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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的军师 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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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此次前来,自然是来剿匪的。”司珣笑得清浅,却很不厚道。
“哦,哦。”县老爷连连点头,没再问有何良方有何见教,也没问为什么既然是来剿匪,他却没接收到任何军队驻扎在甲案县周围或者是从甲案县穿行歇息的消息。
不愧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当初甲案县土匪事件闹得那么大,他也没被贬官,至今稳稳安坐甲案县县老爷宝位。
他和司珣又客套了一番,衙役续茶续了好几道,全都是县老爷慢悠悠嘬饮了。司珣起身道:“在下告辞。”
县老爷佝偻着老来发福的身子,勉强做出一个恭送姿态,拱手道:“还请大人慢走。”
“不送。”
司珣乘坐小轿回到客栈,丹年和江鹭一早就等了半天,架好了一桌子好菜,这里食店居然还有锅子,底下烧着碳,热气腾腾边吃边等。
一看他进来,江鹭一先嚎了一嗓子:“店家赶紧再上一副碗筷,要赶紧得不能再干净,咱们这位爷可是个官儿,伺候不好有你好看!”
隔着不透光的粗制木屏风,听到那边店家也扯着嗓子热情道:“好嘞!”
丹年咬着筷子笑,眼睛眯成一道弯月牙。她并没有笑得多厉害,只是在很开心时不自觉这样笑,不用笑也笑得仪态万千,恭矜自持。
明明都是诡诈风云里的人物,金尊玉贵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让她想起那年,她和皇叔躲雨到农家,混吃人家一顿饭的景象,当年那家人她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那种让人心向往之的感觉。
那一顿饭吃的真热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家虽贫,人却和。笑语晏晏的,热气将人心都融化了......
“事情怎么样?”
“怀疑解除了没?”
丹年和江鹭一问,司珣收敛宽大衣袖,坐下,闭目摇了摇头,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块月牙般阴影,“现在下定论,一切都为时尚早。”
江鹭一一听,乐呵呵做起了甩手掌柜:“听你的,反正你主意多。”
丹年道:“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吗?”
司珣面色略有羞愧,拱手道“辛苦殿下了。”
“不妨事,菜都凉了,坐下吃吧。”
江鹭一道:“我跟去。”
丹年嫌弃:“没你事,有百草就够了。”
司珣坐在丹年对面,热气将他的面容蒸得有些模糊,依稀看见他神情肃然,眉头紧蹙,显然已经是想到了这一点:“在下已经将前路铺好,若是殿下还有任何闪失,那边是在下之罪,不必旁人来讲,在下自会负荆请罪到陛下面前,请求责罚。”
丹年是一个信任的姿态,她清浅笑道:“先生无双之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江鹭一再次叹气,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丹年按照往常习惯,天一亮不需要人喊就睁眼,看看天色,天际微白,残余夜,鸟儿尚未叫,清晨还有些湿气,润润的。她思索着半夜里还要干活,翻身躺下反手给自己掖好被子,又睡了个囫囵觉,直睡到自然醒。
不知过了多久,她半梦半醒之间被人叫醒。迷迷瞪瞪坐起来,百草已经打好了一铜盆清水,拎干毛巾,伺候她梳洗。
“唔。”丹年用手轻轻锤了锤头,用手腕揉了揉头,头发发出擦擦声。她深吸口气,头疼会缓解一点。
果然习惯早起,再想睡到自然醒就连身体都抗议了。
一切都妥当了,丹年打开房门,门外霎然挤进喧闹气息,扑面而来混杂气息,混成了一副人间百味,丹年深吸一口气,说:“好香。”
嗯,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百草小小咽了口口水,手脚不停歇,“今天中午司先生说要烤肉吃呢。”
“哦。”丹年眼睛放光,闻着空气中确实一股熟悉的烤肉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一路找了过去。
走下楼梯,穿过厅堂,进入后院,嘿,还真找到了。几个青衣小厮在那里忙碌,据说刀法很好被派来伪装成商队保镖的禁军将领,居然一副心甘情愿地样子在切着肉片,刀影一闪之后光连成一片,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切出来的肉,片片均匀,能透光晕。
放在火上一烤,撒点油撒点盐胡椒籽,立即夹吃,那滋味......啧啧。
常听见有人说闻香识女人的,她这算是闻香识路了?
丹年不动声色的自得。
小院角有一颗老树,小院不大,衬得老树很老,树冠茂盛时能将小院上空整个覆盖住,林荫下乘凉,人生一大惬意事。只可惜这个时节老树树叶已经快泛黄掉光,阳光也不似夏日强烈,淡薄照着小院热闹人群。
司珣站在一地黄树叶上,阳光清浅中微笑。
知道你爱吃,所以设下了这个宴。
他静静看着丹年与江鹭一抢肉,丹年打败江鹭一,洋洋得意举着筷子,像是举着胜利,筷子尖上挂着片香喷喷的肉,嗷呜一口咬下去,神情迷醉餍足。
入夜,三更时分,甲案县外,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按理说,屠生寨已经和他们结下了仇,丹年只带一个百草,可算是只身前去,就算百草会点武功,一旦对上寨子里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土匪,可想而知根本不顶用。
力量悬殊人力单薄,屠生寨于她两可算是龙潭虎穴。这她也敢闯,闯的心甘情愿还有点兴奋。
不得不提的是,这奇葩秉性丹家人好像都有遗传。
皇位之争,何其惨烈,那么多皇子,挣了个至死方休。也换不来阻止剩下这二位之中的某一位孤注一掷,若不是长安现在外患严重,内部一定要安定,就凭封地里那些军队,简直螳臂当车。
丹氏皇子们都不傻,能活命为何不活,只是此后就在那弹丸荒芜之地度过残生,殿堂楼阁谈笑鸿儒之景烟消云散,咽不下那口气。丹氏皇子们都是有血性的,既然咽不下,那就不要咽!用最后一点气力,拼他个你死我活!
你是皇帝又怎样,老子就敢反!
......
这番叫丹凤丹年知晓,定要嘲笑讽刺个天荒地老,敢反皇帝,够胆,但是置家国百姓于何地,置天下黎民安危于何地。这番话真是自私至极。
你来,我战。你来,我挡。你来,我毁。
这是长安人的血性。
丹年为长安人,为丹氏皇族子弟。
小小一个贼窟,何尝放在眼里。
司珣这番打算,和丹年交了个底,丹年心里也有点数,有数就好,以后做什么,都能盘算着来,不会一头摸黑,熊瞎子似的。
......
第二天清晨,水袖招带着众兄弟,守在甲案县大道上,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然后他们看见,一个瘦成鹌鹑的小书童,走在前,手里牵着跟牵绳,拉只驴,驴上坐着个落魄书生。怀里宝贝似的抱着一筐书,压得那只驴不堪重负,随时都有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的嫌疑。
那书生和书童和驴,好像无视他们这凶悍找事造型,那驴慢悠悠走得险象环生,快到他们跟前。那书生蜡黄着脸,突然展颜一笑,满口白牙。伸出手臂和他们打招呼。
“嘿——大爷,小生借过,借......”
他话没说完。
驴真的倒了。
书生以一个倒栽葱摔下瘦驴,怀里居然还是紧紧抱着书,溅起地上灰尘若干。
水袖招眼睁睁看着那书生“滚”到了自己马下,停止,跌坐地上,余惊未消摸了把脸,“大爷,这是哪儿呀?”
一众土匪以黑云压顶之势瞪大眼睛瞧着书生,书生似乎想起来什么,自己瑟缩了一下,黑溜溜瞳仁里有些害怕。
水袖招看着书生眼睛,难得的慢吞吞说:“我找得你好苦。”
那书生,也就是丹年,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怎么了,刚开始就露馅了?
她还是一副懵懂憨憨模样,正了正灰扑扑的纶巾,她似有不解。
“大爷......找在下?”
“嗯。”水袖招骑着马,围着跌坐地上的丹年转了一圈,从丹年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鼻孔朝天,斜眉冷眼下视着她。但还是美,那种带着煞气的男人之美。
身为一个美人,哪怕鄙视人,都是美不可言。
譬如司珣,譬如水袖招。
丹年抱着书,天真地笑着拍了拍上面的灰,宝贝得很。
“我找了你好久......”
丹年的心揪成一团,百草不动声色准备拔通讯火箭,召唤同伴。
“我的军师。”