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修） 先皇子嗣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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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是一个大国，自三百年前长安先祖击退外敌，合并诸洲小国之后。世间便唯有长安敢称大国。长安天下主城位于洛阳。地域广袤，人口几乎不计其数。
与城内不同，洛阳城外围是一片荒草地围着大片稻田，炊烟缭缭小桥人家，有妇人拎着水壶挎着盖着布的竹篮，往田间阡陌里走。
及至彻底看不见田间，然后再是一天行车路程，才能看到人烟。
路途慢慢实在无聊，晌午，队伍在河边稍作歇息，烧火做饭，捕鱼烤着吃，鱼肉肥美，庖厨手艺好，烤得外酥里嫩。吃完饭之后，丹年索性下车敲开司珣车门，抱着向前辈学习的心思踏上了“虚心求学”之路。江鹭一见此，捧着饭碗剥着蒜瓣也挤了上来，他只站在车门口，环顾一看，车厢里装饰简约，并无有什么过于华丽的装饰，小小一间车厢待不下三个人，百草也是侍立在外。江鹭一不管这些，乐呵呵钻入车厢，和司珣丹年他们跪坐着，里面顿时就没了下脚之地。满车厢几乎都能闻到刺鼻的大蒜味。
“蒜是通气的，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多年都没感冒吗？”他对着司珣说话，丹年隔着一张案几，就能感受到江鹭一在释放“毒气”。默默打开车窗子，通风。
司珣忍无可忍，碍于丹年在，放下书卷沉声道:“江鹭一，给你两个选择。”
“不选。”
“很好。”
司珣抬脚干干脆脆把他踹了出去，收脚抚平衣褶，复又拿起书卷。伸手握拳在嘴边，咳了一声。
“我们讲下一章。”
百草站在外面，鼻尖有些微红，拢双手在袖。只看见了江中丞从车里连滚带爬了出来，伴随着一串装似惨叫声的声音。
“哎，司珣不要啊！你敢踹我就和你绝交。唉唉唉……哎呦！”
车门立即被丹年掩上。
江鹭一抱着饭碗好不容易站稳定，就听见车内穿出司珣风轻云淡地声音:“外面风景独好，中丞还是赏景吃完了再上来吧。”
“……司珣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这次，响起的是丹年礼貌的声音:“外面风大中丞小心闪了舌头。”
百草不明所以，还是板着小脸善意提醒他，“小心点。”
江鹭一:“……”
他愤愤地走了。
心想这次一定要在皇帝面前狠狠参他一本。参什么好呢，就参司珣竟敢与长公主狼狈为奸无故残害无辜忠臣（就是他），人身攻击并造成伤口若干（附图一张，他自己画的）。简直大逆不道！
嗯，就这样写！
“若是陛下将景王爷召回京都，就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有两位王爷，不一定就是荒地那位。倘若是两位一起召见，闹出动静又太大，容易引起外敌觊觎。此番前去，主要就是暗访暗查。只是有一点。”司珣看向丹年，若有所思。“我还是想不通陛下为何要我二人前去。”
“陛下圣心独.裁，又岂是我等能够枉自猜测地？”丹年板着脸，假装严谨，内心尴尬。
她其实有可能……猜出了一点苗头。毕竟皇太后也同意了啊，皇太后她老人家为什么同意……左不过是那点事……
丹年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去——太荒诞了，不可继续想下去。
她试图转移话题:“司大夫有一点说错了，不是你我二人，还有江鹭一江中丞，加起来可是三人才对。”
“哦，是吗。”司珣眉梢难得挑起一丝讽刺，语调微微上扬，倒是勾起了几分慵懒语气的感觉。
“是啊。”
“他难道不是陛下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又怎么算是这次前去的主使官之一。”
……
“司大夫……江中丞知道吗？”饶是丹年一贯万事不惊心的性子，也被炸得滞了一滞。
“知道什么？”
“他知道你知道他是陛下的探子。”
“大概是不知道的。”
丹年脑袋里乱成了麻，并没感觉到有什么威胁，于是放心让它继续乱着，好理清头绪。定力却还在，“司大夫将这话告诉我是什么意思，不怕我泄露出去吗？”
“殿下会泄露出去吗？”
“不一定。”丹年终于露齿一笑，两颗小虎牙尖锐可爱。“我这个人速来嘴巴不怎么严，如果风大了，还特别容易漏风。”
“那在下就只好用重酬来堵住殿下的嘴了。”
“别，我可不想被你绑在一条船上。”
“殿下，不妨先听听我要做的事情吧。”
“我没兴趣。”
司珣笑了，“陛下知道殿下这么小心，生怕沾上事吗？”
“他知道了会夸我的。”
“陛下知道了会哭的。”司珣端起杯茶，不慌不忙，“因为此事若成，长安至少百年安定，国泰民安，更不必烦心战乱。”
丹年端坐，收拢衣袖，肃问:“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殿下想要长安国泰民安，并且此事，必须要由皇族子弟才能成，先皇子嗣稀薄，陛下日理万机，自然是没时间。眼看着，便只有长公主殿下能成事了。”
丹年，提起暖玉茶壶，添上一杯茶。
先皇子嗣本来是不稀薄的，只是后来，越来越少了罢了。
……
“我需要考虑一下。”
“殿下谨慎些自然是好的。”
丹年提裙起身，百草观察到动静替她开门，出去之前，凉风灌入她的肺部，沁凉，她的鼻尖染上了一丝红晕。
她深深看了司珣一眼。
司珣保持着行礼姿势，未抬头。
马车门关上，发出一声声响，司珣抬起头，神色平淡，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轮廓分明地朗朗清雅，他坐回原位，复又认真看起卷集来，不时批注。
车队行驶之前，江鹭一做贼似的，小心经过司珣马车，正好和窗里的司珣打了个照面。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直起腰身，掩饰性咳了一声，背施施然走过。
然后直接到了丹年马车前，百草拦下了他。
“何事？”
江鹭一道：“有事。”
“何事？”
江鹭一张口欲说，又吞了下去，含笑道：“百草你帮着通传一下便是了，不是什么要紧事。”
果然百草吃软不吃硬，人态度一软下来，她觉得没什么威胁性，转身便去通传。
马车里丹年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江鹭一登上马车，依旧是笑模样作了一个揖
“有事？”
“殿下，无论司珣跟你说什么，都不要信。”江鹭一这一番直白的话说出来，到是把丹年弄得愣了愣。
“哟......这是怎么回事？”
“唉，陛下要我跟来，不仅仅是为了监视司珣，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殿下的安全，不被别人随随便便拐了去。”
“倒像是我哥说的话，继续。”
“殿下不信？”
“信不信的，你直说便是。”
江鹭一沉吟一会，道：“有些事情殿下知道得越模糊越好，陛下只要我告诉殿下您小心提防司珣便是了，陛下说，殿下自己会有决断的，叫我不要过多干预。”
“殿下您，知道当年夺嫡之战内幕吗？”
“这件事便是我，也是参与进去了，到是知道一点，如今看来我知道的还不详尽？”
江鹭一摇了摇头，“当年那么多位皇子，陛下既不是最出彩的一个，皇太后娘家式微，不算什么好助力，可偏偏最后唯独陛下脱颖而出，成了当今九五之尊。”
“这其中，司珣帮了不少忙吧。”
“陛下自从一开始没想让殿下和司珣搅上关系，所以当殿下您出现在御史台时，我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陛下打得什么主意，这次又让殿下与司珣同行。”
丹年又把那一套说辞原模原样搬了出来：
“陛下圣心独.裁，又岂是我等能够枉自猜测地？”
“这倒也是。”江鹭一一脸崇拜佩服。
“你和司珣......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我也是探子......敢问殿下，我是探子和我是司珣朋友，有互相冲突吗？”江鹭一看着，回答得理所当然。
丹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喝茶。她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那。
“自然是没区别，就像当初我知道殿下你是长公主，还把你当做同僚一样。鉴于臣和殿下同是陛下那边的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不管我现在做了什么，亲近什么人，我至始至终都是，也必须是陛下的人。”
这番话说得真好，司珣那边说的，也好。
——那么，这两个人是在玩你猜我猜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游戏吗？O(￣ヘ￣o#)
“双面生活好受吗？”
“说实话挺不好受，但是没办法。”
“哦，这样，我真为司珣感到难受。”
丹年幼年时心底有阴影，越长大内心越阴暗，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大概是物极必反的道理，她现在是挺自恋挺看开了。
没办法，人有时为了什么做出选择，必定要放弃一些东西。这些年过去，她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本心没丢，还有，她所爱之人都在世。
而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把自己活成了个两面三刀。
丹年放下手中握着的杯子，马车里一时静了静，她直接抛出一个犀利问题，“到时陛下要你杀了司珣，那你会怎么选择？君臣，还是朋友？”说这话时她表情似笑非笑高深莫测，是以一个玩笑话口气说的。
江鹭一也笑了，也不当回事似的：“这个嘛，就不是殿下该操心的事了。”
两人相视无言，就那么一直傻笑，心里各自打着算盘，笑到最后两人具感觉脸颊酸痛。
江鹭一道：“殿下若无事，臣便先告退了。”保持行礼之态逐步退后。
丹年轻轻一拍桌子，恍然大悟似得，道：
“有事，怎么没事，没事我叫你来干什么。唉唉，回来，你着急走干什么。”
“......殿下有何事要和臣商议。”
丹年：“你之前那么多话，要是不说，我都忘了有事了。”
“臣的错。”江鹭一由衷恭敬道。
......
商议了半响了，送走江鹭一后，关上车门，她支持不住瘫倒在狐毛毯上。
“我就是个瞎操心的命。”
百草端进一盆热水，拧干毛巾，道:“主子，可以洗了。”
“你来吧，我不想动。”
“哦。”百草乖巧的应了一声，半跪着俯下身，把毛巾搭在丹年脸上，仔仔细细擦了起来。
“百草。”
“嗯。”
“轻点，你主子的脸不是墙。”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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