章。
丹年道:“他们是怎么进入京都而不被人发觉的?又是何人里通外贼,将刺客放进来?这些。”
丹凤突然大喝:“够了。”
丹年闭了嘴,她看出来丹凤已经十分震怒。
“此事已移交大理寺审理,妹妹你好生修养,切勿劳神。”
“......朕走了。”
他起身欲走,来时生着气,去时怒意更甚,若不是自有陪伴他熟知他的人,是看不出帝王面沉如水的表情下,是一颗多么怒火冲天的心!
好个弟弟!好个皇家!好个野心勃勃觊觎皇位的王爷!
丹年叫住了他,站起身来。
“不管怎么样,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丹凤背对着她,身影萧索。听完这一番话,头也没回地走了。
丹年泄了气似的坐下来。
司珣一直都很安静,尤其是在这对兄妹争吵的时候。他没有刻意去避开,因为丹凤,当今皇帝,早已把他当做“自己人”,默许了他听政。也许他知道的越多,丹凤越是满意。因为这样他就越好掌控他,毕竟他身后,有那么大一个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家族。
一片静谧中,司珣突然开口。
“我们当时接到锦衣卫的消息,匆匆赶去。当时情况你也知晓,去救援的人进入内室时,你的侍女已经把那个刺客杀死了。只看到你和外面的那个刺客陷入昏迷。那个刺客被铁链勒晕,并没有死。大理寺的消息,便是从他口中得知。”
司珣这一番解释的话,不清楚始末的人肯定摸不着头脑。
丹年却清楚意思。
她从小坏主意多,零零总总坑过不少人。如今位高权重,心思越发深沉,但不表示她就草菅人命,十几年生涯,她连只鸡都没杀过,如今若说她手里沾了一条人命,虽说她不至于去哭天抢地杀人偿命作践自己,但是很不好受一阵子到是真真的。
她长出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身上不那么疲累了,看司珣的目光自带三分感激。
丹年本质是个贪图享受的人,奈何所处大环境不容她安乐享受,须得时时刻刻警醒,于是所有能令她感到轻松的人,她都会多看中几分,像喜欢一株花,一株草那样,不掺杂念的喜欢。
算是,聊胜于无吧。
丹年掀桌:“发生么脾气,我吓死了。”(╯‵□′)╯︵┻━┻
丹凤:“妹妹么么哒。”(づ ̄ 3 ̄)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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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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